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三清老祖

  「時辰到了，走！」相命正在然妃寢宮外，不知如何應付當下的情形。這似乎是福家自己的家事，外人根本無法幫上手。突然，清塵一聲呼喊，便閃身而走，相命只得緊隨而去。一旁的沙國法老和圖斯，也是識趣的離開。這一變故，外人無法攙和。

  白玉城南郊，鬼魂鬧事的地方。在白晝之下，顯得那麼祥和安靜，只是被陰氣腐蝕的地方，少了幾分生機。清塵突然叫走，相命不解，卻一路上都沒發問。待到清塵停下，相命這才急聲問道：「師叔喊的這麼急，什麼時辰到了。相命麼聽明白！」「看，那裡！你最想見的人！」相命被清塵一說，心內一驚，四下張望，卻沒見任何異樣。不料再回頭，清塵身影已然不見了。但覺樹木之上，一陣細微響動，相命運功護體之時，朝著林木上方仔細打量。突然一陣急速下降的力道，逼的他不得不閃身避讓。起先沒看清楚是什麼掉落，待那東西落地，這才看清是個人影。

  「師叔，是你麼？」相命試探著問道，卻不敢靠近。

  「熱死老子了，這又是什麼鬼地方。師父啊，你就別折騰徒兒了，徒兒頂不住了！」這聲音極其熟悉，讓相命大為驚異。待到那人回過頭來，相命高聲驚呼道：「百大哥？百大哥，怎麼會是你？」

  「命老弟，這，這裡莫非是人界？」百里蛟也是一臉的錯愕，見到相命，他沒有太多的激動的，反而是一臉的迷茫之色。

  「這.......你不是在煉獄........」相命一直以為百里蛟阻擋妖魔和暗部大軍，護著自己退入通達之境門閥後，便已經被煉獄火海吞沒了。此時見到百里蛟活生生的坐在自己眼前，他心中無比的激動，險些掉下淚來。

  「我也弄不清了，那魂鏡似乎救了我一命。我感覺自己到了一個神仙呆的地方。那裡，連吸口氣都醉人，讓人精神抖擻。這才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又到人界了？」百里蛟語無倫次，相命也不知從何而答。

  「對了，師叔說我會見到我最想見的人。我一直以為是心兒，沒想到你會從這樹頂掉了下來。看來師叔還真是神機妙算。只是，這一會兒功夫，他老人家也不見蹤影了！」相命再度搜尋了下四周，沒見清塵身影。

  

  「師叔？你拜的哪門子師父？莫非是你回煉獄之時，所說的那個玄尊清風？」百里蛟突然問道。相命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百里蛟卻是搶先說道：「你給他耍了，師父那老不死的，他耍了你了。風已逝，雨亦干，塵亦淨。道家根本就沒分過宗派，全是他老人家給你胡謅的吧。據我所知，清風，清雨和清塵，乃是同一個人！」

  「什麼？這......怎麼可能？」相命不敢相信百里蛟所言，他親眼見清風死在自己眼前，清雨和清塵卻是同一個人沒錯，不過這兩個稱呼，也是他吩咐的，相命不過遵循長輩稱呼而已。此時百里蛟說他們是一個人的名，這讓相命難以接受。

  「別不信，我一直都沒弄明白我這師父到底是什麼人。煉獄火海差一點就吞沒我了，卻被魂鏡和鎮魂旗所救，去了個飄渺之地。見了個長須白眉的老人，那人自稱三清。說是一直暗中幫我的師父。起先我也不信，可他將我打小到大的事情，不管好壞，都能如數家珍一般的講出來。我所習得的武學，哪一點精，哪一點是唬人的，他也是清楚的很。這可由不得我不信了，他在那飄渺之地與我講了和你一起辦了些事，我還沒聽明白怎麼個回事，就被弄到這人界來了。現在腦子裡都是亂的。」百里蛟慌忙解釋道。

  「百大哥的意思，那人便是道家的祖先，三清？」相命再次沉聲的重複著。百里蛟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不錯，三清老祖，以身外化身之術，在人界相助了你一把。此時離開，大概是因為他也盡力了，剩下的，該由我接替了。」

  「百大哥莫非被派遣了什麼差事？」相命接著問道。

  「蚩尤右眼，以紅光遁走。我在飄渺之地看的真切，遁向了西北某個國度。我不知這裡該稱呼什麼，不過老祖交代了。帶著魂鏡和鎮魂旗，便可保我們倆平安。魂鏡可測探那妖物的去向，而鎮魂旗可以封住妖魂之力，防止妖邪之輩從中作梗。具體的細節，他老人家也沒交代明白，只是讓我陪著你去找到那蚩尤右眼，在妖邪找到之前，將其封印。那樣，便沒人有機會解封蚩尤其它的殘體了！」百里蛟緩緩說道。

  「對了，光部子弟，在地界過的可還好？」百里蛟突然想起自己捨命護佑的一幫族眾，急忙問道。相命卻是沉嘆了一聲，緩緩答道：「我入了地界不過一日光景，便被設計喝下魂湯，差點被地界一幫執掌囚禁起來了。若不是三清老祖賜了醒神丹，我恐怕仍是個木訥雕塑，被困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這......地界之人，莫非想以此要挾你不成？」百里蛟驚異道。

  「我也不知，只是聽得風月所言，他們似乎極為恨我這神主之身所做的決定。只是十轉以前，我完全沒有印象。我哪裡知道什麼地方對不住他們了，既然他們如此仇視，我也只能認命了。此時無法去往地界，族眾的日子過的好不好，我只能空擔憂，卻無法親自去探望！」相命無奈道。

  「老祖說了，那地界執掌們，不過是以此作為砝碼，也好有個退路。就算你恢復了神主之能，也不會舍了一干族眾，而遷怒他們。至於往後怎麼樣，這得看你的了。先別說十轉之前，老祖說你這一世都是個殘缺之體，魂不全，魄不齊的。似乎還差點什麼，才能完全修得妖體，駕馭你體內的次神之能。咱們不能光想，得趕緊的著手去辦啊！」百里蛟急切道。

  「剛剛才平了象國的亂子，這老祖又沒影了。我一時不知去往何處，百大哥倒是受命而來，不妨指條路給我走！」相命急忙回應道。

  「剛不是說了麼，其餘事都是小事，蚩尤殘體才是大事。不能讓妖邪之輩搶先得到，若是借著那蚩尤右眼，而尋到解封其它殘體的辦法。我們想阻止，也是分身乏術了。聽老祖說，七封口雖是一個入口，卻是七處不同的地方。妖邪若是一起動手，我們恐怕分身乏術！」百里蛟叮囑道。

  「既然如此，就如大哥所言，去往西北便是了！」相命將坐在地上的百里蛟拉了起來，準備和他一道動身。百里蛟卻是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妖王和魔主，以及暗部的青天和小魚兒，似乎都未葬身煉獄火海。想必，他們也該遁入地界之內了。只是老祖未透露更多，我也不好去問。他老人家脾氣古怪，高興了說的多，話都停不下。不高興了，一陣呼嚕，都不搭理人。此事，怕是值得我們留心，他們幾個，隨時都有逃離地界，到這人界來攪合。老弟別怪哥哥我多嘴，該動手時，別說小魚兒，照殺不誤。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捨生取義，殺身成仁。或許，這壞人死了，留個魂，還能重塑善行！」

  「大哥所言，小弟知道，事不宜遲，趕緊動身吧。這象國之事，也沒我們參與的份了。別半道上迷路了，在山野落宿，要知道，你我都不熟悉這人界境況。此前還有老祖個百事通帶路，現在，可是兩個睜眼瞎！」相命趕緊的催促著。百里蛟不再言語，跟著大道的延伸，從道旁的林間運功閃身，朝西北疾行而去。

  一路上，百里蛟將他在飄渺之地的見聞說了好幾遍。二人討論的結果，那裡便是仙門所在。只是三清老祖告知百里蛟，仙源被損，弄的仙界動亂不堪。各方勢力都在為爭奪靈息，而勾心鬥角，互相設防。根本沒人有閒功夫搭理這下界之事。他也是好不容易抽出個打坐的時辰，到這下界遊走了一段。不過身外化身，如同元神出竅，極為損耗修為。仙源此時又受損，仙力很難短時間被補齊，故而才讓百里蛟下到人界，助相命一臂之力。

  相命從百里蛟的描述中，漸漸認定了清風，清雨和清塵是同一個人。因為天玄十八變和幻影迷陣，皆是三清研習的絕學之一。二人一路沒歇一口氣，狂趕了三個時辰的路程，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

  「路標都沒有，這人界也太寒顫了吧。」百里蛟站在這三岔口前，抱怨道。相命也是極為迷茫，三條道都直通西北方向。卻沒見任何路標，過往行人留下的痕跡也沒有。二人一番商議下，決定走一條較為乾淨的小道。

  「走了多久了？」百里蛟感覺身體有些疲累，比起此前三個時辰的疾行趕路，更為消耗內息。故而問一旁的相命，相命也是感覺不對勁，自己感覺有個把時辰了。卻是在這條道上越走越費勁，而且左右兩邊的景致看著從入了這條道，就沒變過一樣。這道也沒有什麼彎口，筆直，卻看不到盡頭，前方既沒山，也不見村落的影子。

  「大概有一個時辰了，這條路，你看，我們好像在原地踏步！」相命二人只顧著往前疾行，卻從未看過身後，此時回頭一看，才發覺路口仍在。

  「這.......莫不是見鬼了。這人界還有這麼稀奇古怪的路。」百里蛟停了下來，四下打量著。相命卻是轉身朝著路口方向行去，只是，他怎麼走，那路口看著就在眼前，邁出的步子，卻像原地踏步一樣。

  「老弟別折騰了，該不是著了人家的道。你看你，還不是徒勞！」百里蛟喊道。相命停了下來，運勁全身，查探了一下小道四周。憑著他此時的修為，方圓十里以內，大動靜可以全數獲悉，而三里以內的細微氣勁浮動，他也能察覺到。只是他此時將氣勁散出，卻感覺到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沒有任何回應。就算附近沒人，也不該連活物都沒有。

  「二位是累了？到舍下休息如何？」這聲音充斥在整個小道之內，從這頭到那頭，滿是回音，跌宕起伏。相命和百里蛟愣了一下，卻不見人影出現。忽然，兩旁的林道如同壁畫一樣，被什麼撥動了，在二人眼前晃動不不停。但見一雙手從林道中伸了出來，把這壁畫朝兩面撕開去，露出一個極大的口子。

  「二位，看你們入畫走的累了。都兩個多時辰了，居然還這麼精神。第一次見你們這麼好身手的人，我正無聊的很，不如到舍下陪我玩玩？」一個頭戴圓筒帽子的青年人露出頭來，一臉的稚嫩之氣，言語還帶著幾分童趣。

  「別看我，這還能給人蒙了。難不成真做他畫中人。走吧，人家開了個口子，算是放我們升天了！」百里蛟見相命盯著自己，隨即喊道。朝著那道口子閃身而去，相命緊隨其後。二人才穿過那道口子，映入眼帘的，是一間極其精緻的書房。字畫和陶藝品散發著墨香和泥土的清新味道。這屋子似乎是香木所蓋，四下都透射出淡雅之氣。

  「這.......還真是入畫了！」相命回頭望了一眼，那牆壁上被劃開一道口子的林間小道，二人正是從那口子出來的。且不知眼前這人是敵是友，二人一直運功護體，不敢有絲毫鬆懈。那年輕人卻是嬉皮笑臉的樣子，將二人弄入這書齋之內，也沒搭理他們，而是自顧跑到桌台旁邊，執筆揮灑起來。

  「好個騰龍躍虎，一筆勾勒，惟妙惟肖。實在是奇人，奇人啊！」相命走近觀摩了一番，不過片刻功夫，那人便畫出一幅龍騰虎躍圖。

  「好看吧，這都是師父說的。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們是外面來的人。你們說好看，一定是好看的。看來，我可以向師父交差了，我得出門歷練去了！」這年輕人在興奮勁頭上，自言自語一番，便奪門而出，撇下相命和百里蛟二人在這書齋內。

  「此人看著有些不正常啊，是不是神智有問題？」相命問道。

  「詭異之地，詭異之人，哪裡會正常。既然他口中講師父，必然不是他獨居於此。且看看這是什麼鬼地方，再打算怎麼辦吧！」百里蛟說罷，朝著屋外走去。

  「混帳東西，此地不准外人私自進入。誰讓你作畫困人的，真是自找麻煩。現在還跟我說學業有成？」一陣斥責之聲傳來，那本來興奮的年輕人嘟囔著個嘴，一臉的委屈樣，正快步朝著書齋方向跑來。

  「快，快躲起來。師父過來了，等下可要害死我了！」那年輕人見相命二人正往外走，左右手一把抓住二人，便直接朝著屋內帶去。二人本來一直運功護體，不料此人的力道如此驚人，單手將二人舉起不說，二人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就已然懸空了。

  「躲哪裡呢，躲.......」年輕人有些慌亂，可這書齋在門口便可一覽無餘，哪裡有藏身之地。相命和百里蛟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地方。果然，這年輕人慾將二人再度丟入這牆壁的畫中，卻在將二人拋向牆壁的時候，二人硬生生的撞在牆上了。

  「不好，師父發現了，來，這裡，快來！」年輕人指著一個香爐，對著相命二人呼喊道。二人不了解此中境況，只是感覺這傻愣的年輕人沒什麼惡意。既然他這麼害怕那師父，必然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故而才閃身靠近了那香爐。

  但見年輕人將二人舉起，朝著香爐之內一扔，兩人便摔在這厚厚的香灰上。一身的灰白，全是香灰的味道。

  「這人的力道，未免太不尋常了，我們二人皆運功護體。他卻是想抓就抓，想甩就甩。難不成，這書齋也如那畫和這香爐一樣，是他的作品不成？」相命匪夷所思道。「且看他師父是何模樣，聽了下文，才能解這上文不是。靜觀其變先，在別人的地方，一時半會找不到對付的辦法，還是安分點的好！」百里蛟沉聲說道。「主人，我感覺到此地仙氣極重，似乎有仙神之人居住。人界有這種地方，這住的人，一定不簡單。主人多多提防的好，仙界之人，與神域之人可是有不少過節的，千萬別暴露了身份，惹了麻煩，你現在的能耐，加上我這才集齊武魂之力的劍體，我可不敢保證你的安全！」失魄的話語從相命腰間傳來，讓二人突然沉寂了下來，不再言語什麼。

  但覺一陣勁風飄入這書齋之內，那年輕人裝傻充愣的喊道：「師父，看吧，這裡就沒人。徒兒剛才不過是說笑麼！」

  「呵呵，是麼，徒兒也會說笑了？你少跟我拐彎抹角的，這人你是藏畫中了，還是藏字里了，還是藏什麼別的地方了。趕緊的給我弄出來，此地不能留外人，老夫可不想這千年來的安生日子，讓你給攪合了。我也真是缺心眼，收了你這麼個缺心眼的徒弟！」真不知那老者是自責，還是在斥責那年輕人。一席話語，讓相命和百里蛟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