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暴君之心

  楊林道，「告訴你，你也不可能破解破解它，這陣法乃是先天神禁之陣，你肯定沒聽過的。」

  「先天神禁嗎？聽起來很恐怖的樣子。我確實沒聽過。」

  「現在，向東陵，交出你的法寶吧，我想，這是為了活命，願意做出的誠意。」

  「我的法寶，你拿去也沒用。」

  「有用沒用，和你無關，向東陵，你既然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就去死吧！我知道你一直在拖時間，尋思破陣之法，也在尋找我的位置，現在，我主動現身，你又能如何呢？」

  一道數十丈長的巨大紅色刀光，突然在向東陵頭頂出現，斬了下來。

  

  刀光之後，露出楊林蒼老的身影。

  但是這蒼老的身軀，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向東陵再也不敢小覷。

  尤其是對方的目光，似乎能夠看透人心，卻又冰冷無情。

  見楊林出手，向東陵臉上一冷，即便身受重傷，但他明白，此刻是他唯一的機會。

  輪迴鎖靈環轟然射出，圈向紅色刀光，殤芒神槍卻化作一條銀色巨龍，猛撲向楊林。

  向東陵盡了全力，他此刻就是拼著自己受傷，也要重創楊林，然後拼著東靈道宗的秘法，逃離陣法，否則只要楊林無礙，他就是死也破不開陣法。

  楊林眼中冷笑，突然一指點出，剎那間，虛空中陡然出現無數的銀色光球，每一個光球，都是蘊含了先天神禁符文，威能無限。

  「轟轟轟！！！」

  接連幾聲巨響，向東陵竟然被震退數步。

  向東陵怒目圓睜，在這陣法空間裡，對方的實力，至少比在外面強大了十倍！

  向東陵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楊林敢於出現，在這裡，就是道脈境界的強者，也要用飲恨。

  向東陵深吸了口氣，收了手中的兵器，再次後退數步，看著楊林，道，

  「請你，放過我！」

  「現在才說這話，不嫌太晚了嗎？」

  「一點都不晚，我還沒有死，你還沒有動手，不是嗎？」

  「既然要求饒，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呢，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當初，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的實力，而現在，你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足以值得我東靈道宗的尊重。」

  「哦，也就是說，出身東靈道宗，或是神宗，就擁有了兩次性命，對吧？而出生於散修，如果死了，就只能白死？」

  「事實是如此，出身豪門，本就是......不管如何，你殺了我，對你真的沒有任何好處。放了我，我會報答你！」

  「報答我，不，不需要了。殺了你雖然會有點麻煩，但是你的寶物全是我的，我又何必捨近求遠呢，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可能放棄殺人奪寶之心，因為，你不可能放棄我身上的至寶。」

  「你——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我明白你身上有大道至寶？」

  「我不會告訴你的。」

  「真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嗎？」

  「沒有，你我，只能又一個人，活著走出這裡，我認為，活著的那一個，一定會是我！楚犀南死了，除了你，還有一個謝冬眉，估計也到了附近吧？」

  楊林說到這裡，神色已經冷靜無比。

  「哈哈哈，老頭，我真恨啊，真恨當初見你時，為什麼不聯合他們，一起把你格殺！分了至寶，也比現在強一萬倍。」向東陵看著楊林的身上，就知道自己再無幸理，突然狂吼道。

  「不錯，向東陵，那時候，是最好的機會，可惜你們沒有抓住。緊接著，你們卻分頭來找我，最後的結果，是你們都會變成我的一盤菜，你們會死去，但是絕對不會好死。」

  楊林寒聲道，他沒有說出來的話是，因為我要奪你們道基，作為我突破天紋期，進階神輪期境界的踏腳石。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來吧，老頭，今天你殺了我，明日東靈道宗，必定會讓你不得好死。大道至寶，絕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天紋期修士，能夠擁有的。」向東陵面色慘然，瘋狂吼道。

  「嗯，東靈道宗嗎？它不來惹我，我自然不會去惹它，它若要殺我，來日我必定滅你東靈道宗的傳承道統！當然，那一天，你肯定是看不到了。」楊林語氣更冷。

  「哈哈，我沒有聽錯吧，哈哈，你真是太狂了，我若不是大意了，便能殺死你一百遍，竟然敢說屠滅我東靈道宗的傳承道統，真是笑話，笑——」

  向東陵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當他發現，被先天神禁陣法壓制，連自爆都做不到時，就知道，自己要渡劫了，可是，他還是想不到，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死亡。只覺得腦海突然一痛，然後就是去了知覺。

  儲物空間爆炸，向東陵的所有法寶，丹藥，突然爆射出來，撞在陣法空間上，反彈回來。

  與楚犀南死亡時的情況不同，這些法寶，包括向東陵搶走的九陽紫金刀，都落入楊林之手。

  不久後，楊林出現在湖泊上空。

  他神念散開，藉助周圍殘留的陣法，方圓萬里之內，風吹草動，都落在楊林腦海中。

  數息之後，楊林露出一絲奇怪。

  楊林抬起頭，看向四周，連續兩場慘烈的戰鬥，令山川崩毀，河流改道，地理變遷，滿目都是瘡痍衰敗。

  楊林目光掃過，望著天空，喃喃自語。

  「看來，她是真的走了。」

  「嗯，楚犀南，向東陵，都死了，她就是想要出手，也要掂量掂量。」

  「只是，她這一走，我的處境，反而更糟了！」

  「不久之後，這裡必將變成是非之地！」

  「可惜，我現在雖然能夠殺死神輪期修士，卻還沒辦法做到追殺神輪期修士！」

  ......

  楊林打掃了戰場，收了寶物，然後離開了此地，準備找一個地方，參悟奪天大法，衝擊神輪期的境界。

  一般的修士，到了這個時候，多數是在宗門長輩指點和保護下，進行突破。

  但楊林沒有這個條件。

  連續幾天，楊林在大山里轉悠，尋找合適的地方，進行閉關。

  根據先前楚犀南，向東陵和謝冬眉三人的對話，此處是蠻荒之地。

  這幾天，楊林深以為然，他走過數萬里，竟然沒有遇到一個人類。

  倒是找到了數個適合閉關的地方，位置夠隱秘，靈氣也夠充裕。

  但是楊林卻一直沒有進行突破。

  實際上，在蠻荒之地，要找一個閉關的地方，並不太難，即使沒有，楊林也可以憑空打造一個出來。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打洞。

  這裡靈氣充裕，隨便選定一個地勢稍佳，位置稍微隱秘的地方，布下禁製法陣，沉入地底，便是一個絕妙的閉關之所。

  只是不知怎的，楊林心中，一直無法安靜下來，就仿佛，這天空中，總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盯著他。

  楊林嘗試採用各種方法偵測，可是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周圍只有山風吹拂，流水淙淙，蟲鳴鳥叫......就是沒有人。

  楊林心中猜測，也許，這附近還是有人，一直在暗中觀測著他。他甚至幻想著，此人就是謝冬眉！

  即使沒有，心緒不寧，他也沒辦法閉關，否則，強行衝擊神輪境界，結果肯定很慘。

  如何靜心呢？

  心境養成，極為重要，也極為玄妙。

  不管你如何去努力，可能都看不到什麼明顯的提升。

  但是如果不去努力提升心境，同樣不行。

  楊林無法祛除心中的煩躁，突然響起了戰崑崙曾經彈奏過的曲音。

  楊林腦海中靈光一閃，何不製作一把九弦琴呢？

  學學戰崑崙老人家，應該不會有錯，而且也不算什麼丟人，人家再如何平凡老朽，畢竟曾經是大能。

  想到就做，山中古木參天，而且頗多異種，雖談不上什麼絕世珍木，但選擇其中上佳原木，製作而成的琴，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眼前一株古樹，抬頭看不到樹頂，樹皮之間，紋路如同天溝，不知道它生長了多少萬年的古樹。

  楊林不認識此樹，但是走進它時，聞之有淡淡檀香之氣，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就是你了！」

  楊林看著古樹，雙手合十，做出一個非道非佛，不倫不類的姿勢，心中暗暗祈禱幾句，心道小子楊林，路過寶地，偶遇靈木，見獵心喜，為祛除心中心魔，不得已而為之，古樹若有靈，海涵之...海涵之......

  念叨完畢，楊林揮刀就砍，最後，在刀鋒幾乎砍中古樹之際，楊林福至心靈，突然住手，換了紫禁佛劍。

  血鏽魔刀戾氣太重，萬一製作的琴，沾染殺戮之氣，不但不能煉心，反而有可能要更加壞事；紫禁佛劍卻不同，無論如何，蘊含的佛道氣息，雖然淡薄，卻又異常深沉。

  一炷香之後，楊林才把古樹伐倒，暗暗驚訝它的堅韌。

  接下來，楊林取了古樹之心，雕刻琴座，並且雕琢出十八個弦孔，一邊九個。

  又掘出古樹之根，糅合煉製成十八根琴弦，才發現，多了九根琴弦。

  楊林苦笑一聲，也不浪費，在每一個弦空上，都掛上兩根琴弦，成為一把獨特的雙線九弦琴。

  手指滑過，輕撥琴弦，竟然有獨特的琴音傳出，只是做工粗糙，琴音有些沙啞，沉悶。

  楊林也不細究，背著雙線九弦琴，一身青衣，滿頭白髮，行走在天涯之間，頗有幾分風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