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死局又如何,她,值得
2024-06-14 22:30:25
作者: 半隻青梨
岳子衿不解道:「可是咱們一沒有證據,二沒有人脈,即便是參薛家一本,也根本無人重視啊!」
落卿璃笑道:「怎麼沒有人脈,你可是忘了咱們的明楹大小姐?她的父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呀!只要是事關皇宗官臣的案子,都察院都有權介入審理,咱們把案子從吏部挑出來塞給都察院,就算只把薛家的船打翻也是值的!」
穆沉煙也道:「沒錯,明大人向來鐵面無私,剛正不阿,光是去年歲尾就收到了三四柄萬民傘。有他審理,必定能還你父親清白!」
「但……」落妍歡猶豫道:「咱們又怎麼讓薛家結黨營私的真相現於人前呢?」
落卿璃沉吟片刻,笑盈盈地拍拍胸脯。
「這件事就交給我辦吧,不過還需要七八日的功夫才成,子衿你且先傳家書回去,千萬要伯父別冤屈認下,我一定儘快把事情辦妥!」
聞言,岳子衿一躍而起,看向落卿璃的眼神滿滿都是崇拜。
「卿璃!你太棒了!太夠意思了!若是真能讓我父親躲過此劫,我岳家今後一定視你為恩人,必定用性命相護!」
落卿璃笑笑:「我不過是盡我的綿薄之力而已,事成與否,還需看天意。」
送別幾個人離開,落卿璃窩在搖椅上靜靜思忖。
岳子衿這人雖然有時候莽撞,可心卻不壞,是個忠心義膽值得相交的朋友。
這也是落卿璃願意出手相助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若能真的告倒了薛家,便相當於是斷了高家的左膀右臂。
這對翰王的文官勢力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再則,讓都察院介入審理,不僅能試探出明家是否已經為翰王所用,還能藉機拉攏明楹入伙。
畢竟明楹大小姐人雖張揚跋扈了些,人品卻是正直端方。
這麼理想的盟友,怎麼能排除在太子黨之外呢!
既要謀權,就要團結起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反正大家都結黨了,太子黨也不能落下是不是?
如此,便是一箭三雕!
也不枉她費心力籌謀一番。
想到這兒,落卿璃坐直了身子,從書案下取來一張麒麟軟紙,信筆寫出下一步的計劃,而後由白羽夜鶯送至太子府邸。
拋開那點曖昧不清的傷情,她依舊是那個雷厲風行的落卿璃。
浮生揣著密信走向內殿時,南宮霽正心不在焉地和沈棲眠對弈圍棋。
棋盤上黑子白子各占一方,看似相安無事,又步步深入對方的領地糾葛不清。
沈棲眠瞧出了南宮霽眼中隱隱的掛念,將手心裡的幾顆棋子扔回棋盒。
「這幾天秋老虎,孟老夫子年紀大了,也是不堪暑熱,這不,皇淵書院已經放了兩日恩假了。」
南宮霽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即便回過神來,挑眉道:
「放恩假又怎麼了?」
沈棲眠悠悠道:「所以四姑娘的課業不曾落下,太子殿下不必煩心。」
南宮霽牽了牽嘴角,隨口道:「本太子又不是因為這個才煩心的。」
「噢?」沈棲眠來了興趣,調侃道,「莫不是因為某個小姑娘染了風寒,殿下這才……」
南宮霽微怔,這才想明白沈棲眠話中的意思。
但他接下來的反應卻與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若是沈棲眠編排南宮霽,南宮霽必定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最氣人的話懟回去。
可今天,南宮霽卻只是紅著耳尖,失意地盯著棋盤雙色棋子交錯的位置,一語不發。
這下子輪到沈棲眠驚訝了。
不會吧!這位太子爺是哪根筋沒對,都不懟他了,看來事態很嚴重啊!
氣氛安靜了好一會兒,南宮霽終於鬱悶地開口。
「棲眠,你說,落卿璃突然說要我繼任大統後給她指婚……她是怎麼想的?」
沈棲眠一口茶水嗆在嗓子裡,有些心虛地偷瞄南宮霽的臉色。
這事確實得問沈棲眠,只因落卿璃能說出這句話,還是沈棲眠給她出的主意呢!
沈棲眠清了清嗓子,裝作淡然道:「這有何不對?那是人家姑娘對未來的美好憧憬,若能得天子賜婚,可不是無上的榮耀嗎?」
南宮霽無奈笑道:「你是沒聽到她的要求,又要長得好的,又要人品貴重家世顯赫的,簡直比皇帝選妃的要求還多。」
他沒意識到,落卿璃所述的要求,全都是描述他一個人的。
沈棲眠搖開揮金摺扇,正色道:「殿下是覺得,她不值得擁有這樣的好郎君嗎?」
南宮霽又是一怔,眼中的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和蕭索。
是啊,她值得。
她那麼優秀,當然值得這世間最好的結局。
可是他卻不知,她的結局裡,有沒有他的位置。
南宮霽看著掌中的棋局,沉聲道:「這局棋,輪到誰先行了?」
沈棲眠道:「光顧著說話忘記了,不過看這棋局,無論是黑子先下還是白子先下,都會下成死棋。」
「是啊,」南宮霽淡然一笑,「既是死局,就沒有再下的必要了。」
然而,沈棲眠卻舉著摺扇在南宮霽面前搖了搖。
「非也,非也。」
見南宮霽不解,沈棲眠故作輕鬆道:「殿下,你可沒有以前瀟灑果決了!」
南宮霽自嘲一笑。
哪怕是沾染上情字的俠客,也不可能像無牽無掛時那般瀟灑了。
沈棲眠默然一瞬,用摺扇將棋盤上的棋子盡數掃落在旁,而後又重新從棋盒中捏起一枚白子,落下。
南宮霽看著沈棲眠好整以暇的神情,拿起一枚黑子也跟了上去。
「就是這個意思。」
沈棲眠指了指棋盤。
「黑子依舊是那個黑子,白子也純白如初,殿下,解不開的局,重下一盤就是了,而能把你困在局裡的,只有不想開始的那顆心。」
南宮霽英眸微斂,豁然開朗。
難道只因他年少時經歷了被最信任之人害死至親的噩夢,就要對一切感情質疑和牴觸嗎?
在他從冰潭中把她救出來時,在蔚雨苑的薔薇月下對影時,在他們在天災的斷壁殘垣中相擁時……
他目睹了她的驚艷,也見證了她的脆弱、堅強、古靈精怪、嫉惡如仇。
情之一字,一旦萌芽,便如雨林叢生,一發而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