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與野獸

  四人沿著原路返回，不一會兒就到了剛才休息的地方。

  眼尖的閻劍立即叫道：「爹，咱們的紫血虎和黑驢豬不見了！」

  閻石一聽，頓時從聊天中醒來，大叫道：「一定是挨賊偷了！我非要揍他們一頓不可。」

  閻高峰沉著臉走過去探查一下四周狀況，想了一會冷靜說道：「地面泥土灰塵來看，來人大概有五六個。你們看，這個方向的枯枝被踩得特別凌亂，是從這個方向走的。他們扛著紫血虎和黑驢豬定然是跑不快，我們跟上去。」

  果然，追蹤沒到半個時辰，遠處的一塊樹底下正做著六個獵人，而黑驢豬和紫血虎就在他們的旁邊。

  閻高峰攔住欲要衝過去的兒子，低聲說道：「是咱們旁邊李家村的人。我去和他們說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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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高峰帶著兒子出來，立刻引起那六人的注意。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李家兄弟們、嘯武哥。我既然追到了這裡，你們也知道我是為了這兩隻野獸來的。」

  一個健壯的獵人笑道：「憑什麼說是你們的？閻高峰，你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是來遊玩的吧。哈哈。」

  閻高峰沒有理會，而是望著為首的李嘯武繼續說道：「我們九村的先祖共同流傳下來的規矩有這麼一條『林中有難，量力扶持』，同時也有『禁止搶奪獵物，禁止互相出手』這麼一條。這紫血虎和黑驢豬是我帶著兩個兒子獵殺，後來聽到這個小女娃呼救，放在那裡去救她，沒想到嘯武哥你們撿到了。」

  為首叫李嘯武的中年人沉思一下，這紫血虎虎皮完整，整隻賣了頂的上他們一年的收入了。他望著身後明顯不想歸還的兄弟，說道：「你帶著三個孩子能獵殺得了紫血虎？被紫血虎獵殺還差不多。你們走吧，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看見，也沒聽見。」

  身後幾人見李嘯武這麼一說，立刻囂張的趕人。

  「閻家村？這幾十年連一個能進血龍鎮夏世家當護衛的都沒有，你們還不走，等著我們保護你們麼？」一個獵人嘲笑道。

  「就是，滾吧，沒實力還想打紫血虎？帶著幾個孩子就想來撿便宜，閻高峰，你這太丟臉了。怪不得你們閻家村是九村之中最無能的。」另一個人搭腔說道。

  閻高峰皺著眉頭喝道：「這麼說你們是不打算歸還了？你們就不怕我把這件事說出去？你們李家村之人搶奪獵物，以後有難其他八村之人還有誰會援助你們？」

  這話一出，其他六人立刻沉默起來。一個三角眼的漢子用弓箭碰了一下李嘯武，小聲說道：「武哥，你那兒子說要娶血龍鎮的媳婦，沒錢可不成，血龍鎮護衛的錢還不夠他花銷呢。而且這附近沒有人。」

  這話一出，李嘯武眼睛閃過一絲凶光，其他四人都搭著弓箭。

  李嘯武冷冷問道：「你真要說出去？」

  閻高峰看出他們竟然想殺人滅口，抽出獵刀防備道：「你們難道想要殺人不成？」

  「血龍森林不知死了多少人，你帶著三個孩子遇到紫血虎咬死了，誰知道？」李嘯武說著眼睛望向了夏青煙身上的配飾，說道：「這身打扮，身上的首飾也能值不少錢。」

  「爹，他們要動手，我正好射他們幾箭。」閻石氣憤的說道。

  閻劍則表現得更乾脆，他冷冷說道：「一人三個，看誰先殺死他們！」

  他說著，不知何時手上多出了把匕首，整個人冷了起來。

  「劍兒，小石頭，你們快走。」閻高峰臉上大變的攔在前面，潛意識裡面還是把兩個兒子當小孩看待。同時又說道：「李嘯武，這紫血虎我也不要了，你們若是敢動手，你們李家村名聲就被你們敗壞了。」

  「敗壞？這兩個小子是你和劉翠的兒子吧。本來我家都跟劉翠家說好婚事，沒想到那個賤人居然跟你跑了。我要你死！」那個三角眼漢子目露凶光，手中的獵箭居然朝著要高峰的胸口射去。

  「爹，小心！」閻石和閻劍同時喊道。

  閻石拉弓放箭，嗖！嗖！嗖！三角眼和他旁邊兩人拿著武器的手臂同時被射穿。

  閻高峰頓時醒悟這兩個兒子是身懷神仙本領的，大聲喊道：「不要殺人！」

  此時拿著匕首的閻劍順勢竄了出去，他喊道：「剩下三人是我的，爹是我救的。」

  他人影閃電般在三人面前停頓一下，閻高峰的話讓他的匕首從喉嚨轉向拿著武器的手。匕首帶起血珠，三個拿著武器的手腕齊齊被削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惡！」等閻劍再次回來時，閻石才把第二輪箭搭好。

  如此劇變，讓李家的六人都目瞪口呆，終於明白為什麼閻高峰帶著三個小孩還能把紫血虎殺死了。

  「徒兒，斬草除根，仇既然結了，就乾脆了結他們。」血魂老祖的聲音在閻石耳朵響起。

  「師父，可他們是人不是野獸呀。我，我殺不下手，而且我爹也不讓我殺。」閻石猶豫說道。

  「哼！人和野獸都要殺你，這有什麼區別？你看你哥，自從進入血龍森林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後出去也只有像你哥這種人才能活下去。殺了他們，證明你比你哥強。」血魂老祖冷笑，他還在循循善誘的教導自己的徒兒。在這個世界上最終還是要學會心狠。

  閻石還在猶豫，這時他身邊的閻劍冷冷的說道：「爹，他要殺我們。不是我們死就是他們死，為什麼留情？」

  閻石一聽，果真閻劍如同師父說的變了一個人。他問道：「哥，你剛才一出手是不是就想要殺他們？」

  閻劍看著閻石，反問道：「他們剛才一出手是不是就想要殺我們？」

  閻石被問的無話可說，此時血魂老祖又在他腦子裡說道：「徒兒，你悟性並不比你哥差，怎麼這個道理還沒有懂？去殺了他們！」

  閻石還在猶豫不決，血魂老祖道：「哎，傻徒兒，有些事為師不逼你，為師當年也知道被自己師父逼迫的痛苦。等你吃虧了，就明白了。」

  血魂老祖能感應到閻石心中在想什麼，他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閻高峰大喝道：「還不快滾！李家村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閻石醒悟過來時候，那六人已經走遠了。

  路上，閻劍背著黑驢豬一直沉著臉不說話。閻高峰背著紫血虎也默默的前行。他們都有著各自的心事。他們不說話，安靜的夏青煙更不會主動說話。

  想了很久之後，閻石跑到父親跟前，問道：「爹，以前村子裡的人欺負我你要我不要記恨他們，因為我們是同一個村子的，要互相團結。可是無論我怎樣做，他們都嘲笑我，直到前天我身子好了，把閻虎那幾個人打倒，他們才跟我玩。剛才的事情也是一樣，要不是我和哥把他們打倒，他們根本不會表現得這麼可憐。你為什麼還要饒了他們？」

  閻高峰看著兒子眼中滿是苦楚，沉默的走著，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走了許久之後，閻高峰才說道：「小時候你爺爺進山打獵死了，你奶奶知道哭了幾天後也死了。爹是靠村里人接濟才長大的，所以他們對爹有恩，而剛剛那六個人，他們都有家，爹想要是他們死了，他們的妻子也會像你奶奶一樣哭死，他們的孩子也會沒有爹娘被人欺負。所以他們雖然要殺我們，可是爹還是原諒了他們。」

  誰知這番話刺激了一旁沉默的閻劍，他激動的說道：「爹！要是我們死了，娘也會哭死，我爺爺也會哭死，難道只能他們殺我們，我們不能殺他們？」

  閻高峰嘆息一聲，說道：「劍兒，你是在埋怨爹麼？」

  閻劍流著淚說道：「爹，我不怨你。可我爺爺告訴我，我爹進山打獵不是被野獸殺死的，而是被一群野蠻人搶奪東西殺害的。我娘當時剛生下我不久，她進山找我爹後來才被野獸吃了的。即然人和野獸都要殺人吃人，我們可以殺野獸為什麼不能殺人？」

  閻高峰還是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獵人的思維里只有閻家村和血龍森林的野獸，在人和野獸間——人是善的，野獸是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