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象國然妃【2】
2024-06-15 04:47:38
作者: 東邪
「母后不是這個意思,二位高人有所不知。當今國後病重,福樂皇叔請過一位修道之士前去探病。那位修道之士便提及蟾蜍妖物,說蟾蜍乃是陰寒之物,於女子來講,是世間難得的滋補之品,可延年益壽。蟾蜍劇毒,不過是在皮肉之中,其血才是藥用之效。故而,母后是想讓二位高人去取那蟾蜍血來。我象國有處得天獨厚的冰窖,自然可以保藏!」福澤見三人僵持,慌忙說道。「保藏?莫非王子的意思是,讓我們去取了那蟾蜍的性命,將蟾蜍血全部帶回來?」清塵急忙問道。福澤隨即回應道:「不錯,冰窖可保其血不會變質。母后便可隔些時日服用一次,永駐青春。此事應該不難吧?」
「既然娘娘和皇子都執意如此,老頭兒我就不推辭了。除妖乃是我修道之人本分,就此告辭,明日便會有個結果了。不過,這佛門行事,與我們並非同道。今晚,是否可以讓佛門子弟避開,不要打擾到我們取血。要知道,佛門行事,連魂魄一同超度。這妖血,根本不會存留。若是我們與他們撞上了,總不能大打出手吧?」清塵隨即說道。「此事本宮知會一聲,二位不必擔憂!如若大功告成,任何賞賜,只管開口便是!」然妃突然喜笑顏開。清塵隨即說道:「縱然修道,也是草民。娘娘嚴重了,除妖還需準備妥當。我二人先行告辭,娘娘靜等消息吧!」說罷清塵隨即運功閃身,朝門外飄身而去,相命在他話語落定,也是即刻運功隨行而去。
「他們兩人,信得過麼?」福澤此時不再站立一旁,而是靠在然妃的床榻之上。然妃則是詭笑道:「不管可信與否,你派人盯著便是。我要那蟾蜍血,一滴不剩的落入我手。那國後想是撐不住幾天了。國後一死,我便是眾妃嬪之中,唯一的候選。到時候,澤兒的命運,就不再是按著什麼祖宗綱常而定,我自會讓你成就國主之威!」
「這麼走了,難道不怕那母子二人猜疑?」相命一邊運功閃身,一邊問道。清塵沉嘆了一聲,緩緩答道:「他們就從未信過,你不是也看到了那母子二人的臉色麼。走,趕緊的,去王爺府!」
「去那裡做什麼?不是說要準備除妖的事宜麼?」相命不解道。清塵卻是突然閃身靠近,抬手就要敲他,相命卻是早有防備一樣,閃了開去。
「就知道,你與百大哥一個德性。不就問問麼,準備除妖是個幌子而已麼!」相命說罷,加快了身形,將清塵甩到了後頭,清塵只得緊追了上去。
王府之中,福樂才回府歇息著。靜坐沒多久,腦子裡卻一直是國後和紫衣的影子。對於這個女兒,他虧欠到無法彌補。縱然是一國之君的親弟弟,卻無法讓這個女兒見光。血脈親情,在王權的陰影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此時一名侍衛快步奔入廳中,急聲喊道:「王爺,那紫衣姑娘絕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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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趕緊帶我去看看!」儘管疲累,卻被這消息給弄的精神百倍了。他急忙快步跟隨侍衛跑向安置紫衣的雅苑。
很是典雅奢華的布置,一切都是象國王室才能享用的最好的東西。紫衣卻是一臉的惆悵,坐在床頭,望著窗外。門根本沒上鎖,一直是開著的。而紫衣卻是不敢踏出一步,從未離開過迎春閣,煙柳之地對於她來說,有很多厭惡,痛恨。更多的是一種對於生身父母的怨念,怨念中又夾雜著無比濃厚的期盼。她從不認為自己的容貌傾國傾城,對著銅鏡的時候。她只是看到了孤獨的影子,每時每刻,唯一可以擁抱的,除了自己,沒任何東西。在酒池肉林之中守身如玉,她認為自己盡力了,已經是她可以做到的極限。可是她不知道,她之所以安然無恙,能在這迎春閣安然無恙,全是福樂暗中所為。
「你退下吧,我與她有話要說!」福樂將侍衛遣走,便踏入了紫衣所在的廂房。這座雅苑,本就是為紫衣而設,如若名正言順。紫衣也該是這王府的郡主,是他的手頭肉,受所有人愛戴,尊敬。可是眼前的女兒,卻是淪落在煙柳之地,受著諸多酒色之徒的調戲,她還得強顏歡笑去應酬。他多少次於心不忍,多少次暗下決心,要棄了這所有,換個安樂清平。可是他這身份,處境,讓他最終放棄了。
「你.,怎麼絕食了?」福樂第一次面對面的與紫衣對話,有些激動,慈愛沁入言語之中。這樣的慈祥,卻讓紫衣為之一怔。她本來惶恐著,不知自己為何被王府的人帶回來。也不知這王爺到底要幹什麼。皇族的權勢,在她的眼裡,是那麼神聖不可侵犯。自己一定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是觸了什麼霉頭。可是眼前這個中年漢子,卻一副極為淳樸憨厚的樣子。縱然一身的華貴光環,卻抹不去他心底的那份善意。僅僅幾個字的問候,讓紫衣忍不住回應道:「沒,沒什麼。小女子不知何事得罪了王爺,還望王爺開恩!」
福樂還沒反應過來,紫衣已然在他跟前跪了下去。這一刻,讓他百感交集。他慌忙伸手去扶起,卻讓紫衣惶恐不安,跪著用雙膝挪開了自己的身子。福樂急忙說道:「不用如此,你未曾犯過任何過錯。只是本王,一切都是本王,本王,哎........」難言之隱,此時卻是無法言明的。福樂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說道:「你好生在王府養著便是,此時把你帶回來。豈不是正好讓你脫離那煙柳之地,趁著這清閒。做些你喜歡的事情,任何事情,只要是王府有能力辦到的,你只管說。本王無所不應,只是,你一定要先養著身子。不吃不喝,不出幾日便會毀了你自己。答應本王,好麼?」
「我,草民知錯了。」紫衣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在求人,卻被這王爺反過來求自己。她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事,卻想到了相命和清塵二人。想著,定然是這二位奇異之人,讓自己的命運,突然交上了好運。
「不必說了,我吩咐廚子給你弄點滋補之品。不打攪你休息了!」福樂說罷,便長嘆著快步離開,剩下屋子裡的紫衣。更為的迷茫和惆悵。
「啟稟王爺,那二位高人求見!」門外護衛進來稟告道。本來想回自己臥房的福樂,只得轉身朝門外走去。但見他快步行到門口,見到相命二人,便急忙說道:「二位此時登門,定然有要事相商,快請!」
相命與清塵被福樂領到了自己的書房,落座之後,福樂命人上了茶點,隨即支開了其它人,細語道:「二位真的有把握取到蟾蜍血麼?要知道,藥引之用,可不是羅帕造假那麼簡單。血量要的很多,估計要將這蟾蜍妖殺了才能取到。」「這個王爺不必擔心,我們正好剛接了個命令,去殺了這蟾蜍妖。此時登門,實在冒昧。王爺徹夜未眠,到此時已然盡顯疲態,不過有些事,我不得不問!」清塵快語道。「但說無妨,本王知道的,絕不隱瞞二位!」福樂客氣的回應道。清塵則是飲了一口茶水,隨即說道:「象國然妃,不知王爺可知曉其入宮之前的身份?」「然妃?你們莫非見過然妃了?」福樂大為驚異,神色也有些慌張起來。相命卻是急忙補充道:「王爺不必慌,師叔料定她與國後一事脫不了干係。故而才到此求那然妃的根底。她的本事可真不小,通曉武學和術數,還熟知不少記載。師叔擔憂她背後的力量,也是為了王爺與國後考慮。」「然妃入宮之前我不清楚。不過入宮之後,卻是知道不少。當年以象國花魁之名被王兄選妃入了後宮。不到兩年光景,從才人一直升到妃子正位,其晉升速度之快,得寵之深,實在是我前所未見的。王兄縱然貪戀美色,這然妃也不是天線貌美之人。在她被冊立為妃子的時候,國後的地位便開始動搖。以至于越來越嚴重,國後成了個空有名的主。後宮大權,全被她一人獨得了。王兄替她撐腰,加之她自身的本事,無人敢有流言蜚語,私下議論。除了國主,這象國的第二把交椅,就屬她了。不過,本王從未聽說過她會武功,還會什麼術數。只是當初覺得她城府極深,喜怒不輕易讓人察覺。國後之事,我也懷疑她。國後若是出事,她怕是成了替代國後的不二人選。」福樂緩緩說著,相命和清塵二人則是腦子飛速的運轉,在挑揀他話語之中有用的東西。
「然妃城府,如同三皇子福澤一樣。他們母子二人,一個是王兄最寵愛的妃子,一個是他最疼愛的兒子。我都在懷疑,皇兄是不是要改宗族律法,讓福澤登上帝位。如此一來,皇族必然會紛爭不斷,打鬥不停。我最擔憂的,是皇子之間的明暗爭鬥。怕內亂難平,又有外患接踵而來。到時候,象國怕是前途坎坷!」福澤說了一會,緩了緩氣。
「既然王爺不知曉,我也就不再多問。只是這然妃讓我與侄兒去斬殺蟾蜍妖,所求之物,便是福樂王爺想要的。我想,她與國後被人算計一事,脫不了干係。本想摸清她的底細,也好想個應對之策。不料連王爺你都不知道,老夫也只能砰砰運氣了!」清塵緩緩說道。「碰運氣?不知是何意思。」福樂不解的問道。
「王爺別擔心,我們絕不會亂來的。」相命從旁說道。
「二位高人本王自然信得過,只是然妃處事,陰狠毒辣。後宮爭鬥中,她算是個無人能敵之輩。自她入宮至今,猝死的妃子大約有十幾個。不過都是早幾年的事情。近幾年,倒是聽聞她跟隨佛門尊者修行佛道,這才守了些規矩。二位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免得被她算計了,還只能忍氣吞聲!既然她讓二位替她去取蟾蜍血,不知二位有何辦法,可否讓本王知曉?」福樂隨即說道。
「此事只能隨機應變,根本沒法預料。不過王爺放心好了,蟾蜍血自然是不會給她。她也不會因此而遷怒於我們二人。既然她先求人,我們反而不那麼擔憂了。到時候,我取來蟾蜍血解了國後的病危,再用些相仿之物替代便可。不說可以矇混,至少能保證國後病情好轉。這不是王爺所求麼,其它的事情,王爺不必擔憂便是!」相命回應道。「王爺也該休息了,身子累垮了,就更不能保護她們母女二人。我們就此告辭了!」清塵起身便走,相命緊隨而出。二人並未從正門走出,而是從院牆旁縱身一躍。運功查探了下四周,沒有任動靜,這才寬心的離去。
「看來,這王爺的日子也不好過,被人盯著不說。身旁還沒幾個可靠之人,若不是有人走漏了風聲,也不至於讓他惶恐難安。」清塵正說著,忽然看到院牆處一個身影閃身而過,直奔院落角落。二人仔細一看,才發覺那是個後門。但見那人鬼祟的四下張望了一番,才安心的從後門踏出。「這不是那個囂張的護衛麼,怎麼這會跟個賊樣的?」相命望著那後門處正走到小巷內的。二人皆看清了那人容貌,正是福樂隨身護衛溫盛。
「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相命接著問道。
「縱然去了,不過是個通風報信的角色。他又不會礙著什麼事,我們別讓人給盯上便是了。哪有閒功夫管他。哪裡都離不了佛門,這取妖血的事情,並非我在皇宮內所言。那然妃卻是沒有任何異議,而是認同的態度。加之福樂王爺又說然妃隨佛門尊者修習,更讓我覺得這蟾蜍妖之事,有些詭異。我們還是摸到那佛門弟子所在,探探虛實也好,看能否得到些答案。」清塵正說著,二人也準備從院牆上縱身走人的時候,相命忽然喊道:「那不是來了麼,看來這溫盛,還是得盯著!」
清塵聞言望去,溫盛出了後門,便在小巷內踱步徘徊,似乎心有不安。但見一佛門子弟突然閃身出現在後巷,溫盛遞給了他些東西,相命和清塵都只是看到了個小錦盒,卻無法知曉其中裝著什麼。將物件交給那佛門子弟後,溫盛很快便從後門回了王府。
「走,跟著瞧瞧去!」清塵說罷,二人一起躍下院牆。
穿梭在人潮之中,那佛門子弟七彎八拐的,繞了不知多少圈子。還邊走邊運功查探,四下張望。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二人才隨那佛門子弟到了一處廟宇樣的房子前。那小和尚快步入內後,院門便被關上了。
「這廟宇內,沒什麼可遮的擋藏身處。還是走吧,管他什麼佛門。我們解決了國後的事情,便可離開這象國。他們自家的爭鬥,乃是皇族必經的。攙和進去,只會越拖越麻煩。」清塵也是極為擔憂蚩尤妖體的事情,故而才想放棄。相命卻是不依不撓道:「既然師叔擔憂,你先回迎春閣等我。我去去就來!」還未等清塵回應,相命已然消失不見了。
相命本就習得隱夜傳授的潛行之術,清塵感覺到周遭相命的氣勁,很快的從院牆翻入了院內。他正欲離開,不料院內一陣佛號高呼傳來。「阿彌陀佛,施主登門,我佛自是歡迎之至。只是走這旁門左道,不似良善之輩。縱然使得些暗影潛行之術,在這佛門地界,可是難以遁形,還望施主好自為之!」高聲喊話的是一身火紅膚色的中年和尚。相命以為呆著不動,掩藏氣息,便不會讓人察覺。不料他翻牆入內的那一刻,便被這和尚知曉了。他暗自讚嘆佛門武學修為高深的時候,那個喊話的和尚見他久不願現身,已然閃身直奔他藏匿之地。
「原來是佛門尊者之一,老頭子不過是好奇這廟宇。也是路過累了,才要進去討杯水喝,不料你便在這院內高喊不停。看來,佛門待客之道,甚是得體啊!」清塵突然躍上院牆,高聲回應道。那和尚卻是眉頭一皺,懷疑自己的判斷失誤,以為是錯覺。可是相命此時已經將氣息掩藏,又沒有動作。儘管近在咫尺,和尚還是認為自己錯覺了。但見他高聲回應道:「施主若是要討水喝,走正門便是。佛門清淨之地,不宜這般翻牆入室,失了禮數,也擾了我佛清幽。還望施主自重。」
「哦?是麼。我怎麼沒發現,只聽到滿院蟲鳴,哪裡來的清幽?」清塵故意譏諷道。他是想惹這和尚離開,卻不料和尚甚是淡定,緩緩回應道:「蟲鳴便是人言,清幽,便是喧囂。我佛之道,你這道家之人怎會知曉!」
和尚運功查探之時,便感應到了清塵體內渾厚的道家內勁,故而一臉的凝重之色,盯著清塵。清塵卻是笑呵呵的答道:「看來真要討杯水喝,和尚能言善辯,我還真有些口渴了!」那和尚卻是急忙回應道:「小廟不容大神,還望施主不要來此搗亂。我們正在做功課,不宜接待任何人。院門緊閉,便是如此。如若施主要硬闖,就別怪我佛發怒了!」「佛怒不如人怒,人怒不如天,天不如心怒。大和尚別嚇人,我道家子弟,還真要討教幾招才好!」清塵給他這口氣給激怒了,相命本是想去悄悄打探點什麼,此時卻蹲在一旁,不敢移動半步。
「出家人,爭便是止戰,打便是言和。如若道兄真要切磋,我佛門豈會怕?」大和尚出言挑釁道。這回可是碰上人,和尚道士,都是一個樣的貧。相命眼見那接過盒子的小和尚進了一個廳子,而清塵也同時望見了。
清塵也不再回應,二話不說,一躍縱身入了院內,運功雙掌,太極手印便顯現出來。那和尚也是絲毫不示弱,運勁全身,但見佛印金光四射。一幫僧眾不知何時將清塵圍了起來。相命趁著這氣勁浮動的瞬間,慌忙挪了身形,閃向那廳堂。
「東西到手了?」福澤的聲音從廳內傳來,相命在門外探頭去望,見到福澤,也是異常驚訝。福澤身旁還端坐著然妃,一臉的凝重之色。
「按著娘娘的吩咐,一切都辦妥了。這便是福樂王爺的血,乃是從他身上取來的。應該不會有錯,接下來的事,我們不便參與,還望娘娘體諒。我佛不入世,此事已然是給了娘娘天大的面子。若是再強求,恕我無能為力!」一個和尚恭敬的站在然妃跟前,看他身披的袈裟,似乎是這小廟的管事。
「此事辦妥便可以了,其它的事,用不著你們了。你們只管盡心為我象國降妖除魔。待象國霸業將起之時,你們都會是大功臣。不論你佛門在他國如何,我們這裡,一定會將你們當作皇族一樣對待!」然妃許諾道。
「阿彌陀佛,娘娘恩賜,貧僧等不敢受用。降魔除妖乃是本分,自然會照辦。南郊鬼魂之事,不日便可辦妥。只是難蟾蜍妖孽屢次叨擾,為何娘娘不讓我等一併除了,不過是個頗有修為的妖類,我們花不了多少力氣。」那和尚問道。
「此事我另有他人去辦,不勞你們費心,辦好吩咐你們的事便可以了。分外之事,不必問,也不必管。今夜,南郊抓鬼一事暫停,」然妃突然說道。那和尚怔了一怔,隨即回應道:「娘娘吩咐,我們照辦便是!」
「很好,有勞伏虎尊者了。待羅漢法座再度駕臨我象國的時候,我一定讓國主替你美言幾句。也好讓你在佛門的地位,能夠提升些。憑著我國國主的舉薦,想必這尊者之位,可以提升到能者。如此便是對你的最大褒獎吧?」然妃一邊笑著說,一邊起身,與福澤一起離開。相命則是躲在一旁,聽了些話,卻沒弄明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