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從頭開始

  青石勢禁，肯定不可能達到那個高度。否則，不可能只是位於石破天玄禁的底層禁制。

  要知道，九流秘術，乃是比先天神禁還要高階的秘術，不敢說超越《禁書》，可也是同階的存在。

  一種九流秘術，至少不會比一道先天神禁差勁。

  「那麼，這個與「勢」有關的禁制，到底在哪裡？該如何找出來？如何破解呢？」

  楊林捫心自問，如同木樁般站在青石上，腦海里思緒聯翩。

  轉眼間，就過去了三個月，楊林一動不同。

  又是三個月過去了，楊林還是一動不動，只是眼睛裡，似乎有一絲亮光，稍縱即逝。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什麼都沒發現。

  不知不覺，這一站，就是三年。

  三年之後，楊林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開始在青石上，慢慢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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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年時間，他感覺一直處在似是而非的狀態里，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

  靜坐苦思不能獲得靈感，那就換一種方式，換一個角度去體會。

  楊林決定，忘記過去三年，一切重新開始。

  從最簡單的勢出發，一步步向前推演。

  最簡單的勢，就是腳下的青石。

  青石存在於這裡，便有了「勢」；存在於另一個地方，就有了另一個「勢」。

  最直觀的想法便是，「勢」等同於一幅畫面，一個景象，一種狀態，一個位置。

  每一棵花草樹木，每一塊石頭，每一座山川，每一條河流，都有它自己獨特的勢。

  或者說，青石的「勢」，就是青石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一個坐標。

  這個坐標，包含了時間，空間，以及青石周圍的一切存在。

  也包括了站在青石上的楊林。

  可以說，楊林站在這塊青石上，和站在另一塊青石上，這塊青石的「勢」，也並不相同。

  這一點很好理解，只是楊林發現，理解了這一點，對於他領悟青石勢禁，似乎毫無幫助。

  而且，既然青石之「勢」，總是與青石所在的環境分不開，那麼青石的勢，肯定也包含其它青石的勢，甚至是它上面的第二個台階。

  這些「勢」，楊林都可以清楚的看到，簡單直白。

  問題是，如何去研究「勢」後面的青石勢禁，卻令楊林無從著手。

  「嗯，等等——」

  忽然間，楊林心中一動，好像想到了什麼。

  然後，楊林記起了東古神地上，廣為流傳的一句話。

  「常有人言，大道至理，都是最簡單的道理，蘊含在最直觀的現象中。」

  「能夠長久存在的，都是很簡單，直白，抽象，單調和空虛的......」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道棋」。

  道棋在東古神地，同樣廣為流傳，它的規則簡單，容易上手。

  棋盤為灰色，沒有任何界定和劃分，棋子有兩種，分別是黑色和白色棋子。

  道棋分四個層次，差別在於棋盤。

  第一個層次，棋盤是一個有限的界面，上面劃著名縱橫交錯的直線，棋手在線條交錯之處落點；第二個層次，棋盤變成一個無限界面，線條數目也沒有限制，只是兩條棋格的間距，是固定不變；而第三個層次，棋盤化作一個有限的空間，第四個層次，便是無限空間。

  只要落子於棋盤上交錯之處，不管怎麼走位，都是對的。

  它什麼時候出現，已經無法考證。

  所有人都只覺得，東古神地有記載的時候，道棋便已經誕生。

  它的則極為簡單，一定時間內，棋盤上子多者勝！

  道棋從出現至今，不知道過去了多少萬年，後輩修士，判定勝負的規則或許有過多次變化，但是在行棋的規則，卻沒有任何改變，也幾乎沒有任何限定，可謂恆古如一，永世不變。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看似簡單的棋類遊戲，卻傳承無數萬年，至今依然風靡於東古神地。

  其中第一和第二個層次，多見於普通修士之間，互相比拼。

  而第三層次和第四層次，則是宗師強者和大能尊者之間，用以論道的常見手段。

  而且，神宗，東靈道宗，西音宗，都有一項測試，名為「試道」，使用的就是道棋。

  每隔十年，神宗，西音宗，東靈道宗，便會擺下棋局，以年齡階段劃分，派出相應的本宗子弟，執黑子入場。任何符合年齡條件的人，都可以執白子上場，以一天時間為限，獲勝者有資格進入神宗、西音宗、東靈道宗試煉。

  試煉合格者，便正式成為宗門弟子。

  而且，各大宗門之間，還不定期舉行「試道大會」，道棋便是其中比試的項目之一。

  可謂是真正做到了博大精深，恆久流傳。

  楊林沒有專門研究過道棋，不過道棋實在太普遍了，此刻不知為何，突然間就想了起來。

  而且，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經過虛無地帶時的情形。

  穿過虛無地帶的經歷，一直如同楊林腦海中的一個夢。

  他覺得夢中應該發生了很多事，但是卻任何事情都想不起來。

  他只感覺到，在虛無的中，一切都是簡單的，直白的，抽象的，單調的，還有空虛......

  「簡單，直白，抽象，單調和空虛嗎？」

  楊林突然動了，龐大到恐怖的神念，轟然散出。

  他一步踏出，走出了青石的範圍。

  但奇異的是，落下之際，並不是旁邊的一塊青石，而是踏在一個青色漩渦之上。

  在他腳步落地之前，青色漩渦突然在他腳下出現。

  緊接著，一股巨力憑空產生，楊林只覺得眼前景物變化，再次靜止下來時，竟然已經到了踏上了第二個階梯。

  此刻，楊林的臉上，有了一股明悟，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青石勢禁，原來如此，我懂了！」

  只是他眼中的喜色，瞬間被憂慮代替。楊林在離開踏天橋第一個階梯之際，似乎看到兩個人影，從遠處出現，直奔他而來。

  那兩個人散發出強大的氣息，來勢洶洶，尤其是前面一個，強大到可怕。

  楊林不認識他們，可是心中，卻有奇異的直覺，感覺到那兩人，乃是為他楊林而來，不懷好意。

  忽然間，楊林心中，升起有了一股危機，蝕骨的寒意，散發到全身。

  此時，蒼月尊者和徐淼，站在踏天橋第一層階梯上，目光從青色石板路的盡頭，不斷的收縮，最後落在楊林消失之處。然後，定在那裡。

  兩人盯著那一塊青色石板，目不轉睛，仿佛楊林停留過的這塊石板，與其它的石板不同，上面長了青花。

  數息之後，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跨步，同時落地。

  落地之後，兩人再次相識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塊石板，果然與眾不同。

  但是隨即，兩人面色截然不同。

  蒼月尊者一臉雲淡風輕，稍微掃視一眼之後，看向楊林消失之處，他隱約記得，那時候出現過一個青色漩渦。楊林正是進入漩渦之後，漩渦與楊林一起消失。

  但是現在，以他恐怖無比的神念，竟然無法發現，漩渦出現之地有絲毫異常，不由的微微動容。

  要知道，發生任何事情，都會在結束的瞬間，留下蛛絲馬跡。

  大能參悟天道極致，開天眼，窮究天地變化，以微末痕跡為起點，可以推演未來，回溯過去。法力通天，神通蓋世。

  可是在此地，蒼月尊者無論怎樣努力，也沒辦法在踏天橋上，做到在外界輕易便能完成的事情。

  蒼月尊者心中一凜，忽然想到了什麼，及時停住就要揮出的一股攻擊，轉頭看向徐淼。

  「雖說大能窮究天地變化，但是真正的天地終極之謎，又有哪一個大能確切知道呢？」蒼月尊者暗暗嘆息。

  與蒼月尊者不同，徐淼臉色凝重無比。

  以他在禁制上的造詣，自然一眼就看出，這裡每一塊青石，都瀰漫著無窮禁制。

  尤其是他現在站立的這塊青石上，禁制之多，之巧，之兇險玄奧，幾乎不亞於他修道以來，遇到過的幾次最為危險的局面。

  那幾次危機發生時，雖然最後都活了下來，卻每次都是艱難無比，與死神無限接近，一旦回想起來，至今仍是後怕不已。

  現在，徐淼又有了那種危險的感覺。

  徐淼有些不解，吶吶自語道，「這幾個禁制，固然玄妙，宛若天成，但是據我估計，威力應該不大，為什麼卻令我感覺到心驚膽跳？」

  蒼月尊者聞言，深有同感，道，「我也有類似的感覺，想以大神通，回溯楊林離開之前的景象，但是將要出手之際，忽然間心中一寒。心血來潮，必有原因，是什麼東西，竟然令我都感到了危險？」

  徐淼臉色陰沉道，「神墟城自古以來，便神秘無比，尊者，依我看，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蒼月尊者同樣微微皺眉，道，「也罷，小不忍則亂大謀，神墟城裡既有虛無地帶，便可能有更加詭異之地。那小鬼楊林，螻蟻一般的天紋期修士，提前這麼長時間進入踏天橋，卻還只是參悟透徹第一步階梯，肯定比不上你我。」

  徐淼點頭道，「不錯。尊者，我們的敵人，從來就不是那楊林小鬼，他楊林，甚至連成為我們的獵物資格都沒有，他還不配，只是獵物在他身上罷了。但是這神墟天地中的各種危險，卻不可掉以輕心。」

  蒼月尊者收回目光，忽然道，「以前一直認為禁制陣法乃是小道，因為從來沒有修飾，以禁制證道。但現在看來，踏天橋的禁制之力，神妙非常，我突然有一種想法，從頭開是參悟禁制之道，還請徐長老不吝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