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是仇人

  「李霸秋見過前輩，敢問您尊姓大名？」逃肯定逃不了，李霸秋索性放寬了神經，不卑不亢地說道。

  「不要吵到魚兒。」垂釣漁翁不咸不淡回應著，口中還吟著「聞風雪，柴門之外可有我歸來之人，這一夜誰在等你的出現……」

  李霸秋臉色不自然了，這分明就是欺負人，自己在那裡高歌吟唱，他不過是問候了句，就喧譁了？心裡縱是老大的不樂意，李霸秋也只能咽下這口惡氣，沒辦法誰叫人家實力強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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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文豪與幽長老兩個人被冰封，不知死活，他實力就是比他們高，也不見得能夠承受下來，李霸秋硬著頭皮，說道：「前輩，蔣將軍他們若是冒犯了你，還請你大人海量，別跟他們一番見識。」

  「人生如棋盤，一步走錯滿盤皆輸，他們一個嘴賤，一個手賤，你難道比他們還賤？」垂釣漁翁聲音里還是聽不出一絲絲感情波動，李霸秋靈魂顫抖了下，拱了拱手道：「晚輩冒犯了！」

  李霸秋深深看了眼陳傲軒，瞬移離開了，陳傲軒不知道對方已經走了，恨意十足地說道：「李霸秋，天不亡我，必亡你！」

  「他走了！」

  垂釣漁翁淡淡說了下，陳傲軒腦海里瞬間閃過好幾道念頭，再多的思緒也抵不住全身所帶來的痛苦，在危急解除之後，痛感就變得愈發強烈。

  垂釣漁翁動了動魚竿，魚線恰巧砸中了陳傲軒額頭印堂穴，一股沛然能量沒入他體內，幾個呼吸間就鎮住了在他體內肆虐的金蜥蟾毒。

  格格！！

  骨骼一陣響動，陳傲軒全身斷碎的骨骼竟出奇的痊癒，垂釣漁翁淡淡說道：「我們相遇不過是一場緣分，老夫只能幫到這裡了。」

  「前輩！」陳傲軒低呼了下，對方沒有反應，又喊了幾下，還是沒有回應，陳傲軒心裡一驚，對方已經走了？可是他功力還沒恢復，雙眸還失明著。

  呼呼！！

  一陣極為凌厲的寒風在咆哮著，道道宛如利刃般寒風颳著他臉頰隱隱生疼的，一股難忍的寒氣從腳底處竄了上來，陳傲軒禁不住接連打了幾個寒顫。

  咔嚓！！

  兩聲脆響，蔣文豪與幽長老被冰封的身軀，彷佛玻璃般支離破碎，陳傲軒收起滿腔思緒，邁著步伐離開，所邁出的步伐相當的小，恰似腳底在磨著冰地前進。

  這也不怪他，畢竟他雙眸失明，功力盡失，就連神識都失靈，如今他跟普通瞎子沒什麼兩樣，確切地說，應該還有所不如，瞎子也要有一段適應的過程。

  潺潺的水流聲突然沒了，陳傲軒搖了搖頭，微微弓著身子，一點點在冰地里前進著，沒走幾步，腳下一拌，就撲倒在地上。

  站起，繼續前進，如此反反覆覆經歷了幾十次，他稍稍適應了，眼前儘是黑乎乎的一片，沒有人能夠當他的眼睛，他只能自己一個人摸爬著前進。

  「萬年冰霧通道已經關閉了，還是沒有他蹤跡，他到底去了那裡？」南宮炎緊蹙著眉頭，眼中有著一絲疑惑，他倒是不擔心陳傲軒，以他那變態實力，在這個修真界幾乎可以說是無敵存在了。

  單憑李霸秋幾個人還傷不了他，只是去了這麼久，怎麼也該回來一趟了，抬頭又眺望了下前方，朝默不作聲的上官彥，說道：「上官老頭，你怎麼一聲不吭了，你那曾孫女婿估計是去調戲良家婦女了，都過了大半天，還不捨得回來，真是個花心大蘿蔔啊，幸好我們南宮家沒有人飛蛾撲火。」

  「南宮炎，你是不是欠抽？」

  上官彥惡狠狠瞧向了他，這時，清玄走了過來，說道：「四位前輩，大小姐請你們去議事殿。」

  議事殿已經雲集了千繩洞所有炙火府高手，大長老經過一夜調養，氣色好了點，站在權悠悠旁邊，權悠悠說道：「根據情報，從昨夜到今天凌晨，整個南疆至少發生了四十多起小規模戰鬥，持續時間極短，一方是聖教豹霸精兵，至於兇手是誰，沒有任何人看見。」

  「這還用想，肯定是臭小子。」司馬飛鶴笑道。

  「這倒是極有可能，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他的消息，李霸秋也沒有消息，所以我們不能有絲毫大意，而且根據匯報上來的死亡人數，豹霸精兵應該還沒被殺光，或許陳公子是追擊他們去了。」

  「哦，那我們再等等，權小姐，若是有什麼最新消息，告訴我們一聲就可以。」上官彥丟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三天後，上官彥等人實在是坐不住了，四人神識覆蓋整個南疆足足有好幾次，還是沒有找到一點點蛛絲馬跡，千繩洞高手悉數被派了出去。

  天空飄著雪花，羅陽鎮大街變得很是冷清，在寒風大雪之中有著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瞎子，拄著一根樹枝行進著，他身上那件藍衣沾著斑駁血跡，有著些許劍痕，身上散發著令人難聞的惡臭。

  「好臭！」

  偶爾有人從他旁邊走過，就忍不住掩著鼻孔，快步離開，嘴裡還不忘罵道：「哪裡來的死叫花子，身上這麼臭了，也捨不得清洗一下。」

  「瞎子，臭瞎子！」

  一個身穿棉襖，體型稍顯肥胖的小男孩，從地上搓起了一顆雪球砸向了他，砰了聲，剛剛好擊中了他額頭，瞎子腳下一打滑，仰天而倒。

  「瞎子，臭瞎子，我叫你熏我。」小男孩跑了過去，很是不滿踢了踢他腳踝，從小巷裡又跑出了幾個同齡小孩，也對瞎子一陣拳腳相向。

  瞎子身軀捲縮成一團，默默承受著小孩們的無理取鬧。

  「住手，貴兒，你們怎麼可以欺負他。」一個少婦怒指著那個胖嘟嘟的小男孩，小男孩嘟起了小嘴，辯道：「媽媽，這傢伙太臭了，熏到我了。」

  「你這孩子怎麼可以這樣講話，你又不是瞎子，他身上再臭，你就不會迴避啊。」在少婦喝斥之下，小孩們一鬨而散，被群毆了一頓，瞎子不吭一聲，摸爬了起來。

  對於他來說，這些已經盲目了，這段時間，他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受到這般無斷羞辱，拍打了下身上積雪，又跪在雪地上面摸索了起來。

  「去哪裡了？」

  「你是在找它麼？」有人將小樹枝遞給了他，聲音很是甜美，瞎子滿是血跡的面孔笑了笑，看上去有點可怖，「謝謝。」

  「不客氣，我們是老相識，這點忙是應該的。」對方淡淡說著，瞎子心神猛地震動了下，壓抑不住心中狂喜，又有點狐疑，蹙著眉頭說道：「我好像不認識你。」

  這段時間讓他心智變得1更加堅硬，心機沉穩了很多，固然心中驚喜萬分，他還是保持了克制，悄然提防著對方。

  「整個紫州大陸有誰不認識你，大雲帝國開國君主。」對方徐徐說著，聲音忽然變冷了點，「就是你一手毀了盛極一時的青雲宗。」

  「你是青雲宗弟子？」

  陳傲軒聽出了對方語氣中不善，心裡微微一突，又放下來，青雲宗弟子還好，曾經固然水火不容，不過現在好多了，又有戰浩這一層關係，跟青雲宗早已不是敵對關係了，這個女子估計是太久沒有回青雲峰了，所以還對他抱有如此大的偏見，忙解釋道：「或許姑娘有所不知，貴宗早已與我和好，當年恩恩怨怨皆因天誓而起……」

  「我不是青雲宗弟子。」對方冷冷回應著，又有點疑惑，心裡暗忖道：「他到底遭遇了怎麼樣變故，不但變成瞎子，修為貌似也沒了。」

  「哦。」陳傲軒微微一笑，說道：「動手吧，我知道你是來尋仇的。」

  「你就那麼不怕死？」

  「我當然怕死了，可是你嘗過生不如死的滋味？從高高雲端突然間跌落，淪落為萬人皆可欺凌的螻蟻，這難道不是生不如死？」陳傲軒慘然一笑，多日以來壓抑在胸中的不忿終於發泄了出來。

  「我是小珍，或許你已經忘記了，當年我和妹妹小香生活在映月森林外圍，一時貪念，想要毒害你，不想卻害死了小香，當年我發誓一定要殺了你。」小珍神情頗為複雜的說道。

  一段影像突然間湧起，陳傲軒說道：「原來是你，水火雙重蟒，難得你這麼堅持，老天也給了你這麼好的機會，趕緊動手為你妹妹報仇。」

  「這不像是你性格。」

  小珍淡淡說道。

  「是不是我要咆哮幾下，發泄心中不忿，感嘆命運捉弄，你才不會感到吃驚。」陳傲軒揶揄道。

  陳傲軒如此平靜反應，倒是大大出乎小珍意料，許久默不作聲，陳傲軒邁著步伐從她旁邊一點點越過，他知道自己是逃不了這劫。

  「我不會殺你的。」

  小珍沉吟許久，轉過身對他說道。

  「哦！」陳傲軒回答也很平靜，一顆雪球驟然砸中了他腦袋，耳邊又響起了小孩們嬉笑聲「瞎子，臭瞎子……」

  「嘻嘻，瞎子，死瞎子。」

  小孩們又向他投擲了好幾顆雪球，小的只有拇指般那麼大，大的卻又拳頭那麼大，幾乎沒有一個落空，一五一十砸中了他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