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鐵岩收徒

  鐵岩苦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

  他與京煞，雖然是幾百年的老交情了，但是性格卻迥然不同。

  有時候回想起來，若不是莫名其妙的，同時成為另一個人的僕人，恐怕絕不會成為摯友。

  鐵岩看著依偎在牆角的羅洛，身體一動不動，好似已經睡著了。

  這種天氣里，若是真的睡了過去，等待羅洛的便只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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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岩對敵人，心狠手辣不亞於京煞，但是面對著羅洛，他想想卻心有不忍。

  鐵岩便悄悄伸出手指凌空虛點，轉頭看了看京煞。

  京煞的目光正透過飛雪觀察著羅洛。

  這時候，羅洛緩緩睜開雙眼，他沒有發現京煞和鐵岩，但是出於被人觀察的直覺，還是看向天空。

  而且，凝望著天空的方向，正好是京煞和鐵岩懸停之處。

  羅洛緩緩站起身來，雙眼也恢復了幾分神彩，緊接著，是疑惑。

  自己，明明就要死了，他自己也在等死，怎麼突然間就醒了過來，而且感覺身上似乎有了一絲力氣？

  寒冷，仿佛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京煞看了一眼鐵岩，他們有阻止鐵岩，也沒有恭喜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說道：「我認為，人在任何時候，最主要的是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鐵岩嘿嘿一笑，不可置否。

  京煞繼續道，「縱然別人是可信的，但是他們也不可能時常在你身邊，也不可能不會改變。鐵岩兄，你能幫忙羅洛這一次，卻不能幫他一生，只有自己有了足夠的能耐，才能在險境裡化險為夷。鐵岩，你總是心太仁慈，所以境界才會落後我許多。」

  鐵岩微微垂下了頭，然後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所做沒有瞞過京煞，他也沒打算隱瞞。

  而且，鐵岩卻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刑事規則。

  「我們走吧。」京煞收回了注視著羅洛的目光，淡淡的望著前方。

  「去哪？不關注這男孩了麼？你不是要收徒弟嗎？」

  「不了，他已經不值得我在為他耽誤更多的時間，他的生命本該在今晚終結。而且，我忽然想念主人楊林了。可以確定的是，他一定還活著，只是為什麼這麼久了，還不來找我們呢？」京煞陰鷙的眼神中，難得的露出一絲追憶。

  「京兄，主人......蹤影飄渺，他天縱奇才，自然不會輕易死掉，可是，我卻隱隱感受到，自己的大限，快要到了。或許......你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你是說羅洛嗎？」京煞若有所思，緩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心魔血誓的副作用，已經越來越難以控制，除非主人出現，否則後果難料......而且，即使主人出現在我們面前，如果他的境界沒有提升，我們的壽元，也快耗盡了。你的意識是說，我需要儘早留下傳承嗎？」

  鐵岩默然，無語。但意思很明顯。

  京煞輕輕搖了搖頭，身形一晃，破空而去。

  捲起片片雪花，在他經過的軌道里，被攪的瘋狂竄動，但隨即便被颶風糾正了線路。

  鐵岩望著遠去的京煞，又望著地面上，正在艱難前行的羅洛。

  地上的積雪很深，將將他多半截小腿埋在了裡面。

  如果自己不幫幫他，那麼羅洛依舊躲不過死亡的厄運。

  鐵岩忽然嘆了一口氣。

  「相見即是有緣，今天我就幫你一下，以後邊看你的造化了。」

  緊接著，羅洛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毫無徵兆。

  羅洛發現，在這飛雪肆虐的鬼天氣里，此人身上竟沒有一片雪花，他一身長袍，質地輕柔，一看就是極其華貴的那種，他的一雙眼睛裡面，似乎有無窮光華流轉，只要看了一眼，羅洛就覺得自己身不由己，卻又心甘情願的陷了進去。

  如同星空般，有一種說不出的深邃。

  羅洛這一看之下不由的陷入他雙陽的漩渦，以至於他忘記了恐懼，傻傻的對著突然出現的這人。

  此人自然就是鐵岩。

  鐵岩衝著羅洛淡淡的笑了一下。

  羅洛忽然覺得，這一笑似乎有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瞬間令他忘記了所有的寒冷。

  他仿佛置身到三月天氣，眼光明媚，春風佛面，身邊芳草清新。

  鐵岩隨手一揮，氣質高雅，姿勢有著說不出的灑脫出塵之意。

  羅洛頓時發覺，自己的衣服瞬間乾爽了，腳下方圓一米內的雪花，全都蒸發掉了。

  只剩下，一條有著淺淺積水印痕的光滑路面。

  「餓了吧，給，吃下它你就不餓了。」

  鐵岩手掌攤開，掌心中，出現一個芝麻綠豆大小的丹丸。

  羅洛看著這人的攤開的手掌，掌心放著一粒綠豆大小的東西，色澤暗黃。

  羅洛首先狐疑的看了一眼鐵岩，確定對方是在對他說話，也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鐵岩友善的笑笑，以眼神鼓勵著羅洛。

  羅洛這才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便抓起來，吞進了肚子裡。

  他是在太餓了，既然能吃，那就吃吧！

  連死都不怕，都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害怕什麼呢？

  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羅洛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漲漲，卻脹的很舒服，好像剛剛狠吃了一頓。

  從極度飢餓到飽脹的時間太快了，以至於他不能適應。

  「這是什麼東西，太神奇了。」

  「只不過是一種樹上的豆子，小兄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羅洛點了點頭，這一句小兄弟，讓他受寵若驚。

  如果對方想要自己的命，自己心甘情願，把這條小命給他，只為了報答，這臨死前的飽脹之感。

  「為什麼你這麼飢餓和疲勞，也不向周圍的人祈求幫助啊，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凍死。」

  羅洛這才想起，他本來已經近乎暈了過去。在這樣的風雪中，極度飢餓的狀態下，暈過去的唯一結果，就是死。

  可是，突然一道白光打入自己的腦中，把他拉回到現實而冰冷的世界。

  這才知道，是眼前這個神秘的大叔，出手救了自己。

  羅洛對眼前這人，除了崇敬之外，更多了一份感激。

  毫不思索的，羅洛說道：「如果他們真的有心幫助我的話，自然會像大叔你一樣，伸出援手。如果......他們不願意幫助我，我又何苦，要委屈自己而去討好他們呢？」

  鐵岩笑了一笑，他沒想到，這個年齡不大的孩子，竟然有如此的感悟。

  更重要的是，不知為何，鐵岩忽然有一種錯覺，在羅洛的身上，看到了楊林的影子。

  一定是眼花了，鐵岩搖搖頭。

  但是，鐵岩隨即下定了決心，既然京煞沒有看上這個孩子，那麼自己便把他收為——關門弟子吧。

  不為別的，只為，那一瞬間的失神！

  「你願意做我的徒弟麼？」鐵岩的語氣，不知不覺間，變得少見的溫和。

  「那對我有什麼要求麼？」

  鐵岩搖搖頭，只是微笑看著羅洛。

  羅洛聽完這句話，忽然眼睛一亮，只覺得喜沖天降。

  羅洛知道，自己平凡，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而眼前這人有這麼大的能耐，想拜他為師肯定數不勝數，自己有這份機緣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砰，」

  「砰，」

  「砰。」

  三個響頭，落地有聲。

  「好，好，好！」

  鐵岩連說三個好字，大袖一揮，捲起羅洛，騰空而起，隱入漫天風雪中。

  羅洛這次，是徹底的暈了過去。

  飛行中，鐵岩喃喃自語，京煞，我修為雖比不上你，可是，你可知道，修為不是全部，從來就不是，也許修為是重要的。

  東古神地的巨變，楊林並不知道。

  不過，即使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

  因為他明白，這種巨變，一定和厲家的九流秘術——山河神塋錄流失有關。

  儘管，這其中有什麼關係，楊林無法得知真相。

  不過從時間上看，厲家的九流秘術剛剛外泄，妖族就開始入侵東古神地，要是沒有關係，才奇怪呢。

  只是，知道山河神塋錄的人本就不多，知道它已經外泄了的人更少。

  楊林此刻，全部的心神，沉浸在冰與火的雙重磨礪中。

  神火秘術第三卷出現之後，火焰山脈，變成了一座真正的火焰之山。

  沒有新的古文字出現，只有無盡的暴戾火焰，瘋狂燃燒，似乎要焚天滅地，燒毀這片空間中，一切存在。

  突然颳起了大風。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威力更是暴增。

  好比，接受了饋贈之後，就要承受怒火。

  這本是應有之義，捨得捨得，有得必有舍。

  只是楊林突然覺得沒有把握，這一次的買賣，真的正確嗎？

  一半的神念，早已破碎殆盡。

  楊林承受著神念受損的痛苦，第一反應就是，道古神體內龐大無比的神力，開始不受控制的亂串。

  神念和靈力配合，神念突然損失一般，靈力和神念頓時失去了平衡。

  如同一條條火苗，中開始瘋狂浮現出大量的文字，燃燒著楊林的身體，骨骼，靈魂——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而且，是致命的新傷。

  因為它隨時有可能導致走火入魔。

  到了那時候，就真的回天乏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除此之外，楊林還要承受火焰山脈爆發，帶來的壓力。

  這種壓力，絲毫不亞於火焰旋渦意志威壓。

  不過好在，楊林曾經修煉過「薪盡火傳」。

  虛火是火，同時，也不是火。

  或者說，虛火其實本質上，也是一種神念之火。

  而眼前的火焰山脈，正是神念意志外化的而成。

  可以把它，當做一種幻境。

  只是這種幻境，卻是真實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