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序圖士

  楊林與山者廝殺，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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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雪狼狐決鬥時，他領悟了魔臨九霄，得到山心陸魂拳套，實力應該是更加強大，卻屢次受傷，並差點進入瀕死的境界。

  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楊林神目如電，掃向無窮碎片。

  突然間，他發現有一塊碎片異常。

  與其它的碎片看似沒有兩樣，都是高速向外擴散，眼見就要消失在虛空中。

  但是，楊林卻感到，那股碎片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沒有時間猶豫了！」

  楊林閃電般出手，如同特級橡皮一樣，他的手指無限延長，穿過無數「相同」的碎片，越過漫長的虛空，一把扣住了目標碎片。

  抓住這塊碎片的瞬間，楊林立即知道，自己找對了東西。

  唰的一聲，碎片飛到楊林面前。

  塵埃紛飛，吹盡黃沙始得金。

  那碎片雖然不大，也有數丈方圓，外形毫無規則。

  在飛向楊林的過程中，不斷的崩潰瓦解，化作微塵消散。

  但是楊林始終如一，他牢牢扣住剩下的碎片。

  碎片到達掌心時，僅餘一塊巴掌大的獸骨。

  可就是這塊獸骨，散發出一股滔天的威壓，以及一種犀利到了極致的鋒芒。

  楊林看著這塊獸骨，竟然有種睜不開眼睛的感覺，不得不閉上眼睛。

  仿佛獸骨散發出耀眼的強光，感覺如同從黑暗的洞穴里出來，突然面對著一個太陽。

  片刻之後，楊林終於適應了這種「耀眼」的感覺，再次睜開眼睛。

  獸骨靜靜躺在掌心，實際上，這是一塊灰白色的獸骨。

  僅從外形來看，和普通的骨頭沒有什麼區別。

  但這種普通，放在這裡，反而越發現出它的不平凡。

  楊林神念小心的接觸獸骨，剛剛碰到，頓時被烈火灼燒一般，一股巨痛傳來，與此同時，那股神念竟然就此消失了。

  楊林大吃一驚，但是心中卻異常驚喜。

  剛剛損失了一縷神念，但也不是毫無所得。

  楊林隱約明白，這塊獸骨，便是那頭異獸的骨頭。

  而且很有可能是異獸的腕骨，所以雪狼狐才能夠藉此召喚出異獸虛影，發出異獸之刀。

  楊林越看越覺得，骨頭的形狀像是異獸的爪子。

  斷口處光滑平整，仿佛被人一刀快速斬斷。

  目光看到那個斷面，隱隱還殘留著那種凌厲無匹的刀意。

  楊林心中吃驚，異獸已經如此厲害了，又有什麼人，還能夠一刀斬斷異獸的爪子。

  此刻，楊林的目光再看向獸骨的另一邊，形狀如刀。

  但是依稀可以辨認出，這應該就是異獸的爪子，只是殘缺了。

  就好比人的手掌，被一刀從手腕處斬斷，漫長的時間過後，只剩下骨頭，可是手指骨不知什麼原因也消失了，只剩下手掌的骨頭。

  楊林忽然發愁起來，這塊異獸掌骨明顯就是斬殺雪狼狐的獎勵了，可是該如何帶走它呢？

  它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滅掉楊林的一縷神念。

  就在這時，血鏽魔刀突然興奮起來，楊林隨即感受到一股饑渴。

  「刀也會饑渴嗎？」

  楊林有些不可思議。

  血靈突然跳了出來，他面目模糊，仿佛一團人形的血液。

  當楊林知道，這就是血鏽魔刀刀靈的真正形狀，血衣人不過是這團人形血液幻化而出的樣子。

  楊林把手中的掌骨跑向血靈。

  血光一閃，血靈立即化作一團血液，包裹住這塊骨頭。

  可是獸骨上突然爆射出無數刀氣，洞穿血液。

  血靈頓時變得千竅百孔，瘋狂的扭動著。

  血鏽魔刀是楊林的本命法器，血鏽魔刀受損，楊林頓時感受到一股錐心之痛。

  「必須降服它！」

  楊林立即明白，否則，自己斬殺了雪狼狐，卻依然要死在這塊獸骨之下。

  「或者，這也是考驗之一吧。」

  楊林忽然想到，如果只是殺死雪狼狐，不算自己試煉成功。

  殺死雪狼狐之後，找到獸骨，並且成功降服它，才算是通過了這一關的考驗。

  而上一關，找到山心陸魂拳的拳套，才算是真正通過了山者那一關。

  只是，山者那一關，山心陸魂拳有著與虛空背景異常逼真的保護色。

  而如果自己依靠上一關的經驗，必定要錯過這一關的異獸掌骨。

  「看來，是在告訴試煉者，經驗不可信嗎？」

  楊林忽然明白了，戰鬥很重要，但戰鬥不是全部內容。

  經驗很重要，但是經驗不可全信，它會欺騙你。

  人生，不也是這樣嗎？

  楊林想到這裡，正要考慮如何壓制正在瘋狂破壞血靈的獸骨，就在這時，虛空中陡然傳來一股力量。

  這股力量玄奧、神秘、強大，卻又中正平和。

  它瞬間與楊林融為一體，然後全部匯聚在血靈之中。

  頓時，差點就要殺死血靈，破圍而出的獸骨，頓時變回了原狀。

  血靈回到了血鏽魔刀裡面，而血鏽魔刀的血色刀身上，多了一個滑稽的陰影。

  就好比某一隻無良的猴子，惡作劇似的在血刀上塌了一腳。它的角很髒，於是在到身上留下一個污泥般的腳印。

  在血色的刀身上，這個陰影格外顯眼。

  這下，楊林終於放鬆下來。

  他看了一眼陰影，明白了真正的考驗是什麼，正如那個聲音所說，戰鬥實力不是九霄山河圖的主人最重要的東西，但是你必須擁有不俗的戰力，在試煉中，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九霄山河圖壓根兒就不認為楊林能夠降服異獸那個層次的獸骨，但是楊林必須戰鬥、殺死雪狼狐、找到獸骨、然後擁有與之匹配的載具、領悟試煉的真正目的。

  這時，九霄山河圖自然會把獸骨這種層次的兇器封印，成為楊林的獎勵。

  再慢幾秒鐘領悟，楊林也將步雪狼狐的後塵，灰飛煙滅。

  很危險，但收穫也很大。

  楊林又回到虛空中，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寂靜一片，沒有任何聲音。

  楊林感覺到自己向前飄，但也可能是向下墜落。

  不過，方向在這裡沒有意義。

  不管楊林怎麼做，就是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依然會有下一關，在眼前浮現。

  ......

  前面出現一個白點。

  白點迅速拉長，成一條白線。

  然後化作一片大陸，瞬間出現在楊林腳下。

  這一片大陸，和先前的兩片大陸，沒有什麼區別。

  白色天空，灰色大地。

  平原一望無際。

  楊林從空中慢慢落下，緩緩落地。

  他腳尖觸地的剎那間，異變陡升。

  前方視野的盡頭，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巍峨蒼茫，直插天際。

  白色的天空，飄來朵朵雲彩。

  陽光普照，高山上忽然間由草木發芽吐葉，茁壯成長。

  瞬間，高山上古木參天，巨石橫空，一條溪流如同銀線，鑲嵌在高山上。

  緊接著，雲霧繚繞，高山慢慢隱入的白色霧海裡面。

  只傳來鳥語花香，流水淙淙。

  忽然間天旋地轉，楊林目光一縮。

  他清晰的發現，它和高山，都沒有動。

  動的是腳下的大地，以及頭頂的天空。

  一眨眼的功夫，這個世界，再次靜了下來。

  沒有任何理由，楊林忽然明白，這座山的位置，剛好是這片大陸的中央。

  山上雲霧忽然翻滾起來，一條山道赫然出現，露出地表，仿佛一匹長布，鋪在高山上。

  起於山腳，向上延伸入白色的霧氣中，雲深不知處。

  只有開始的一段山路，在白霧中若隱若現。

  山腳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石雕。

  而從楊林道石雕之間，一座石橋悄然上浮。

  石橋的下方，地面凹陷，化作河床。

  轟鳴之聲傳來，遠處有洪流奔騰而來，穿過石橋，然後奔騰而過。

  山、路、河、橋，在楊林眼皮子底下，驟然出現。

  如此虛幻，卻又如此真實。

  至少，楊林看不出來，眼前這山，腳下這橋，以及橋下的水，都與東古神地上的山水沒有區別。

  楊林站在橋上，神思恍惚，唏噓長嘆。

  他知道，現在需要走過這座橋。

  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久違的聲音。

  「孩子，很高興，你這麼快，就走到了蒼山腳下。橋名心石橋，路是崎嶇路。通過心石橋，走上崎嶇，登臨蒼山之巔，你就走完了一半。走到這裡，不論最後你成功與否，是生還是死，都有資格知道我的名號。」

  頓了一頓，原本就無比滄桑的聲音，透出一種更加古老的意味。

  楊林覺得，如果真的有一種東西，可以和時間同在，可以不朽，那就是這個聲音。

  或許，他比時間更古老。

  「吾，九霄山河圖的創立者，威名令九天星河顫抖，令無垠虛空戰慄，名：序圖！」

  「序者，為天地萬物定下秩序，圖者，融過去未來而成史圖。」

  「面對無上大道，修煉者須有謙卑之心，故吾自號『序圖士』。」

  聲音消散，楊林啞口無言。為天地立序，畫過去未來為圖，如果這樣還叫謙卑，那自己以前見過的一切狂人，都是螞蟻了。

  當然，楊林不會去研究何謂「謙卑」。

  但是聽到「序圖士」的號，心裡不由升起一股火熱。

  那是何等的豪情萬丈？

  他的腦海極度冷靜，如同冰封萬年的冰原，可是冷靜的腦海深處，卻是一刻躁動的心，如同冰原下面卻是沸騰的火熱岩漿。

  最終，楊林承認，序圖士這三個字，有一種魔力。

  這種魔力無法理解，但是確切存在，並且影響了楊林。

  他盯著前方的蒼山，腳下的石橋，眼中精光連閃。

  慢慢的，目光回到腳下的石橋，落在橋上的一塊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