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漂泊

  四書五經，它們不但是無上道術，蓋世神通，刻錄「四書五經」經文的載體，同樣是絕世靈寶。

  它們，甚至超越了靈寶，達到了仙寶的品階。

  

  準確的說，它們就是「道」。

  而所謂的大道靈寶，正是蘊含了「四書五經」記載的「道」與「理」，從而有「靈」。

  虛無地帶雖然詭異玄妙，但它終究，還是存在於東古神地之上。

  那麼，便不可能從品階上，超越作為東古神地至高寶典之一的《禁書》。

  最多，也只是與《禁書》同列。

  果然，禁書紋路一旦烙印於「凝聚道古神體本源的拳頭」之上，一直漂泊的狀態，突然有了變化。

  鬼頭拐杖飄行的速度，開始了慢慢的減速，就好像，受到了一股無形的約束力。

  羽衣女子一直如同雕像般站立，此刻，也有了變化。她猛的轉身，目光落在懸掛於腳下鬼頭拐杖的那塊拳頭狀石塊之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驚訝。

  但是隨即，她的雙眼，又被迷惑之色占據。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前方，保持著先前的狀態飄行，似乎對減速有所不滿，羽衣女子忽然輕輕揮手。

  剎那間，虛無地帶中，竟然顫了幾顫，隨即一股虛無之力，傳入她的身子，帶著那鬼頭拐杖，拳頭時空，向著前方疾馳飛去。

  她竟然能令虛無空間顫抖，還能從中抽取力量，這......如果傳揚出去，實在太過驚駭。

  羽衣女子對於自己能做到這一點，似乎也有一絲驚訝。

  但她轉眼間就變成冷漠，她要去遠方，她不知道還有多遠。

  只是羽衣女子明白，她要去的地方，就在那裡，等著的回歸！

  從道古神體的本源、禁書石板、神秘龜紋開始融合之日算起。

  時間，一晃就過了十年......

  然後，是一百年！

  可能還更長，到底有多久，誰也不知道。

  總之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只是在虛無地帶裡面，時間並沒有什麼意義，因為這裡恆古以來，就是這樣，而且也將永遠這樣虛無下去。

  融合開始之後，就一直沒有停止。

  尤其是禁紋，越來越多的出現在拳頭狀表面。

  現在如果有人看到，會發現，拳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種奇異的灰色秘紋，如同組成了一座秘紋的海洋。

  在這座秘紋海洋裡面，一條黑色的龜紋，孤零零夾雜在其間，顯得無比寥落，也無比的孤傲。

  秘紋海洋中心，則孕育著一顆珠子，一條黑線，連接著位於核心的珠子和表面的黑色龜紋。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融合，三者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平衡。

  禁書石板明顯占據了上風，這從它占據了拳頭的大部分，可以看出來。

  只是，濃縮成珠子的道古神源，以及化作了一條龜紋的神秘龜殼，卻分別承載著楊林的生命靈魂、神念意志。

  如果把道古神元之珠，比作一顆星球的星之核，神秘龜紋就是星之魂，禁書石板，就是星體，包括從內而外的各種地幔，地殼，山脈，大海......

  而現在的情況便是，這顆星球在無垠的虛空中漂流，星核沒有動靜，星魂還沒有覺醒，可是星體萬物，卻開始緩緩的吸納虛空之力。

  不知道是哪一年。

  這一天，已經完全形成神秘網狀，遍布表面的禁紋，忽然間動了起來。

  就在這時，這片虛無地帶的四周，突然出現了一股奇異的波動。

  這股波動一閃即逝，微弱無比，就好似一股還未形成的威風，剛剛開始啟動，立即就被另一股力量，給打散了。

  可是，那股波動，卻被禁紋捕捉到了，隨即產生了一股共鳴。

  這細微的異變，很微小很微小，如果在其它情況下，絕不可能被感覺到。

  但是在這漆黑、安靜、死寂的虛無中，任何異動，都如同山崩海嘯般顯眼。

  羽衣女子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下面的奇怪拳頭，正在吸納存在於虛無地帶裡面一股特有的奇異力量。

  羽衣女子的狀態，很奇怪，她想不起任何與虛無地帶有關的信息。

  可是她一看到眼前，禁紋與虛無地帶中，那股奇異的波動共鳴，卻立刻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就好比，這這種情況早就在深深刻在了她的記憶裡面，而她卻忘記了自己是明白的，直到有了別人的提示，她卻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伴隨著禁紋輕輕震動，神秘的龜紋，似乎也同時有了一絲震動。

  與此同時，在這種震動的過程中，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條條秘紋，進入到了拳頭內部。

  這股力量，似實似虛，非實非虛，似生似死，非生非死，玄奧異常，散發出一股極為古老而滄桑之意。

  楊林現在處於一個奇妙的狀態，他已經完全沉睡，不知多少年了。可是對於外界的一切變化，卻又了如指掌。就好似，他是一個旁觀者，在這個世界裡，卻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冷冷的看著這個世界的變化，滄海桑田不曾令他感概，天崩地裂也不曾令他動容。也有點類似，他是一座矗立千年的雕像，能夠感覺到千年歲月以來，有風吹雨打，霜雪臨身，卻絕不會因此而有絲毫動容。

  現在這股力量，進入楊林體內，他立即感覺到一片冰涼，但冰涼之後，卻有著一縷奇異的暖意。

  這股冰涼之意，竟然令楊林有頭腦一暈的感覺，那一瞬間，他似乎穿越無數時空，回到了洪荒太古，天地初開之時，天地間電閃雷鳴，洪水滔天，各種規則和本源，在虛空中縱橫交錯，清晰可見。

  但是這種感覺，一晃而逝，只是在吸納了這股力量之後，楊林覺得，自己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楊林突然間淡定了。

  如果說以前，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覺，依靠著身上的異寶，他或許能夠渡過此虛無之地，到達彼岸。

  而現在，楊林卻是清晰的直覺感到，他一定能夠穿越虛無地帶，登臨踏天橋。

  還有其他的變化，則要在以後，真正「甦醒」過來之後，再細細體悟。

  有了開始，就會持續不斷。

  這股奇異的力量，楊林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他也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是這股力量，卻又在虛無地帶無處不在。

  禁書秘紋可以吸納這種力量，而黑色龜紋和道古神源珠子，則從禁書那裡，分享這股力量。

  這股力量極為玄異，不但令禁書符文變得更加複雜難懂，而且每一次，都會帶來一副殘缺的畫面，裡面展示著難以想像的本源和規則。

  可惜，這些畫面並不連續，在畫面里展現出來的各種本源和規則，也是殘缺不全。

  否則，這一路走下去，楊林單憑此項機遇，便可以參悟出無數本源和規則。

  大道三千，三千乃是虛數，代表著數目極多。

  此話真正的意思，說的便是大道唯一，但它卻是極難被感悟和觸摸到，於是分化成無數本源和規則。

  每一種本源，都可以稱之為道之本源，每一種規則，都可以稱之為「道」！

  而在這無數種本源和規則裡面，「四書五經」和「九流秘術」，所代表的「道」和「規則」，在長生大路上，超越了其它「道」和「規則」。

  在東古神地上，至高無上的便是《道經》所代表「天道」和「天規」！

  當並不是說，東古神地上，不存在其它的本源和規則。

  更不是說「天道」和「天規」至高無上。

  只是無數萬年以來，神宗、東靈道宗、西音宗等道門宗派，以及九流世家等超級豪門，始終屹立大陸最巔峰，他們共同尊《道經》為至尊，參悟天道，那麼天道就是東古神地的至尊之道。

  這些東西，都是楊林在那一幅幅來自於太古洪荒的畫面刺激下，結合他自己的經歷，隱隱約約想到了。

  但，他也無法想得更深。

  甚至，這些想法，其實也不是楊林自己想到，而是原本就蘊含在那些畫面裡面，只是被楊林看到了，然後輕輕引起了他的注意，令他驚奇。

  可是，驚奇並沒有持續多久。

  枯燥，單調，永無止境的重複，就是最殘酷的現實。

  隨著時間的流浙，面對著這種令人「驚奇」的畫面，楊林的本源神念，再次無動於衷。

  而禁書之紋，則一如既往，自動吸納著虛無地帶裡面的奇異波動。

  羽衣女子，同樣化作雕像，但她卻一直指引著方向。

  唯一沒有任何變化的，是鬼頭拐杖。

  它的品階，不過是頂階的重寶，卻處處透著詭異。

  又過了不知多少天，多少年。

  從外表上看去，楊林的形狀，從開始的拳頭，徹底變成了一個橢圓形。

  如同一顆蠶繭，上面纏繞著無數的秘紋。

  懸掛在黑色鬼頭拐杖上，在這茫茫死寂虛空中，木然前行。

  他不知道已經走了多久，多遠，也不知道，前方的路，還要走多久，走多遠。

  在這種懵懂未知之中，漸漸地，楊林徹底的沉睡了。

  就連對外界的感知，也逐漸的消失。

  終於在這一天，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在他陷入昏迷的一瞬間，虛無空間中，突然間出現了一片九彩迷霧，內有十三道彩虹之光，一閃而滅，倏然沒入了蠶繭之中，消失不見。

  這詭異的變化，楊林並不知道。

  如果說以前，他是一顆有意識的石頭，而現在，則完全和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不同，死人一個。

  九彩迷霧，十三道神光，突然在這虛無地帶出現，時間很短很短，還不到萬億分之一個剎那。

  但這變化卻異常驚艷，只是天上地下，沒有任何人看見。

  除了不算人的羽衣女子，她迷茫的雙目，陡然間掠過一絲明亮，但隨即有重歸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