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憶是把刀

  那時候的她每天最怕值日。

  每次放學後打掃教室，都會遇到他。

  外表明明是好好學生的模樣，可是骨子裡卻壞的很。

  當她打掃的時候，他總是故意給她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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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小心碰倒了垃圾桶，就是突然伸出長腿拌她一腳，再或者是撕碎了紙屑灑在剛剛掃乾淨的地板上。

  剛開始，她還能理直氣壯的告誡他：「蘇同學，請不要亂丟紙屑好嗎？我剛剛才掃的。」

  蘇同學也不氣惱，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然後長腿一勾，踢倒了垃圾桶。

  她簡直震驚了，氣憤的站在他面前，小臉氣到發紅：「你是故意的！太過分了！」

  蘇同學不以為意，伸手掐住她圓鼓鼓的小臉蛋：「真的是不小心，你不要介意哦。」

  她氣得要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會睜眼說瞎話的人。

  偽善！可惡！

  「我要告訴老師！」

  她咬著嘴唇正準備去找老師，突然手臂被人拉住，身體一輕，懸空而起。隨即天旋地轉，落下時，她被禁錮在一張課桌上。

  男孩單手抓住她的雙腕，雙腿夾住她的腿，她被壓制的無法動彈。

  「蘇今昱！」她緊張的瞪圓雙眼，聲音都有點顫抖，「你要做什麼！我一喊，老師就會來的！」

  「真傻。老師來，我就說是你勾引我。看看老師相信誰，要不要試試？」男孩滿不在乎的勾唇一笑，邪氣十足。

  「壞蛋！你怎麼這麼壞！」她連罵人的詞彙都匱乏的可憐。但並不代表她是軟柿子。

  她氣得胸脯上下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門口大喊，「老師……救……」話還沒說完，她的嘴就被人堵住了。

  男孩的吻很直接、很粗暴，牙齒磕的她嘴唇生疼。

  她張口欲咬，下巴卻被一隻鐵鉗般的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頜無法動作。

  微涼柔軟的唇壓在她的唇上，濕滑小舌舔抵著她的唇角，然後長驅而入，在她嘴裡興風作浪。

  她被壓制的死死的。

  下頜的疼痛讓她眼淚失了控。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是她做錯了什麼嗎……

  「哭什麼？」男孩嘗到鹹鹹的味道，從她唇上離開，抬起頭問。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抹去她臉頰上晶瑩的淚滴，語氣難得放軟。

  「我只是親你一下，別怕呀。不哭了，好不好？」

  她咬著被吻腫的嘴唇，搖了搖頭，「不行，不好，你不能這樣做。」

  「為什麼不行？我喜歡啊。」蘇今昱一臉理所當然。

  「我不喜歡。」她撇開頭。

  「哦。」他就這麼放開了她。

  江際白低著頭，睜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像受驚的小白兔一樣逃走了。

  第二天，江際白準備去找老師告狀。

  走過班級時，突然發現班級的黑板前聚集了一群的學生，在那兒大呼小叫。特別是男生起鬨拉長的尾音意味深長。

  有個同學眼尖的看到她，竟然激動的朝著那群學生喊了一句：「人來了！人來了！」

  一下子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帶著探究、嘲諷、恥笑，一副副看好戲的興奮神情。

  江際白一下子緊張起來。她穿過眾人的目光，看見人群後面黑板上貼著的一張粉紅色信箋。

  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有強烈的預感，那是關於她的，很不好的事情。

  她快速衝到講台，圍觀的人群一下子散開。

  她盯著那粉紅色的信紙看，一封熱情洋溢到露骨的情書，表白對象是蘇今昱，落款的名字是她——江際白。

  一把扯下信箋，她的手指頭開始發抖，她緊緊咬著嘴唇，唇上都失了血色，變得蒼白。

  她站在講台上，嘶啞著嗓子對全班同學問：「這是誰貼上去的？」

  沒有人回答她。全班同學只是笑嘻嘻的看著她，議論著她，那些聲音充斥著她的腦袋嗡嗡響。

  翛然，眼前的一切變得虛幻起來，同學們的臉都扭曲了，好像是一場夢境，這不是真實的。

  頭有點暈，身體也搖搖欲墜，她想走下講台，卻發現雙腿軟的不行，剛跨出一步，就跪倒在地上。

  視線模糊之前，有一個白色身影跑到了她面前，直接橫抱起了她，沖向醫務室。

  耳畔傳來班上同學此起彼伏的起鬨聲，聲音越飄越遠，直到聽不見。

  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醫生走進來說，長期低血糖，以後要多增加點營養，小小年紀別學著減肥，小病變成大病可不是開玩笑的。

  江際白苦笑了一下，是啊，都說她是減肥。

  有誰會相信，在這個年代，在重點高中的火箭班，還有同學每天都在擔心明天能不能吃上飯。

  那時候最害怕飯點，害怕和同學們一起去食堂，她點不起菜，只能趁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偷偷打一份桶底免費的白米飯，還不敢打太多，食堂阿姨犀利嫌棄的眼神令人緊張、羞愧。

  她沒有在食堂消費，這免費的米飯感覺也像是偷來的。

  有時候運氣不好，食堂米飯被打光了，她端著空塑料盒又默默的走回教室。也還好，餓一頓也沒什麼。大不了下一頓就厚著臉皮早點去。

  反正自尊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在同學們的心目中，她早已是個外表清純，內里淫蕩的壞女孩。不僅成績差，還沒有自知之明，竟敢不知羞恥給校草寫情書。

  有一次，她被幾個女孩堵在廁所里威脅，讓她不要打蘇今昱的主意。

  當時，她都覺得好好笑，她真想告訴她們，讓蘇今昱不要來煩她才是真的。她的笑激怒了女孩們，她被狠狠修理了一頓。衣服被扯爛，臉也腫的像個豬頭。

  從那時起，她只要上廁所，都覺得恐懼。

  好在，那一次之後，再也沒有人威脅她了。

  但，也沒有同學和她說話，沒有人和她一起玩，甚至不小心和她站在一起，也會像看到髒東西一樣驚跳著離開。

  而唯一一個會主動和她說話的人，卻是一個愛欺負她的壞蛋。

  只要一遇上他，准沒好事。

  還有，她發現一個規律，今天忤逆他，明天就會有「驚喜」等著她。

  這種「現世報」來的比什麼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