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求婚

  病房裡的人都走了。

  光線也調得很暗，只留下病床邊上的一盞昏黃小夜燈。

  傅沉舟握著喬琪的手，眼眶紅得厲害。

  「沉舟。」喬琪睜眼望向他。

  「在呢。」傅沉舟輕輕點頭，湊近了一些，想著讓她別那麼用力的說話。

  

  喬琪輕輕拍了拍病床的旁邊，示意傅沉舟和她一起躺著。

  傅沉舟已經去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

  看起來沒那麼狼狽了。

  但哭紅了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流浪在外，剛剛被主人撿回家的可憐小狗。

  他聽話的，小心翼翼的在喬琪身邊躺了下來。

  側身躺著，胳膊枕在腦袋一下，看著喬琪摸摸掉眼淚。

  喬琪沒有打點滴的手輕輕握著傅沉舟的手：「我果然猜中了。」

  「什麼？」傅沉舟問。

  「我在下面遇到了亂流，掙扎得精疲力竭時，腦子裡忽然出現你掉眼淚的樣子，我就想……我死了你會哭的。」

  傅沉舟眼淚更洶湧了。

  喬琪不要他之後，他在一起租住的房子下面哭幹了眼淚。

  後來這十年，傅沉舟再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哭了。

  「不會哭。」傅沉舟閉上眼，湊近到喬琪身邊，臉頰貼著她的脖頸，「我也會死。」

  喬琪的眼淚立馬也跟著下來了。

  「傻不傻你……」

  「軟軟，我沒有你不行的。」傅沉舟哽咽得厲害。

  喬琪握著他手的力量加重了一些。

  其實她稍微使勁兒，胸口就會痛，但痛就痛吧，她就想把傅沉舟的手握緊一些。

  喬琪疼得厲害。

  晚上睡不著。

  哪怕上了止疼的藥，還是疼。

  話很少的傅沉舟，一直都在和她說話。

  喬琪疼迷糊了。

  說話也開始不過度思考了。

  她忽然問傅沉舟：「如果我沒和李飛嘴炮提到你，你……你還會來找我麼？」

  「會。」傅沉舟斬釘截鐵。

  又沉默片刻。

  傅沉舟抬眼看著喬琪，黑夜中他的眸光很亮。

  「我一直以為你不愛我了，我恨你，也不想以權壓人強求你。」

  別說十年後的傅沉舟了。

  就是五年前的傅沉舟，他只要想要喬琪，威逼利誘哪樣不能立馬逼迫喬琪就範？

  可他看著喬琪在社交帳號上分享的生活。

  她那樣嚮往自由。

  天空和海洋都是她的遊樂園。

  傅沉舟恨她，卻希望她是快樂的。

  「然後呢？」喬琪迷迷瞪瞪的問。

  她心裡想著，等她好了，節目播完了，她一定要親手打斷米嘉文的肋骨，讓她也嘗嘗這個滋味。

  「前陣子我做了一個夢。」傅沉舟抬起和喬琪握在一起的手，放在唇邊細細親吻，「我夢到自己飛機失事死了，可能是因為死的時候我唯一遺憾的是沒再見見你，靈魂就去你身邊了。」

  喬琪聽著傅沉舟說他死了。

  心尖就開始抽痛。

  她又想，還好是夢，然後祈禱傅沉舟長命百歲。

  「你從新聞里看到我死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了兩天，之後又開始照常工作。」

  喬琪無語：「我這麼沒良心啊？」

  傅沉舟沒說話，但喬琪能感受到他非常難過。

  沉默片刻，傅沉舟才繼續說。

  「你如常工作了兩年，和當時的經紀公司合約結束後，突然把自己全部的資產都捐了出去，然後買了機票，飛去了我飛機失事海域所在的城市。你去那片海域潛水，在海底卸掉了自己的氧氣裝備……」

  在那個夢裡。

  分手十年不曾聯絡過的喬琪，在他死後的第三年，選擇在他死亡的海域殉情。

  傅沉舟從噩夢中驚醒。

  滿腦子都是喬琪在海里，笑著，決絕的卸下裝備時的樣子。

  那天，她戴著兩人在一起時，他買給她的廉價項鍊。

  因為這場噩夢，傅沉舟連著發了三天的高燒。

  嚇壞了沈如意。

  等傅沉舟好了，就買了回華國的機票。

  回去的當天上午，傅沉舟開會時看到了那個熱搜，聽到了喬琪和人吵架的電話錄音。

  「那個夢太真實了，至今我回想起來心還是很痛，發燒的時候我就在想，萬一呢？萬一那不是夢，而是我誤入的平行空間，或者我重生了呢？萬一你真的一直一直在愛我呢？」

  傅沉舟淚眼婆娑。

  看著喬琪，委屈又可憐。

  那個萬一，成了傅沉舟毅然決然的堅實理由。

  接下來的兩天，喬琪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傅沉舟則是衣不解帶的時刻守在她身邊。

  春節臨近。

  朱妍必須離開亞市，開始《斷頭嶺》的宣傳路演工作。

  洛繁星也得跟著父母回M國過春節。

  喬琪這裡一下就清淨下來。

  到第三天，喬琪沒那麼疼了，傅沉舟給喬琪安排了轉院。

  喬琪常年運動，身體底子很好，加上傅沉舟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恢復得很快。

  轉院之後在醫院住了一周。

  傅沉舟確認喬琪沒有其他病症之後，接了喬琪回家。

  這天是年二十八，也是熟男熟女第一期正式播出的日子。

  時間點卡得很好，正好是朱妍的電影上映前幾天，是喬琪和樊姐談了好幾天，才確定下來的日期。

  傅沉舟的公寓，每一個角落裡都寫著冷清。

  房子買了三四年了，但傅沉舟一天也沒住過。

  喬琪轉院回來後，才開始添置的生活用品。

  回家的時候是傍晚。

  傅沉舟把喬琪一路從車庫，抱到公寓門口。

  門打開。

  喬琪看到了暖黃色的珠光，蜿蜒成兩排，一路往裡深入。

  她微微一怔。

  傅沉舟抱著她繼續往裡走。

  公寓裡沒開燈，除了窗外雲霞中散出來的光，屋裡的光源就全靠蠟燭。

  蠟燭外面，還有好多花。

  傅沉舟把喬琪小心的放在被花海包圍的沙發上。

  喬琪又不是什麼無知少女，這陣仗她哪能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心裡酸澀又歡喜。

  她仰頭看著傅沉舟。

  傅沉舟單膝跪在她跟前，從口袋裡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鑽戒。

  「軟軟。」傅沉舟眼眸中含淚，看著喬琪時卻是笑著的，「能娶我嗎？」

  喬琪破涕為笑：「哪有嫁人的人求婚的道理？」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

  可喬琪還是把手遞給了傅沉舟。

  傅沉舟的手有些抖，小心認真又鄭重的將那枚戒指，套進了喬琪的右手無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