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滅口

  以信城南，不久前才沖卡而出的馬車停下了。似乎這兩匹馬的腳力，遠遠不如趕車人的預想。一把袖箭，從趕車人的袖口滑了出來。淡淡的藍光，泛著微涼的氣息。「冷統領，你，還是來了。」「是的，公主。屬下的任務，不得不完成。就像盡忠軒室一樣，對新的主人，也必須如此的盡心。」「難道我軒室虧待過你麼？」「沒有，生存本不存在虧待與厚愛。只是這個自古傳承的規律該打破了。黑甲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利。只是為了新的生活。」

  「你確定你能得到麼？」軒雪本身就虛弱，開始氣喘了。

  「不確定。但是比避世而居要好的，起碼是改變了。我們得以在大陸之上自由行走了。」沒有表情，冷冷的話語。

  「冷鋒，你難道沒想過自己掌握命運？」

  「想過，但不是這一生。你從未見過主人的強大，那種足以讓人尊敬的力量，便是我所追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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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雪緩緩的坐起，慢慢的朝車下爬去。「這孩子，為什麼牽連他。」

  「這不是牽連，主人的吩咐，必須帶回去。」冷鋒似乎沒有一點的情感起伏，完全冰涼的狀態，讓他手中的劍氣，加深了幾分寒意。

  「我想，公主也該說完了。送你去見國主吧。」「能見到麼？」軒雪問著自己，慢慢的閉上眼睛。沒有絲毫的猶豫，劍鋒掃過軒雪的脖頸。

  「住手！」相命的驚呼，伴著掌風一起襲來。軒雪硬生生的倒地，脖頸之處的鮮血，泉涌而出。相命本來對軒雪的感覺怪怪的，但是不至於厭惡。此刻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在自己的面前。他憤怒了，無能為力的事情，在他奇遇以後，太多了。

  二話不說，易形訣運起，一掌呼出，青龍之形。「小子，看來功力更純了。」冷鋒有點詫異這突飛猛進的少年，只是身經百戰的自己，應對遊刃有餘。百里蛟抱著軒雪，一陣查探。血色染紅了整片草地。百里蛟搖了搖頭，一聲長嘆。這一聲嘆息，讓相命的怒意更為猛烈。初見雛形的龍影，和有點殘缺的鳳形，在他的掌勁操控下，栩栩如生。

  「好小子，難怪主人那麼忌憚。果然有些本事。」冰凌劍一掃，四五道寒光交叉而出，直指相命周身要害。相命壓根懶的回答，對於對戰的技巧，他也累積了不少。一味的拳腳相加，對付手中有利器的冷鋒，顯得稍微有點吃力。

  一旁的百里蛟放下軒雪，沒有打什麼招呼。一道雷光掃射，將冰凌劍氣悉數彈開。「仙門傳人，看樣子二對一了。」「無力還手之人，你也下得了手。」百里蛟吼叫著，雷火併進，一時將冷鋒壓制住了。

  冷鋒則是不慌不忙，慢慢的應付著。「她不死，難成大業。大業在前，犧牲在所難免。」「是不是你對煉族做了什麼。」喊叫之中，手上功夫一直跟進。「我只是讓他們知道，弱小的族群，不該占著這麼好的地方。」「你！」

  冷鋒一番招架，完全轉為守勢。他知道長拖下去，對於自己，沒什麼好處。車中的小魚兒才是他此行的目的，至於軒雪，殺得了殺，殺不了，也沒什麼大礙。淡淡的藍光驟然沉澱，陰寒之氣急速上升。當所有的藍色轉為純黑，相命與百里蛟被震退了數尺。

  「你們走吧，別逼我。」冷鋒說出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語。「走，小魚兒何在？趕緊給我交出來。」冷鋒雙目漸漸泛紅，周身經脈暴起，體內血氣仿佛要破體一般。「怨不得我了。」

  周邊的寒氣，在瞬間聚攏，向三人膠著的地方凝集。隨後，砰地一聲，如同山崩地裂樣的威力。三人各自彈開，相命雙手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塊，百里蛟周身都是冰粒子。等二人回過神來，車駕已經碎了一地，冷鋒與車中的小魚兒，皆不見了蹤影。

  「大哥，還撐得住麼。」「有點冷.......」百里蛟吐出三個字以後，應聲倒地。渾身的冰粒子，像蠶絲一樣，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相命本想運勁閃身過去幫他，誰料雙掌的氣血完全凍結，似乎沒了知覺，周身的氣血紊亂，全部向結冰的手掌涌去。一時之間，手掌之上的冰凍狀態，似乎還沒蔓延的跡象。此行又敗了，他心裡恨，卻無法在原地感慨。走到百里蛟的身旁，用胳膊將他攙起，緩緩的朝著城中走去。軒雪的屍身，他想著回城之後，再托人來埋葬。

  相土在南信門焦急的等候著，迎面而來的二人，讓他大驚。「二弟，這是怎麼了。」「先別說了，救人要緊。」一旁的幾名弟子，慌忙上前扶住二人。「城外不遠，有一女子屍身，二哥代我去好好安葬了吧。」說罷，相命推開攙扶的人，自顧朝著相天閣方向走去。身後兩名弟子，將百里蛟扶上馬背，然後駕馬跟著。

  相天閣里的冰心也十分擔心相命二人的安危，如此膽大妄為之人，定有不俗的功力。這一點，冰瞳早就預料到了。「心兒，別太擔心，會沒事的。」「姥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哪裡的話，沒什麼。」

  相天閣的門被人推開，幾名弟子抬著百里蛟入了知命廳，緊隨其後的，則是雙掌已經結冰的相命。「這，莫非是幽冥之氣？」冰瞳看著一身冰粒子的百里蛟，驚呼而出。

  「姥姥莫非識得此種武功？」還沒等冰心問，相命聞聲大呼起來。

  「傳說此種氣勁乃是極寒極陰之氣，中招之人，憑藉自身修為，傷勢不等。命兒的根基一番歷練之後，自然要勝過百掌族百倍，他都成冰人了，你只是手掌結冰。」

  「姥姥可知誰人所創？」「沒有人創立，幽冥之氣，是陰寒之體才能修煉的武學氣勁。據說在地界之中。」冰瞳一邊說著，一邊儘量搜尋自己的記憶。

  「地界？」相命聞所未聞，冰心則是一邊替百里蛟查探傷勢，試圖運勁解掉寒氣。「心兒莫要徒勞了。除了浮光老祖的烈火掌風，或是黑炎之氣，似乎這幽冥之氣的傷勢，很難治癒。」「難道胖大哥就沒救了麼？」冰心一臉的凝重，看著冰瞳。

  「地界，是混沌之地未被打碎之前。氣族的聖諭遺頁所提及的地方。非常之道，才能入的非常之境。據說，冥府就屬於地界之中。至於是不是當時四大聖獸鎮守的通達之境入口皆能抵達，這就不得而知了。此種傷勢，我也平生未見。」

  相命結冰的手掌，本來結凍的狀況一點點朝著胳膊肘的地方蔓延。卻在手肘的部位停住，一點點退去。相命周身冒出的熱氣，將整個屋子的烘烤的有點悶熱。相命運功查探了一番，不是體內氣勁的作用，但覺得胸口暖流，源源不斷。

  「命哥哥，你胸口發光了！」冰心驚呼，相命隨即伸手朝懷中探去。三大聖獸凝集的三色珠子，散發著赤紅的光亮。「莫非，這是聖獸精元？」「算是吧，不過三個好像都傷的不輕。」

  相命隨即想了想，一下子轉憂為喜。「難道火鳳的赤炎，能解這寒氣？」「一定是的，你看！」

  冰心一邊說著，但見相命雙掌結上的冰層，慢慢的蒸發，化成水汽。相命隨即甩了甩手，試了試動作，似乎好的差不多，只是凍的有點生疼，一時的手上溫度，還是冰涼的。

  走到百里蛟的身旁，將三色珠子放入他懷中。一炷香的時間，沒見半點起色。「難道之能被我一人所用？」「聖獸精元本就虛弱，一次救兩個，似乎有點難辦了。」相命想了想，隨即將珠子塞到百里蛟口中。「心兒或許是對的，那就讓他們在大哥的身上等著吧。治不好，就不拿出來了。」

  漸漸地，百里蛟的面部散去了結冰的狀態，但是其它地方，還被冰粒子厚厚的蓋著。一時之間，冰凍的狀態減不掉，也上不來。「將大哥安排到密室之中吧，免得再有閃失。」

  「密室？」冰瞳聽到這個詞，愣了一下。「是啊，姥姥不知道的。這是先祖當年秘密建造的。在地下，為了以防萬一。」冰瞳不再追問，相命則是抱起一身寒氣的百里蛟，朝著內廳走去。冰心本來要跟著去，冰瞳又把她拉住了。

  「傻孩子麼，相族的機密，你跟著去幹嘛。」冰心一時語塞，回頭找了個位子坐下。望著相命轉入內室的背影，有點感傷。「不知軒雪妹妹和小魚兒怎樣了。命哥哥和胖大哥兩人都被傷了，那人定是有備而來。」「你就別瞎操心了。你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姥姥最想看到的。我可不想婉約宮後繼無人，也不想對不起你父母的在天之靈。」冰心不再言語，望向外面高掛艷陽的天空，一個人想著什麼。

  相羅書房之中，相命挪開書桌，然後將桌上的筆筒一陣旋轉。書桌之下，現出一個入口。相命拿起引火石，抱著百里蛟順著樓梯口下去了。他對這個地方也不怎麼熟悉，只是聽父親口述過，便記得了出入的方法。一邊摸索著燈台的位置，一邊找路。七彎八拐，總算到了密室的正房。床榻，食材，衣物，藥品，滿滿一房子。相命將百里蛟放在床上，替他蓋上被子。

  「大哥受累這麼久，也該好好歇息下了。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闖蕩。」相命凝視著百里蛟一段時間，隨即轉身，朝著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