第三百二十五章 拱火

  「死了？」

  「都死光了？」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內，有位坐在搖椅上的長髮老者發出訝異的質問聲。

  站在他面前兩步距離的挺拔身姿，是屬於姜家七雄之一的姜晃。

  

  他的上身前傾，微微頷首，表現出對老者的尊敬。

  「大哥，我親眼所見，那一營地的突厥人全都死了，足足有兩百一十三條人命，無一生還。」

  姜晃在說出這個驚人的事實後，還不忘強調了一遍，「他們死得很蹊蹺，也死得很慘，看起來絕不像是簡單的部落間內鬥導致。」

  「這話怎麼說？」

  長發老者將半張臉藏於陰暗處，語氣低沉而沙啞地問道。

  「以我對突厥人的了解，他們部落之間互相爭鬥雖然是常態，但往往在一方取勝之後，便會將敗方部落的人悉數接納過來，以此來壯大自身實力。」

  「可這一次，營地里沒有留下任何活口，他們甚至將營地付之一炬，若是沒有深仇大恨根本沒必要這麼做，這也不符合突厥部落慣常的做法。」

  長發老者目光矍鑠地說道：「這更像是一次仇殺。」

  姜晃點了點頭，「更令人在意的是，現場只有那幫突厥人的屍體，而沒有發現另一方的屍體，也許對方甚至連一個傷亡都沒有。」

  「哼，即便是這樣，那跟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只要生意可以繼續做下去，就不是問題。」

  「可是，我覺得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姜晃之所以感到疑慮，是因為今早他帶人出去時，無意中發現了那個被燒毀的突厥營地。

  在營地內他赫然發現了兩百多具屍體，全都是被砍中要害而死，這反應出對方的手段相當專業，而這樣的戰果只怕唯有大唐的正規軍才能做到。

  更讓他不安的是，那個營地中的突厥人屍體，有幾張面孔他很熟悉，這說明遇襲的正是之前跟他生意往來最密切的那支突厥部落。

  通過屍體的腐敗程度，姜晃判斷這些人遭襲的時間至少有七天，可如果他們早在七天前就已經死了，那麼昨晚上跟自己交易的那幫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這分明就有古怪！

  就在姜晃還對這件事糾結不放的時候，長發老者提醒他說：「這件事暫且擱置，當務之急是你要想辦法應對眼前的大麻煩。」

  「大麻煩？」

  姜晃的表情顯得十分疑惑。

  長發老者解釋道：「老二受邀去城裡面見那個新來的成州刺史，根據眼線第一時間傳回的消息，姜珠兒正在城中，而她很快就會隨著老二一道回來。」

  「老二知道你要對他女兒下手，他會怎麼做？」

  姜晃咬了咬牙，恨恨地說道：「大不了當面撕破臉，我就不信姜家堡還能被他隻手遮天不成！」

  「大哥，忍了這麼久，你還要忍下去嗎？」

  面對姜晃的質問，這位長發老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讓人捉摸不透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不久之後，姜卓果然帶著姜珠兒回到了姜家堡，而姜晃則是提前做好了部署，將堡中自己的親信都集結了起來，一旦爆發衝突他至少能做到先發制人。

  「二哥，你們終於回來了。」

  姜晃一反常態地帶著五六名親信迎了出來，其餘手下都分別藏在隱蔽處，等待著姜晃發出號令。

  「七弟，原來你也回來了，我怎麼瞧你一臉的疲憊，有事嗎？」

  姜卓看著姜晃，雙眸中透露著用意不明的眼神。

  此時的姜晃完全將注意力放在了姜珠兒身上，還沒等他開口回應，卻見姜珠兒走了出來。

  「七叔每天為姜家堡奔波忙碌，也該是累了，也許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原本姜晃的左手已暗暗伸進了袖口，只等找機會接近姜卓先下手為強，然而姜珠兒的話讓他大感意外，頓時意識到事情或有轉機？

  姜晃本以為昨夜他下死手要殺掉姜珠兒，後者肯定會跟姜卓道出一切，那麼今日就是魚死網破的局面。

  不過看情形，姜珠兒卻出人意料地沒有那麼做，她究竟想要幹什麼？

  帶著這樣的疑問，姜晃不動聲色地找個藉口先行告退，留下姜卓等人心中疑竇叢生。

  「二哥，這老七今天怎麼古古怪怪的，他是怎麼了？」

  「不管他了，你們也各自歇息去吧，我和珠兒還有些話要說。」

  此時在距離姜家堡不遠處的曠野上，李恪騎著白馬正注視著前方河谷，在他身邊是霍去病、典韋兩員大將，除此之外還有五十名精銳騎兵。

  霍去病說道：「殿下，你說姜家堡今夜必然禍起蕭牆，到底有什麼根據嗎？」

  李恪留意了一下天色，平靜且自信地回答說：「我讓姜珠兒不要急著告訴姜卓，而是等回到了姜家堡之後，再私底下找姜卓密探，當然他們的一舉一動姜晃肯定會格外留意。」

  「如此一來，姜晃就會認為姜卓是要暗中準備對付自己，這樣他肯定坐立難安，急著先下手為強。」

  「那我們就可以耐心等待姜家堡生變，然後來個黃雀在後一舉控制姜家堡，殿下真是好計謀！」

  李恪搖著頭糾正道：「礙於我的身份，不便於直接控制姜家堡，別忘了廟堂之上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要是被東宮那幫人知道我有了一座礦山，那還不把他們給刺激得鬧翻了天。」

  在李恪看來，最好的結果就是通過控制姜卓來實際掌控礦山。

  當然，如果姜卓不選擇乖乖配合，換掉他也是可以的，反正姜家堡只是需要一個堡主罷了，誰當都是一樣的。

  「子胥，惡來，時間還早，我們就在這裡生火紮營，先吃飽喝足了再說。」

  典韋這時候說道：「主公多餘請姜家的人吃麵，那些東西我們還不夠吃呢，給那幫混蛋簡直就是浪費。」

  李恪呵呵一笑說：「請他們吃幾包方便麵不算什麼，我的目的是要告訴姜卓，他們姜家堡那點優越感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他們不過是些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