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書人
2024-06-15 04:49:57
作者: 東邪
「墨老兒,你確定是這裡麼?我怎麼看著,不像啊!」躍入場內的兩個老者,讓在座的所有人頓時愣住了。仿佛他們的眼裡,只有自己的存在。其中一個老頭四下張望,似乎在找著什麼。
「怎麼會錯,定然是這裡。你這硯台要是能不嚷嚷,我肯定能靜下心,找著他!」墨老兒在一旁憤然道。
「得,怪上我了。你慢慢找,這裡人可不少,看樣子都不是好惹的,還是靠邊點的好!」被稱作硯台的老人,突然閃身,落在了相命身旁。百里蛟很是警惕,驚的突然起身,運氣全身,怕這老頭對相命不利。
「別驚,別驚。我看這位小哥面善的很,除了他,可找不到第二個像人的了。我這不是挨著點人氣,才安心!」這老人家說的古怪,行徑古怪,連表情也是極其的古怪。百里蛟給他說的先是一愣,隨即望向相命,相命則是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看吧,就知道這小哥是好人。不過,好人也不該讓我這七老八十的人站著不是!」這老人家得寸進尺的功夫,恐怕沒人比得上,相命也給他說的一愣,隨即起身,笑著回應道:「您請,是晚輩的疏忽,還望前輩見諒!」「這裡不是剛才還打的熱火朝天,怎麼沒好戲看了?來,上來幾個,這可要冷場了!」墨老兒在場內空曠地喊著。
青天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二人,沒有任何防備。儘管這兩人展露了身手,他卻不能察覺到半點氣息,故而弄不清這二人的來路。只是這老兒在場內肆意妄為,讓一旁的與會之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自然不能讓人喧賓奪主,突然起身沉聲喊道:「閣下何人,此次除妖大會,乃是為人界造福之舉,還望閣下不要添亂的好!」「你又是何人?你不告訴老夫,老夫又憑什麼告訴你?」墨老兒很是乖張,脾氣秉性,和這硯台沒什麼兩樣。青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我乃金蛇國國師,此次大會便是我國國主頒令召開的。如若閣下是來展露武學的,自然是歡迎。若是來鬧事的,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話音才落,青天面色一沉,周身黑炎之氣陡增,人也閃身一躍,飛襲向那墨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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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想看看青天如何解決這個麻煩,那墨老兒卻突然憑空消失了。相命第一個想到了什麼,望向青天的座位,果然,那墨老兒已經安穩的坐下了。
「還是你體諒老人家,你這麼年紀輕輕,就站著好了!」墨老兒嬉笑的如同頑童,硯台老頭卻是在一旁笑而不語。
「這兩人,怕是故意來搗亂的!」百里蛟傳音相命道。
「大哥別急,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也得看青天如何處置了。若是青天不能處置得當,恐怕會真變成尋釁滋事的!」相命一臉的費解神色,望著自己身旁的老頭,又望向不遠處的墨老兒,隱約感覺到有些熟悉。「移形換位!仙門絕學,看來,不是佛門就是道家的前輩了!」青天面色陰沉,這樣的高手,可不是他想惹到除妖大會來的。
「非也,非也。此乃斗轉星移,比那等雕蟲小技,要高明不知多少。你這娃兒還是太嫩了,該幹嘛幹嘛,我們倆只想休息片刻。看看餘興節目,也未嘗不可麼!」墨老兒用這指揮的口氣對待青天,旁人看來,青天可是必然會發怒。不料青天平靜異常,除了臉色難看以外,回應起來,很是淡定。
「既然二位高人能與會觀看,自然是人界子民之福。餘下的武鬥,可有自願上場的?」青天的喊話,半晌沒人搭理。墨老兒坐在他的位子上,他又不好強行出手趕走人家。加之相命禮待另一個,他認定這二人是仙神之人,不想橫生枝節,一時站在場內,不知何去何從。
「莫非青天國師親自出手?」墨老兒突然在座椅上喊話道。青天聞言一愣,還未答話,墨老兒又接著喊道:「既然國師賜教,可別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這揚名立萬的時候,過了,可就再沒了!」「那就讓我佛門子弟來領教了!」地藏出乎意料的閃身入場,與青天對立。青天眉頭微微一皺,地藏也是一臉的陰沉之色。只是此時二人對打,根本不在青天的計劃內。雖然他知道自己敗了空竹,讓佛門蒙羞,這節骨眼上了斷,必然會極大的耗損內息,他還擔憂小魚兒的處境。不過,地藏已然跳了出來,他也不好退縮了。這麼多百姓官兵看著,王宮高處觀望的皇室宗族,一雙雙眼睛,可都不想讓自己的國師丟醜了。
「既然佛門法座不吝賜教,正是求之不得。在下獻醜了!」青天話音才落,黑炎暴漲。漆黑的氣團將他周身籠罩住,熱浪隨著他勁風的聚集,擴散開來,讓觀戰之人望而生畏。
「趕緊的護住百姓先,否則,會傷及無辜!」相命突然喊話道。
「這.......」玄義有些猶豫,青天可沒發話。不過青天的確交代過,不能讓國師府捲入無辜百姓的傷亡中,但見玄義望向自己,又聽到了相命的喊話,青天對著玄義點了點頭。四玄隨即奔散開來,朝著百姓聚集之地閃身而去。各自在官兵的紫金盾前,布下一道防禦陣勢。不愧是道家子弟,防禦陣勢布下,百姓和官兵顯然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恐慌。
但見青天周身黑炎將他整個身軀淹沒,地藏完全看不到了他本體的存在。只見黑炎在原地一陣涌動,隨即如巨浪一般,狂涌而來,只是這速度甚是迅猛。
地藏也是毫不示弱,猛提內息,三味真火環繞周身,左手比劃佛印,右手比劃爪形,在原地拉弓開馬,靜等青天轟襲。眼看二人的氣勁直接對撞上,轟隆幾聲巨響,連王宮城樓上的觀望之人都感到地面在顫抖。
相命和百里蛟都在全神貫注的觀望這場角逐。突然兩道氣勁奔向自己,二人還未反應過來,已然被人夾帶走了,就跟老鷹抓小雞一樣,輕鬆異常。幾個起落,除妖大會的打鬥聲已然聽不到了。
相命和百里蛟突然被人扔了下來,只是片刻之間,二人急忙運功閃身,控制住身形。抬頭一看,那墨老頭和硯台老頭笑呵呵的懸浮在半空中。
「前輩這是何意,突然對我二人出手,莫非是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相命這麼問,是知道自己沒什麼可以讓人惦記的東西。當初要有個妖體,此時也被人家用上了。至於這突然蹦出的兩人,難分敵我,他只想套出點話來。
「小娃兒不必多言,十轉之軀,卻仍是個半生不熟的妖身。看來遊人那廝,也沒按時兌現他的承諾。這除妖大會,不論多少死傷,都不是你能左右的。你這點能耐,還是先擔心自己是否會死於非命的好!」墨老兒說的輕描淡寫,卻讓相命和百里蛟聽著很不舒服。
「別聽他瞎說,神主在前,書人叩拜!」硯台老頭收了這古怪的脾性,突然彬彬有禮起來。只見他從半空躍下,對著相命鞠躬致意。
「前輩,這.......」相命想去扶,卻又不敢妄動。只是硯台突然行禮的時候,墨老兒也隨後落下,對著相命行禮。
「看來,你小子又要走運了!只是不知是霉運還是好運!」百里蛟低聲細語道。
「這才對麼,傳音入密那種小把戲,用著費勁,我們聽著也費勁麼!」墨老兒行禮完畢,隨即笑著調侃起來。相命和百里蛟隨之一怔,能通曉別人傳音入密之術,絕非一般人可以辦到的。
「不必驚異,身為書人,這點本事都沒有,豈不是白在神域睡了那麼多年!」硯台老頭在一旁笑著說道。「二位只說書人,我們怎能明白,還望二位詳解!」相命很是客氣的說道。
「傳說神殿之內,神殿被供奉神台,只有神主一人可以入內參閱。無字天書,是諸神夢寐以求,卻無法偷窺的。我們二人,在那場大火後流落下界,等了你這麼多年,也該是時候出現了。況且,誅神之門顯現,三妖四魔即將解封,而魔子試煉一旦達成,你的能力,不足以應對。聖諭遺頁在我們二人這裡,豈不是浪費了。」墨老兒在一旁緩緩解釋道。
「二位的意思,你們是聖諭遺頁的守護者?」相命問道。
「不錯,萬物皆有魂。不過這世間只有一種死物有魂,便是那本神典。雖然被毀,這遺落的幾頁紙張,便是整個神典的精髓所在。我們總不能到處晃悠,連正事都給擱置了吧。此時不出來,恐怕只能趕上你的葬禮了!」硯台在一旁沉聲回應道。
「大劫將至,十轉之體這麼弱,實在有些出乎意料。本以為遊人老兒會助你三魂合體,目前你至少也能駕馭個次神之能。想不到他那麼不利落,干點事這麼拖拖拉拉的。看來上古之人,信不得!」墨老兒在一旁抱怨道。「你們兩個沒大沒小的東西,居然在背後說老夫的壞話。是不是嫌我封你們,封的時間還不夠長?才出來晃蕩沒幾天,就這麼蹦躂!」遊人不知從何而來,待相命四人聽到聲音,他人影已然閃現在四人身旁。「我就知道說不得,看吧,來了!」硯台很是無奈,墨老兒一時也不叫嚷了,在一旁默不作聲。遊人走上前,瞪了二人一眼,隨即解釋道:「神典之魂,便是書人。此乃光族父神和暗族母神托我辦的。我只是應了他們的請求,將虛無之力注入神典之中而已。你們感應不到我的氣息路數,便也感應不到他們。他們,說白了,就是我內息所成!」「這......」相命和百里蛟一時沒反應過來,硯台和墨兩個老頭卻是在一旁乾瞪眼,不敢在亂嚷嚷了。
「聖諭遺頁真的在他們手上?」相命很是好奇,到底是怎樣的紙張,讓諸神都惦記著,無休無止的爭奪。
「他們便是那剩下的兩頁,還有兩頁是筆和紙。墨和硯台縱然到了,沒那兩頁,也恢復不了神典的模樣!」遊人很是無奈的說道。
「恢復神典?」相命差點沒給驚出病來,離譜的事聽多了,也見多了。這燒毀的東西,又可以恢復成原樣,他還是頭一次聽說。縱然是所謂的神典,他也不相信憑著四頁存留的紙張,便可復原。
「我說過,我很不想搭理這世間的瑣碎。不過這些都是註定的,我既然幾千年前就插手了,要脫身,也只能是功成身退。上古之人,並非真的無所掛牽。不過,有一點,我得先告訴你們,書魂如若要合成一體,與你三魂合一,乃是一個套路。能不能接受,就看你的了。我可不能替你走珠,也不敢替你做主!」遊人很是抑鬱,冰心一事,他看出相命留戀的是什麼。可他這悲天憫人的性子,卻不適合這亂世之中行大道之舉。「這.......」相命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的墨和硯台卻是聽出了遊人的意思。相命不願讓心兒因自己而身死,然後就那樣無聲無息的成為自己的魂魄,而所有的記憶,只剩下自己形單影隻。唯一的髮小交好,就這麼為了自己而犧牲,他自然是無法接受。可是遊人所說的眼前二人,又是與心兒一樣的境況,他這不願枉殺的性子,怎麼可能分出彼此來。
「如若你下不去這個手,老夫也是下不去。他們自行了斷麼,你可就更別想了。特殊的存在,沒有自殺的可能。書魂與你的三魂一樣,除非被外力所殺,否則,難以發揮作用。有些時候,只有死,才是他們的歸宿,只是,你不接受,我也無法改變!」遊人沉聲說道。
「對了,前輩一直提及父神和母神。莫非,神域光暗二族,不是一樣的起源。」相命突然問這個,是想從根源上找到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遊人怎會看不出他的想法,隨即答道:「他們倆造就了你們兄弟,不過也由此打破了陰陽的平衡。或許是造就你的時候,力量不夠,才會出現了兩個男的神族頭領。自你和雲飛之前,神域一直是男的統領光族,而女的統領暗族。這一平衡被打破後,神域的紛爭,也隨之開始了。不過,從你們兄弟降生 ,和猿族轉化成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此事,青天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他恐怕是想隱藏自己體內的根基,不願讓人知道,他與光暗神眾的首領,有著一樣的靈根修為!」
「青天有如此高的修為,怎會要去地界偷習不死秘法?還幾次三番的死裡逃生,那麼不堪一擊。憑著他的性子,根本不會醞釀這麼多麻煩,直接逆天而行,打到神域,不就可以了結恩仇,達成心愿了?」相命不解道。
「這.......我也解釋不清楚!」遊人很是無奈的回應道。他這無奈,卻讓墨和硯台在一旁竊笑,只是二人見到遊人,不敢造次言語。
「你們倆是不是知道?」遊人冷眼掃向二人,墨和硯台慌忙偏頭避讓,免得目光與他觸碰。墨則是急忙回應道:「不是我們知道,而是神典之中的記載,包攬這世間的一切。我們恰巧有那一部分的記憶而已。關於青天的存在,是因為他的克星一直不現身,他才只能四處生事,為的不是別的。也不是擔心神域和仙界,而是與他同根的另一個人族老祖!」「白日已經死了,魂魄都消散了。莫非,前輩說的是黑猿老祖?」相命驚異道。要知道,他一直想從塵沙族人口中得知黑猿老祖的下落,卻一直沒能如願。此時墨提及與青天同根的人族老祖,他自然而然想到黑猿的身上。
「那個也算一個,不過,他們幾乎是勢均力敵。如若黑猿人祖沒習得不死秘法和一些暗術,必然不會是青天的對手。青天所怕的,倒不是與他一同轉化為人的其它兩個,而是他自己的先祖,猿族老祖!」硯台在一旁緩緩回應道。
「猿族老祖?沒聽說有這一脈人族的存在啊!是不是神典記載有誤?」相命很是詫異,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情。「我也想是錯的,可是無字天書不斷會演變更新,每段記載,不是我們寫的,而是被強行輸入我們腦子裡的。正如遊人所言,我們的確是他的內息而成,四道虛無之力的存在,不過他也清楚,他給的只是根,而不斷的修行成長,全靠神域的神源。起先還有光暗之能的滋養,讓我們修為可以一日千里,飛速的提升。自從災劫不斷之後,暗源被封入下界。我們也一場莫名之火流落下界,修為止步不前,也就這麼點能耐了!」墨老兒很是憋屈的說道。「可不是麼,否則,那青天老兒,我早就想出手教訓教訓他了。在無度之土,若不是他,怎會惹那麼多麻煩。當年操控深淵之眼的人,我斷定是他無疑!」硯台在一旁生著悶氣,逞下口舌解恨。
「我怎麼聽著越來越糊塗,深淵之眼,導致混沌碎裂,隨後天地才分離開來。也就是從那時起,才有了仙界和神域之分,才有了地界和人界的存在,才有煉獄這無度之土。是不是我有說錯什麼地方?」相命給繞暈了,在一旁費解道。「沒錯,是這麼回事。不過,沒人告訴過你空白麼?」墨很是不解的問道。
「空白?」什麼叫空白,這我可從未聽過!」相命越聽越糊塗,百里蛟乾脆在一旁托著下巴,如同聽人說書一樣,就地盤腿打坐起來。
「空白便是時空扭轉,可以篡改前後,顛倒乾坤的力量。這是連神都無法駕馭的,乃是被認定為天道的力量。雖然不知道空白出現過幾次,神典只是模糊的記載了,年份,從來不會局限這些事情的因果。該怎麼樣,終究會是怎麼樣。不論你聽到的是什麼,空白的存在,或許是告訴生靈,記憶,是被灌輸的,而非自己的親力親為!」墨在一旁緩緩解釋道。「這......」相命愣在那裡,琢磨著這些話的意味。硯台卻覺得他反應遲鈍,補充道:「沒人能永遠記得每一寸光陰,而那些確確實實經歷的,終究會產生時間的空白。如同你轉世輪迴一樣,輪迴之鏡上,恐怕封印的也只是你部分的記憶。你唯有從片段中找到關聯,才能想起某些特定的事,特定的人。那些存在,便是可以被天道的力量所篡改的。而天道想要將變成怎樣的人,就會刪改很多細節的東西。雖然這麼說,有點太絕對,不過,我們的存在,只是解說,到底天道之力如何,你自己去找去!」
「他們倆說的是實話,我這麼多年一直在悟,卻始終卡在斷續的片段里。仿佛不斷的輪迴轉生,不斷的歷練修習。所以,我不能再捲入更多的是非恩怨,否則,這些片段又不知會被我忘了多少。」遊人在一旁沉聲說道。「你們說的,是冥想?」百里蛟久未做聲,突然蹦出一句,讓四人大為驚嘆。墨是第一個反應過來,隨即讚許道:「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看來比你這神主轉世,要福緣深厚多了。魂的存在,在不受限制的地方,如同活著的人一樣。你們在地界之中,必然會知曉那種感覺。這世間被什麼律條束縛著,唯有一種東西不會被束縛,便是冥想,也就是所謂的靈識。如若通靈超脫,恐怕不會局限在這一片天地之中!」
「難道真有九重天的存在?」相命想起此前聽到的,急忙問道。
「神典上的記載,有人到過九重境地,止的是靈識修為,而非內息的提升。至於這九重天代表什麼。我們可是被困在這片地方,你要真想找,保住命,慢慢熬吧!」硯台若有所思,回應之時,神情也有些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