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糯糯有爸爸

  他出國之前，給了她一部手機，裡面只有他一個聯繫人，讓她有事給他打電話發信息。

  她在心裡偷偷的歡喜。

  

  曾經的她根本想都不敢想。他們的差距大到無法想像。

  只要他一越距，她就暗示自己，這只是貓逗老鼠的把戲。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竟然發生了那麼親密的關係，她想，或許應該給自己一些信心，也許奇蹟就真的發生了。

  她謹慎小心的希翼著一份跨越世俗，衝破階層的愛情，她以為自己是例外的那一個，她甚至大膽的猜想，他也許是真的喜歡她。

  可是，好笑的是，她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要迎接一場艱難的愛情。

  而他，飛機一落地，就失聯了。

  她失魂落魄的給他發了無數的簡訊，打了無數的電話，最後等待她的只有聽筒里無盡的盲音。

  大學那麼多年，她潛意識裡還在等著，盼著，偶爾還是會期待是不是他手機丟了，但又想，即使她打不通，他也應該找她吧。

  但，他沒有，一次也沒有。

  班級微信群建起來了，全班同學都進來了，他和她也在裡面。但他還是沒有聯繫過她。

  直到有一天，一張他和其他女孩親密的合影出現在群里。

  她才驚覺，原來，不是什麼意外，只是，她被輕易的丟掉了。

  即使是分手也應該說一聲吧。

  哦，但她好像忘了，他從來也沒說在一起過啊。

  原來，她從不是例外。

  他在大洋彼端已經開始全新又刺激的生活，而她陷在從前的記憶里，一直徘徊出不來，沒有人告訴她，等待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真傻。

  難怪他經常這麼說。

  江際白站在陽台上，讓風將藥水吹乾。

  人傻一次就夠了。

  再傻第二次，神仙也救不了。

  第二天，手機屏保上，「多吃點」外賣平台跳出一條信息，她的騎手帳號因客戶投訴被封禁。

  她淡然的手指一划，清除了信息。

  沒什麼大不了，一份兼職而已。

  正好有時間多陪陪孩子。

  好在之後也風平浪靜了。

  下班的時候，江際白帶著糯糯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遊樂場。

  「媽媽，你今天不用加班嗎？」糯糯長得像一團雪，又白又嫩。

  「以後媽媽都不用加班啦，專門陪你好不好？」她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笑的溫柔如水。

  糯糯抬起頭，像一朵小向日葵，「嗷～」了一聲，然後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就像抱著全世界。

  母女倆在遊樂場玩了個痛快，走的時候還買了一隻冰淇淋，一邊吃一邊回家。

  前面有一家三口，小男孩一隻手牽著爸爸，一隻手牽著媽媽，小小的身子像鞦韆一樣盪起來，一蹦一跳，孩子玩的不亦樂乎。

  年輕的爸爸媽媽寵溺的看著兒子在笑在鬧，童稚的笑聲迴蕩在空氣中。

  糯糯舔著冰淇淋，看著前面的一家三口，仰起圓鼓鼓的小臉蛋，好奇的問：

  「麻麻，我爸爸呢？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沒有呀？」

  江際白一下子愣住了。

  這是糯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以前也曾想過將來要怎麼回答孩子關於爸爸這個問題，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妥，最後就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地里，只要孩子不問，她也不主動提起。

  但，現在恐怕不行了。

  糯糯一天天長大，總有一天會想要知道答案，就像現在。

  她也想把一切告訴她，可是…悲劇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那個晚上…

  她被人灌的不省人事，再之後，就懷上了糯糯。

  她難道要和孩子說，媽媽也不知道和誰生了你…你是父不詳的孩子，哎，好難解釋…

  「麻麻…麻麻…你怎麼啦？」囡囡搖著她的手，把她拉回現實。

  「寶貝，媽媽沒事呀。媽媽只是在想糯糯的爸爸。」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手握得緊緊的。

  「麻麻，你是說，我也有耙耙？」

  江際白笑了笑，捏了捏糯糯嫩嫩的小臉蛋，「當然了，每個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你也是呀。」

  「只是……你爸爸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

  「哇！太好啦！我也有爸爸耶！那他去哪裡了，為什麼都沒有回來看我？」

  「額……」接下去怎麼編，她保持著鎮定，東瞧瞧西看看，正好一個視頻GG牌上正播著一個年輕企業家在非洲創業的心路歷程。

  「他在非洲工作呢，非常辛苦的，沒有辦法回來。」

  「他做什麼呢？」

  「額……」前面正好有一群工人在鋪路。

  「打石頭，鋪公路。你看，就像那些工人叔叔一樣。」江際白信口胡扯，反正也沒有人能反駁。

  「哇，粑粑好厲害啊！他是不是也像工人叔叔一樣很有力氣？」

  「嗯，他力氣可大了，可以把你一下子舉高高。」

  糯糯美滋滋的笑起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成了小月牙，兩眼冒著星星，好像已經親眼見到那個很有力氣，能把她舉高高再轉兩個圈的爸爸。

  「可不可以讓他快點出現，我好想他。」糯糯小眼睛裡全是期待。

  江際白一時語塞，看著女兒可憐兮兮的表情，心裡一陣愧疚。

  「要等你18歲的時候，他就回來了。」到那時候，孩子應該可以接受她沒有爸爸的現實了吧。

  「18？我現在4歲了，45678910……」小丫頭掰著手指認真數。

  等紅綠燈的時候，對面站著一群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們。

  綠燈亮起，領頭的老師舉著牌子，孩子們排著隊走過來。

  孩子們穿著統一的黃色校服，頭上還帶著黃色的小帽子，臉上都是笑，朝氣蓬勃的。

  「麻麻，哥哥姐姐好神氣哦！我什麼時候能去上學呀？」糯糯羨慕的看著排排走的小學生們，她也有樣學樣，挺起了小小的胸膛，小短腿也邁起來，一邊拉著媽媽的手，一邊說，「麻麻，麻麻，你看我像不像哥哥姐姐？」

  江際白心裡一緊，孩子上學的問題還沒解決，但她面上不顯，笑意綿綿。

  「糯糯走的真好！小腳很有力哦！等9月份我們就可以去幼兒園啦！」

  「哇，太好啦！我要去上幼兒園！我要去上幼兒園！」

  看著女兒歡呼雀躍的又蹦又跳的身影，她咬緊了牙，該出血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