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姜家堡的秘密

  當晚，哥羅布雲帶著李恪一行來到姜家堡所在河谷的北面山麓之下。

  這裡草木幽深，不見人跡，同時尚處在姜家堡的勢力範圍之內。

  之前的幾次交易，也是在這裡進行的，當時哥羅布雲先後帶著族人們拉走了數十車鐵礦。

  當然突厥人雖然燒殺劫掠，無惡不作，但他們在跟姜家堡進行交易的時候，還是會支付財物來換取鐵礦的。

  同時作為交易的一部分，突厥人保證不會對姜家堡發動任何形式的襲擊，他們需要後者持續穩定地提供鐵礦來源。

  這也就是為什麼，姜家堡在本地聲勢很大的原因，他們一方面跟大唐朝廷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中立關係，背地裡又和突厥往來密切。

  如此左右逢源，好處占盡，姜家堡自然可以無往而不利，靠著河谷這一方寶地，富貴延綿子孫萬世。

  「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時辰，姜家的人怎麼還沒有出現？」

  典韋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哥羅布雲回答說：「姜家堡的人一向很傲慢，即便是跟我們做生意，也從來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我都已經習慣了。」

  

  「你們突厥人不是橫行霸道慣了嗎？能容忍姜家堡的這副嘴臉？」

  李元芳站在一塊高聳的小土坡上，目光注意觀察著遠處的動靜，他暫時沒有看到交易另一方姜家堡的人出現。

  「你們有所不知，姜家堡對於我們突厥諸多部落來說，都是非常值得信賴的合作對象，因為他們每次交易都能如期交付鐵礦，從不拖泥帶水，濫竽充數。」

  「只不過他們身上都帶著些臭毛病，比如自以為是，尤其是他們姜家七虎中的老大姜瓚。」

  李恪這時問哥羅布雲，「姜家之所以能用傲慢的態度跟你們打交道，完全是因為背靠這座鐵礦山，以你們突厥的行事作風，直接將礦山據為己有，滅了姜家堡也不是難事。」

  「的確不難。」

  哥羅布雲很乾脆地回答。

  「姜家堡那百十號人，我們壓根就不會看在眼裡，之所以沒有動手，只是因為他們的存在對我們而言更有好處，如果是我們占據了河谷，卻會招致更多的麻煩。」

  狄仁傑馬上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笑著說道：「有時候一些自己不方便做又不想做的事，交給別人去做才是最有利的，如果突厥人占據了一座礦山，唐軍第二天就會兵臨城下。」

  「的確如此，留著姜家堡為我們提供鐵礦，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這邊正說這話，前方影影綽綽出現了幾條人影，緊接著重疊的人影逐漸分散，由起初的三五人變成了十餘人，他們正是姜家堡前來完成本次交易的代表。

  「終於來了，接下來要看你的本事了。」

  李元芳從土坡上跳了下來，迅速混入突厥人的隊伍中，他和李恪、狄仁傑、典韋此時都穿著突厥人的服飾，只要不細看是根本察覺不到破綻的。

  這會兒黑燈瞎火，全靠點亮的火把照明，姜家堡的人又怎麼知道這夥人其實是假冒的呢？

  「七爺，你每次都姍姍來遲，讓我們一通好等啊，這種事還是應該速速達成，大家都能儘快打道回府以免被人發現。」

  姜家堡為首這人便是七虎之一的老七姜晃，先前李恪在姜家堡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過他。

  姜晃先是用警覺的目光掃視了眾人，隨後看向哥倫布雲說：「布雲老弟，你可是沒少從我們這裡拿好處，讓你多等一會兒算得了什麼？」

  「我們要將鐵礦裝車運送到此地，又豈是一件容易的事？」

  哥倫布雲道：「七爺說得是，你們在這方面的確很講信用，從來沒有出過岔子，這也是我們首領喜歡與你們交易的原因。」

  「只是我也希望減少不必要的風險，最近總覺得不太平，小心駛得萬年船。」

  姜晃滿不在乎地嘲諷道：「你們突厥人不是橫行霸道慣了嗎？哪有像你這樣膽小怕事的，放心吧，這裡是我們姜家堡的地盤，後山不會有人來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哥倫布雲過去檢查了本次姜晃帶來的鐵礦，六駕馬車裝得滿滿當當。

  「七爺，關於這次的酬金，之後的幾天內會派人送到姜家堡，還是依照慣例，沒問題吧？」

  姜晃知道跟突厥人交易，當場就收錢的情況少之又少，畢竟遊牧民族東遊西盪，身無長物，一定是要等他們劫掠了某地收穫財物後，才有完成交易的條件。

  因此姜晃並沒有什麼意見，一切按照既定行事不成問題。

  「你們去哪裡搶奪我們不管，只要按時支付鐵礦的酬金一切都好說，另外最近成州縣城裡來了一個年輕的刺史，好像還挺有些手腕的，你們要如何對付他都與姜家堡無關。」

  「務必記住這一點！」

  哥倫布雲道：「那是自然，如果那個大唐朝廷的官妨礙了我們的話，那他的末日也就降臨了。」

  「七爺，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哥倫布雲命人接收這些鐵礦，正要離去時突然被姜晃叫住了。

  「慢著！」

  「這張臉可不太像是突厥人！」

  李恪心中一怔，姜晃的目光正是落在了他的身上，難道在這緊要關頭自己居然被姜晃給識破了。

  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站在李恪身旁的典韋，暗暗伸手摸到了藏在腰間的短刃上，如果接下去姜晃繼續口無遮攔的話，那麼他這一刀可就得要了他的命。

  哥倫布雲表面上看似平靜，實則內心高度緊張。

  如果姜晃識破了李恪的身份，那麼接下來必定會是一場腥風血雨，自己能不能在亂戰中僥倖存活那還兩說呢。

  「七叔！」

  「他們不是突厥人嗎？你為什麼會跟突厥人來往，你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緊要關頭，姜珠兒不知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她情緒激動地質問姜晃，究竟跟突厥人是什麼關係？

  姜晃先是一怔，隨後表情逐漸冷峻而透出了殺意。

  「珠兒，你不該來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