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內訌

  沙陀的人聽說可薩和突兀渾兩族在這裡結盟，妄想聯手對抗他們。

  於是這些人就直接殺奔過來，將這裡給攪得天翻地覆。

  毫無防備的可薩和突兀渾部落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等他們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沙陀部落的刀就已經落到了他們的頭頂上。

  老族長眼見敵人殺到，連忙組織本族人馬反擊，於是也就無暇再顧及李恪和姜珠兒的去向。

  「快走！」

  

  李恪找到了被綁在馬圈裡的追雲，他先扶姜珠兒上馬，隨後驚險地避開一名突厥人的攻擊，輕巧翻身躍上了馬背。

  追雲奮蹄而起，一路撞開幾個試圖阻擋他們去路的敵人，順利逃離了可薩部落的營地。

  姜珠兒高興地歡呼起來，「好馬兒，等我回去之後一定要餵你最好的精料，讓你住最好的馬棚，還要派兩個人每天都給你梳理鬃毛！」

  「聽起來倒不是不錯，但我們接下來究竟應該往哪兒走？」

  鑑於先前在夜裡漫無目的地亂跑所導致的可怕後果，這一次李恪建議還是先不要再四處晃蕩了，找個能暫時隱蔽起來的藏身之所，將這個難熬的夜晚度過去才是最重要的。

  姜珠兒說：「只要你能把我安全送回家，我爹一定會好好款待你的！」

  兩人無意中找到了一個荒廢已久的村落，這裡絕大多數房屋早就坍塌，但索性還剩一間半截屋頂不翼而飛的小屋，勉強撐過這個行將過半的深夜是足夠了。

  「你家裡很有錢嗎？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個千金小姐。」

  李恪隨口這麼一說，手中拿著一塊木板正嘗試怎麼儘可能將裂開的牆縫給堵上。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西北戈壁寒冷的夜風就會順著裂縫吹進來，兩人衣著都很單薄，只怕會有失溫的風險。

  姜珠兒驕橫地告訴李恪，「我爹在隴西赫赫有名，我們姜家可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你隨便去打聽打聽沒人不知道我們家的事。」

  「那你怎麼會被突厥人抓住的，難道你爹他們還保護不了你嗎？」

  「這個……只是我運氣不佳而已，往常那裡根本就不會有突厥人來，我怎麼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李恪也的確一直感到很奇怪，他們眼下明明是在大唐疆土內，怎麼感覺遍地都是突厥人，大唐駐守在這裡的邊軍都跑哪兒去了？

  現在他所能想到的原因，無非是這麼幾個，比如在李世民的治理下，大唐進入了歷史上有名的「貞觀之治」，經濟復甦、文化繁榮，但連年征戰讓國庫始終捉襟見肘，朝廷無法維持大量軍隊的用度開支。

  尤其是遠離中原地區的邊疆，負責邊防的邊軍能夠做到駐守在這裡就已經很不錯了，他們沒有餘力去主動出擊，跟突厥人正面交鋒。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突厥人化繁為簡，總是以數百人為單位四處出擊，燒殺劫掠，令大唐軍隊防不勝防，有時候他們更是會仗著自己機動靈活，繞到大後方來屠戮百姓。

  這便是發生在隴西的種種亂象，也是李恪接下來著力需要解決的問題。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到底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

  姜珠兒對李恪充滿了好奇心。

  「我從長安來，那邊待膩了於是就決定換個地方生活，隴西就很不錯。」

  李恪的回答讓人費解，天底下哪有人會覺得隴西比長安好的，長安城可是最繁華最熱鬧的京城，不像這裡荒蕪到連一棵樹都要找好半天才能見到。

  「哼，不想說就算了，我還以為我們患難與共過，至少也是朋友吧。」

  姜珠兒板起臉耍起了大小姐脾氣。

  李恪莞爾一笑，用同樣的語氣說道：「我也以為我們是朋友，可你連朋友說的話都不信，真讓人失望。」

  兩個人難得享受這片刻平靜，放鬆下來之後就開始插科打諢，互相拌嘴。

  這天晚上風平浪靜，沒有再發生任何意外狀況，姜珠兒靠在牆角沉沉地睡去，對她來說像是從煉獄裡走了一個來回，顯然已是身心俱疲。

  如果她不是對李恪絕對放心的話，也不至於能這樣大膽地睡上一覺，兩人在共同經歷過這一切後，默契和信任都上升到了令自己都感到驚訝的程度。

  天蒙蒙亮，李恪簡單收拾了一下行裝，隨後他遠遠看到似乎有一人一騎在戈壁黃沙中緩緩穿行而過。

  他下意識地以為又遇見了突厥騎兵，等定睛一看後，臉上的表情驟然間變得鬆弛下來，前所未有的喜悅湧上心頭。

  李恪騎上追雲趕了過去，對方也遠遠瞧見了他，等再走近一些，後者立刻翻身下馬跪在了李恪的面前。

  「木蘭見過殿下。」

  「那天發生沙塵暴後，我們便分頭去搜尋殿下的下落，但沒想到始終沒有結果，現在見殿下安好無事，木蘭想要向殿下請罪！」

  李恪皺了皺眉頭，「你有什麼罪？」

  「木蘭本應該時刻在殿下身邊，卻讓殿下孤身一人遭遇兇險，是木蘭失職，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花木蘭十分嚴肅地說出自己的過錯，並誠懇地請求李恪一定要懲罰自己。

  李恪說道：「這跟你沒有什麼關係，沙塵暴是天災，非人力可以抵抗，你當時與我失散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不會懲罰你。」

  「噢，對了，趁此機會我要去一個姑娘的家中看看，她們家似乎在本地相當顯赫，這對於我今後在成州主事會有幫助。」

  花木蘭道：「請允許我隨行保護殿下。」

  「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須先隱藏自己的蹤跡，以免引起別人的懷疑，待會兒我們啟程的時候，你就遠遠跟在後邊保護好了，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露面。」

  「是，殿下。」

  李恪這樣安排，是考慮到自己還沒有跟姜珠兒吐露實情，現在後者並不知道他是皇子身份。

  如果花木蘭直接跟在他身邊保護的話，難免會引起姜珠兒的懷疑，誰家公子哥沈斌案還有個女人當護衛？

  這就未免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