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負信任,盤審二位王爺
2024-06-14 22:31:25
作者: 半隻青梨
「放肆!」
皇帝龍顏大怒,揚手將桌案上的摺子盡數掃落在地。
「父皇息怒——」
「皇上息怒——」
眾人急忙跪倒在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伴君如伴虎。
一旦九五之尊動怒,那便是雷霆之勢,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有沒有人頭落地。
皇帝眯著眼,居高臨下地睥睨眾人,可心底的恐懼卻讓他遍體生寒。
幾位皇子都有爭儲之心,他是知道的。
可他斷然沒有料到,他寄予厚望的親生孩兒,居然為了這把龍椅,甘願犯下弒父謀君的罪名!
皇帝閉了閉眼,內心長吁一聲,銳利的目光看向緊閉的殿門。
「門外人影攢動,都是些什麼人?」
王公公立刻躬身答道:「回皇上,皇后和諸位娘娘都在殿外等候侍疾,兩位王爺和御林軍統領魏將軍也在外恭候。」
皇帝冷哼一聲,蒼老的聲音不怒自威。
「他們倒是關心朕,卻不知是否真心。」
落卿璃跪在地上俯首旁聽,聞得皇帝此嘆,不由得回想起了老太太重病垂危的時候,各房鬧著爭家產的局面。
從古至今,不論皇權貴胄還是平民百姓,在面對絕對的財權時皆是如此冷血,瘋狂。
不過感慨之餘,落卿璃內心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皇子爭儲一事,不僅涉及朝政,更關乎皇家的顏面。
她不過區區一介庶民,既無雙親在御前得臉,又無品階在身,皇帝為何偏偏把她召了進來聽熱鬧呢?
落卿璃正疑惑著,卻見王公公捧著一張紙遞到了她的面前。
上面寫著:
【爾於角門旁之屏風後聽候】
蒼勁流暢的草書,上面的墨痕還未乾,是皇帝剛剛寫出來的。
落卿璃微怔,抬眸看向皇帝。
皇帝威嚴道:「落卿璃,事關朝政,接下來你便不適合繼續留在這了,你需謹記朕賜予你的這行字,不要禍從口出。」
此話一出,眾人便都以為皇帝給落卿璃的那張紙上只是寫著讓她慎言。
落卿璃心思靈透,當即叩首道:「是,臣女謹遵聖旨。」
皇帝點點頭道:「先傳祁王和魏衍平進殿吧,王公公,你領著落卿璃從養心殿的角門出去,別和幾位皇子們衝撞了。」
「是。」王公公走到落卿璃身邊,客客氣氣道:「落姑娘,請隨老奴來吧。」
落卿璃儀態端莊地站起身,無聲沖南宮霽眨了眨眼,而後跟著王公公繞到殿後的角門處,躲在了屏風後面。
南宮霽英眸微斂,心下有些好笑。
當初他策動落卿璃來當細作時,怎會想到如今的她會在皇帝的授意下,潛藏於養心殿竊取情報呢?
此時,祁王和魏衍平已經從正門走了進來,跪拜在地道:
「兒臣給父皇請安。」
「末將給皇上請安。」
皇帝的神色不慍不喜,淡淡道:「爾等平身。」
「謝父皇。」
「謝皇上。」
然而兩人謝了恩卻沒有起身,而是更為惶恐地叩首請罪。
祁王道:「今日狩獵場上,兒臣只顧著追獵享樂,未曾及時回到宴場救駕,以致父皇受了驚嚇,險些傷了龍體,請父王降罪。」
「你的錯何止沒有及時救駕?」
聞言,祁王將頭伏得更低,快速給了魏衍平一個眼神。
魏衍平心領神會,立刻道:「皇上息怒,此事罪責主要在末將身上,末將奉旨統領御林軍,卻沒有保護好皇上的安全,誤放了刺客進入獵場,還請皇上降罪。」
南宮霽清冷道:「刺客從何而來,如何混入獵場,魏將軍可有盤查嗎?」
「回稟太子殿下,狩獵場侍奉的宮人繁多,那些刺客便扮作宮人的模樣混跡其中,御林軍守衛這才一時疏忽了,至於從何而來……末將尚未查明。」
南宮霽又道:「那魏將軍帶兵前去鎮壓時,可有抓到俘虜嗎?」
魏衍平搖搖頭:「那些賊人來得快,撤得也快,末將並未抓到……」
他話還沒說完,祁王就反駁道:「不可能,本王隻身在密林里跟那些刺客周旋了半個時辰,何談撤退得快?」
魏衍平被祁王這麼一拆台,頓時心中湧起一股火來,但礙於在皇帝面前,他也只得順坡下驢應下。
「是,是末將無能。」
落卿璃躲在屏風後掩嘴偷笑。
顯然,這兩個人來得匆匆忙忙,根本沒有對好話術。
祁王一心想在皇上面前表現出自己是因為被刺客絆住了腳,這才沒有及時趕來救駕。
而魏衍平則一心想表明,是刺客戰術狡猾,自己雖沒能抓住俘虜,但也盡力鎮壓了。
兩人都記掛著自己的項上人頭,口供便是漏洞百出。
即刻查審的好處就體現在這裡了,那就是防止他們串供。
初步審完了祁王和魏衍平,皇帝就讓他們回去了,半點不提如何懲罰,反倒讓這兩人更加惶恐。
只因皇帝本就多疑,發生了這等謀逆之事,皇上必然不會再信任他們了。
要麼收權,要麼冷待,總之沒有好果子吃!
緊接著就是翰王進殿回話。
他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的猜忌異常鮮明。
翰王心底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目光快速掃過擺在殿內的桌案和箭矢,心底咯噔一聲。
適才他射殺失手,只得和金素娥從另一條路繞回營地,結果剛剛走出狩獵場的圍欄,就被蕭辭的人請上了馬車,根本沒有機會回到宴場取回物證。
本來,他還抱著僥倖的心理,以為沒人會在意這個,卻不想物證早就被他們保護起來了!
翰王忌憚地看了南宮霽一眼,跪在地上請安,心亂如麻。
這次,皇帝沒有讓他平身。
南宮霽開口道:「皇兄,這狩獵宴結束的匆忙,不知……金姑娘呢?」
「金姑娘受了驚嚇,被送回了驛館,想來正在將歇呢。」
「確實要好好歇歇,畢竟謀刺天子未遂,怎麼會不害怕呢?」
南宮霽的聲音陡然冷肅,無形之中給人施以極大的壓力。
落卿璃在遠處聽著,後頸也不禁起了冷戰。
南宮霽這句話的氣勢像極了一位真正的帝王,令人望而生畏。
不過畢竟當今聖上還穩穩地坐在龍椅上,南宮霽已經收斂了很多了。
他早就不是那個被幾位皇兄推進御荷潭中,滿身淤泥卻不敢哭的孩子了。
那些欺辱他的,暗害他的,統統都會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翰王看著皇上臉上隱隱的怒氣,強撐出一副笑臉道:「這不可能的,金姑娘不遠千里來長淵和親,怎麼會做如此謀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