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會為我難過嗎

  對於荒蠻的突厥人來說，他們的生活還遠未達到大唐中原地區的平均水平。

  他們平時吃的穿的其實都很原始，可以說是僅僅停留在吃飽穿暖的基本需求上，而遠未達到追求品位和享受的層次。

  現在李恪當著察汗這個野蠻人的面，大口大口吃著色香味美的魚香肉絲蓋飯。

  這簡直就是後世的高度文明對他們原始文明形成的降維打擊。

  察汗往後退了幾步，他怕要是再聞下去，自己會忍不住上前搶奪李恪手中的食物，幸好他是整個突兀渾部落的首領，不能做出這麼掉價的事情。

  顧及顏面的察汗只能坐回原位，耐心地等待著李恪把飯吃完。

  「首領，我們難道就這樣等下去嗎？這個裝神弄鬼的中原人，應該馬上被拖出去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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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汗身邊的得力手下滿臉不忿地說道。

  其餘突兀渾部落的戰士，也對李恪現在的做派極為不滿，雖說先前李恪所展現的巫術著實把他們嚇了一大跳，可現在逐漸緩過來了。

  管他什麼巫術不巫術的，薩滿巫師被剁了腦袋，照樣長不出來。

  他們就是這樣一群毫無敬畏之心的野蠻人，因此李恪的偽裝對老族長有效，但對他們就未必行得通了。

  察汗笑著說：「怕什麼，反正這是他最後一頓飯，吃完了好上路。」

  「依我看還是小心一些為好，也不知道他還會使出什麼出人意料的手段，看他吃飯吃得這麼香，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跟你交手。」

  老族長的憂慮不無道理，但察汗對此嗤之以鼻。

  「他也只會裝腔作勢罷了，這種小伎倆只能瞞過你的眼睛，對我是無用的。」

  察汗有些鄙夷地看向老族長，說：「你老了，失去了勇氣，這個人再有手段也沒用，他的血肉之軀能扛得住我手裡這把大刀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命人將自己慣用的大刀取了過來。

  自從他當上突兀渾部落族長之後，這口大刀不知殺了多少條人命，對他來說就如同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那我就等著

  看察汗老弟的威風了。」

  老族長目光深邃地落在李恪身上，他對這個來歷不明的中原人感到難以捉摸，並且預感察汗未必就能輕而易舉地取得勝利。

  哪怕自稱薩滿巫師是假的，但這個人身上肯定有某些超出常人的能力才對。

  吃飽喝足之後，李恪大手一揮，沖周圍的突厥人喊道：「現在可以開始了！」

  察汗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他提著大刀振臂一呼，所有突兀渾部落的人都開始大聲喝彩起來，並發出他們本部落特有的喊叫聲，就像是某種助威的口號。

  緊接著，這些人自動排成兩條隊列，察汗化身為檢視三軍的統帥，耀武揚威地從隊伍中間穿行而過，直至來到作為這次決鬥的寬闊場地中央。

  另一邊，姜珠兒正為李恪和自己的命運感到無比擔憂，要是李恪打輸了那就會死在察汗的手裡，剩下她自己也必然難逃厄運。

  「還沒打他們就像是已經勝利了似的，真可恨！」

  姜珠兒極為不滿地嘟囔著。

  她那張俏臉在篝火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紅嫩，仿佛是可口的水果，讓人很有咬一口的欲望。

  這時，姜珠兒看到李恪正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自己，便對他說：「看什麼呢，馬上就要跟察汗交手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我看他人高馬大，足足比你高了一個頭，那口刀也很嚇人，你最好是想到了對付他的辦法。」

  李恪微微一笑，「如果我要是被他殺死了，你會為我感到難過嗎？」

  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讓李恪在姜珠兒的眼裡看來有些不太正常，甚至應該叫做沒心沒肺。

  這種時候不是更應該操心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嗎？

  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開玩笑！」

  姜珠兒沒好氣地反問了一句。

  不過她馬上轉念一想，都到了這個份上，李恪怕不是真情流露，希望聽到自己真心實意的想法？

  要不是為了救自己，李恪原本也不至於身陷絕境，於是姜珠兒心中柔軟的一面流露出來，她也隨之感慨萬千。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幸死在察汗手下，我肯定為你難過，但你一死我也活不成了，說不定我們還能在黃泉路上再相見呢！」

  姜珠兒還能開這樣的玩笑，這說明她經歷了這一連串的磨難後，的確是成長了很多，她或許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李恪感覺有點於心不忍，他認真地告訴姜珠兒說：「放心吧，我說過會把你救出去的，我說話從來都算話，絕不會食言。」

  「好，我相信你。」

  在突厥人的搦戰聲中，李恪徑直走到了決鬥的場地上，他從幾名突厥人身前走過的時候，收穫了對方滿滿的惡意。

  傲慢的突厥人一向鄙視中原人，認為要論武勇他們個個能征慣戰，就連現如今的唐朝皇帝當初也是借住了不少突厥人的力量，這才能夠統一中原。

  在這樣的認知中，突厥人都相信接下來會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試。

  「你趕緊去挑選趁手的兵器，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察汗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看見李恪雙手負背，竟然連武器都不拿就敢站在自己面前，心中有多麼惱火可想而知。

  李恪當場拒絕了這個提議，並反而用一種悲憫的目光看向察汗。

  「不用麻煩了，反正很快就會結束。」

  察汗點點頭，他也正是這樣認為的，這大概是他們兩個人唯一達成的共識。

  老族長站起身，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宣布，這場在他們慶祝結盟的酒宴上勉強算是餘興節目的決鬥，現在可以正式開始了！

  察汗頓時猶如猛虎出籠，橫刀沖向李恪所站立的位置。

  他不屑於僅僅只是將李恪殺死，而是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將這個不識好歹的倒霉蛋攔腰斬成兩段。

  這才是他所喜歡的方式，永遠以壓倒性的力量碾碎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