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文以載道

  神空磚，顧名思義，神念無法探查到它的存在，大能之所以成為大能，與其它修士本質區別之一，就是神念極其強大。

  神空磚煉製成武器之後，首先就削弱了大能在神念方面的優勢。

  而以神空磚為材料煉製的法寶，更是對神念有壓倒性的優勢，具有專精破神的特性。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就算真有這樣奇特的材料存在，出於自身考量，所有的都絕不可能它流露在外面，不受控制。

  楊林只是在摸索到了九塊黑磚附近時，眼睛落在黑磚上，才偶爾胡思亂想一下，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拼圖上。

  百年之約，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神劍」，九空靈塔中不知歲月流逝，「達魔神劍」不知何時就砍了下來。

  在九空靈塔中，楊林真切的感受到，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一個月後，楊林終於在腦海中，完整的重現了九面塔牆。

  這一個月里，楊林總共有三次進入奇妙幻象中。

  其中第三次沉浸那個特殊的狀態時，他終於完成的觀想出一整幅牆面所包含的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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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觀想意義重大，直接令楊林接下來的「摸索」行動效率大增，心態平和，否則也不可能在一個月內，完整九個牆面、兩個底面的重塑。

  神念一掃，一幅幅牆面依次在腦海中豎立起來。

  楊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是成功的喜悅，發自內心，露於言表。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把九個牆面、兩個底面連結成一個整體，然後找出第一個古字。

  楊林相信，沿著古字中間特有的道韻，一個字一個字的摸索下去，當他找到最後一個古字時，九空靈塔第五層的大門，距離他就不遠了。

  將要把想法付諸於行動時，楊林腦海中忽然有電光閃過。

  「既然它們是一個整體，必然有某種內在的連貫性；而且感受著這濃郁的規則氣息，道韻流轉，肯定和大道有關。我的禁書石板，就是以另一種形式，闡述大道，何不把腦海中的第四層九空靈塔，至于禁書石板上研究呢？」

  想到就做，楊林神念一動，禁書石板出現在腦海中。

  它化作基座，承載著這虛幻的第四層靈塔。

  剎那間，楊林只覺得腦海中電閃雷鳴......

  「禁書石板，我能得之，真是莫大的幸運啊！」

  不知過了多久，楊林忽然睜開眼睛，露出驚喜至極的感嘆。

  現在楊林基本上確定，四周牆壁上的紋路，確實是一種古老的文字。

  他還沒有辨認出這些文字代表的含義，但不妨礙他感覺到文字之間的連貫性。

  那種一氣呵成的感覺。

  有點類似與多年以前，在幽冥殿中的感覺，當時他觀摩冥王指，在體悟到冥王指的真意之前，首先便領會到那種自然流水般順暢。

  這裡的文字，或許不是什麼絕世神通，楊林也不明白文字是在闡述什麼內容。

  不過楊林覺得，此處的文字目前最大的價值，是在於蘊含在字裡行間，承載著書寫者的一絲精神意志。

  正是這一縷精神意志，使得整個第四層的文字，渾然一體，並且共同構成了九空靈塔第四層的靈魂。

  乃至，整座九空靈塔的靈魂。

  楊林嘴角帶笑，他覺得，自己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把對這種文字的辨認，變成自己的一種本能。

  由於沒有參照的內容，楊林不可能把古文字的意思，翻譯出來，變成自己能夠明白的內容。

  只是熟能生巧，慧能通神。

  當他對這些文字耳熟能詳，閉著眼睛都能隨意的重塑這些畫面時。

  自然而然的，腦海中便能在晦澀難懂的文字間，捕捉到文字承載的道韻。

  書寫這些文字那個人的道！

  道有起始，也有氣勢。

  那時候，只要依著道韻前進，進入第五層靈塔，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一天，楊林突然感覺到，下面傳來激烈的戰鬥聲。

  交戰的聲音仿佛就在身邊，楊林一驚，此時他剛好到了一個臨界點，感覺就在下一刻，便能突破第四層靈塔的束縛。

  可他還是立即中斷了對文字的參悟，側耳細聽。

  不錯，戰鬥在自己的下方。

  不出所料，就在第三層，仿佛就在自己的腳底下。

  楊林神念掃過，隱隱從地板觸摸到一陣陣隱晦的波動。

  只是想要再進一步探查，卻是有心無力。

  楊林忽有所感，他想到自己進入第四層靈塔後，還未曾嘗試探查第三層和第五層。

  當然，楊林也知道，即使探查，和可能也得不出什麼有用信息。

  但他的神念還是向第五層延伸。

  可是剛剛接觸到頂板，有一股無形的阻力，消融了他的神念。

  或者說，他查探到的情況，仿佛頭頂是無垠的虛空，裡面什麼也不存在。

  他的那一縷神念，也消失不見。

  楊林駭然收回神念，不敢再去冒險。心裡嘀咕道，或許，九空靈塔可以向下查探，但是絕不能向上打探。

  至於下面的戰鬥聲，很可能是楚雲、熊雲等三人，也有可能是銀霜和金混。

  當然，以銀霜和金混的實力，要想這麼快就殺到第三層，難度極大。

  楊林雖然沒有經歷過下面三層的戰鬥，而且在第四層的破解速度，貌似也極快。

  但實際上，楊林明白，第四層的難度極大。自己之所以能夠這麼快的發現「門徑」，中間有著幾個巧合。

  第一便是禁書石板，條件得天獨厚，使得楊林參悟根本看不懂的文字，有了一個模糊的參照。

  禁書石板同樣晦澀複雜，深奧難懂，楊林參悟的目標便是「知其然」，而不是「知其所以然」。

  第二便是幽冥殿的經歷，以及自己修煉生涯中，各種對於「道韻」的感悟和體會。

  這兩個條件看似不多，實際上不管是哪一個，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辦法滿足。

  許多天才之士，真正面對九空靈塔第四層的「秘紋」時，估計首先便是從解密神通功法的方向，而不是把這些紋路當成一種文字，並從文字中尋找被文字承載的「道意」。

  即使最後有天才之士，走上了與楊林同樣的發現之路，但他們所化的時間，肯定要多很多，而且必定是在其他道路上碰的頭破血流後，痛定思痛，才想到這個方向。

  楊林已經明白，而時間，也是九空靈塔的限定之一。

  別看百年時間很長，可是有一句話，叫做彈指百年過。

  真正沉浸在修煉中，可能一次閉關，就長達百年；遇到一個瓶頸，甚至幾百年都無法獲得突破的線索。

  姬家先祖姬流，不就是為了參悟命運天經和大預言術，忽忽然萬載過去了。

  思索片刻，楊林搖了搖頭。

  下面戰鬥聲音越來越激烈，但楊林不為所動，他排除干擾，循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前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楊林越來越確定，他的破解之路，也許就是唯一的破解道路。

  換句話說，即使有人懂得四周牆壁上的古怪文字，如果去仔細閱讀， 反而有可能走入一個誤區。

  而必須是領悟字裡行間的道韻，才有可能真正找到突圍之路。

  這種感覺無法解釋，而是一種心知肚明，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和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兩者之間的區別，有時候難以表達，卻可以本能的確證。

  ......

  三天之後，楊林忽然起身，左腳抬起，向前踏出一步。

  可是在落下之際，卻在空中詭異的向左側一滑，而真正落下時，左腳卻彆扭的踏在右腳的右邊。

  左腳著地的剎那，右腳已經抬起，向左後滑出，仿佛因為重心不穩，身子跟著搖擺起來。

  只是右腳落下之時，卻不是在後方，而是沿著外側划過一個奇異的弧度，自下而上，最後落在右前方。

  更加詭異的是，這個過程中，楊林神情肅穆，臉上無喜無悲。

  當右腳落下之時，左腳再次抬起。

  此刻，他似乎驗證了什麼，突然閉上了眼睛。

  而身子，如同狂風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毫無規律的搖晃著。

  只是這種看似無力的搖晃，卻偏偏有著一種混亂的美。

  一種近似於本源規則的東西，隱隱蘊含在雜亂無序的步伐中。

  接下來的一刻鐘，楊林東倒西歪，腳步蹣跚，帶動著整個身子，奇異的擺動起來。

  如果有外人在此，一定會覺得，這只是一個自戀的瘋子在發瘋的狀態下手舞足蹈。

  可是，當楊林的右腳再次落下時，他突然感受到靈塔四周，湧出來一股古怪的力量。

  這股力量的出現，毫無徵兆，恍如楊林觸發了某種機關，然後它突然就發動了。

  楊林剛要本能的有所反應，突然靈光一閃，放棄了所有的反抗。

  頓時，他如同一片真正的落葉，被狂風吹起，冉冉向上升。

  這時感覺又不一樣，楊林的姿態，好像處於熟睡中，躺在床上，他的下面，仿佛有一張真正的軟榻。

  而軟榻托著他不斷升高，緩緩接近九空靈塔第四層的頂板。

  頂板忽然麵團般的如蠕動起來，隱隱出現五個圓盤，中央則是樹木截面般年輪形狀。

  到了這個時候，楊林幾乎預見到，自己將真正的接觸頂板，然後如同從外界進入九空靈塔一樣，滲透進去第五層。

  事實正如楊林所料，他的身體，緩緩浸入了九空靈塔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的塔層。

  感覺就仿像身體浸入水中，有一點溫涼，總體上卻異常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