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救子

  念煙正急的團團轉，門外的門帘一撩，進來一個人。

  「書萱！你可來了！」念煙看到來人趕緊將手中的孩子遞了過去，「你快看看這孩子吧，應該是吞食了異物，從剛才就一直嘔吐，還吐血了呢！」

  書萱明顯是剛從種植園回來，手上還帶著手套。

  見到念煙一臉焦急，她趕緊摘下手套，一邊洗手，一邊安慰道：「念煙，你別著急。等我消完毒就來！」

  書萱雖然出身農科院，但他曾經是農學和獸醫學的雙料博士，如果說眼下的基地里有能夠救下這孩子的人，那就非書萱莫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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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書萱用手中的消毒液仔仔細細地給自己的手消過毒，又擦了一點在孩子的肚皮上。

  她順著孩子的胃部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上摸索。

  孩子的肚皮瘦得皮包骨頭，根本就沒有多少肉，一個明顯的腫塊在書萱的擠壓下露了出來。

  書萱輕輕的按壓了一下那個腫塊，臉色微松：「從手感上看來，應該是一個圓滑的東西。我試一下，儘量讓孩子自己把它吐出來！」

  說著書萱用手輕輕按揉著孩子的胃部，按揉了一會兒，那個不大不小的腫塊果然在書萱的按壓下向上活動起來。

  孩子大概是感到了不適，掙扎著哭了起來。

  念煙趕緊將孩子的頭抱在懷裡，輕輕安撫著嬰兒的情緒：「寶寶乖啊！不哭不哭！治好了病姨姨給糖吃！」

  一歲多的孩子好像聽懂了一般，竟然漸漸地停止的哭聲，用她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念煙的臉。

  書萱見孩子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趕緊手上用力，在某個穴位上用力一點。

  孩子臉色一白，「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穢物來。

  那穢物之中，赫然夾雜著一個掛著血絲的小圓球。

  顧不上沖洗，書萱就將地上那小圓球撿了起來。湊近一看，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念煙，你快來看！」

  書萱手中握著的那東西，讓她有些似曾相識。

  那是一個幾近純黑色的小圓球，底部鑲嵌了兩隻鋒利的觸角，應該就是這兩隻觸角深深紮根在孩子的胃中，導致孩子一直吐血。上頭的指示燈雖然已經熄滅了，但不難看出，這東西就是這個年代軍方使用的那種追蹤器。

  念煙吃了一驚，孩子的胃裡為什麼會有追蹤器？這兩個孩子都是最普通的農村小孩，平時怎麼可能接觸到軍方才能使用的追蹤器？

  難道說，是王翠鳳給孩子吃進去的？

  「大春！把王翠鳳帶過來！」念煙心中一寒，厲聲喊道。

  王翠鳳本來被勤務兵安排吃著軍隊特供的午餐肉，一兩年沒有見過肉味的她此刻恨不得將手中的小盒子都舔乾淨。

  只是想到兩個女兒，她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大半塊午餐肉分了出來，悄悄藏進了自己的懷裡。

  門外一個年輕的小戰士突然臉色陰沉的沖了進來，一把將她拉了起來：「王翠鳳！跟我走！」

  王翠鳳嚇了一跳，卻不敢耽擱，趕緊站起身來攏了攏自己凌亂的頭髮，小心翼翼地問道。

  「長官，咱這是要去哪哩？」

  大春口氣不好，一句話都不願意跟這個用自己孩子的命出賣情報的女人多講，只是惡狠狠地說道：「廢什麼話！快走！」

  王翠鳳瑟縮了一下，趕緊加快腳步跟著大春來到了念煙的營帳。

  念煙正抱著懷裡的小香憐輕聲的哄著，懷中的孩子瘦得讓人心疼，麻杆兒一樣的四肢，眼下因為吐出了胃中的異物，孩子的肚皮慢慢開始腫脹起來，應該是殘留著不少腹水，需要儘快處理。

  此刻孩子已經睡著了，大概是感受到了念煙的善意，她輕輕依偎在念煙的懷裡，小手還抓著念煙的衣角。

  瞥見王翠鳳進門，念煙再也擺不出好臉色。她將手中的追蹤器一把砸在了王翠鳳臉上。

  「你們夫妻倆真是一個豺狼一個虎豹，竟然這麼狠毒，給這么小的孩子餵食這樣的東西！」

  「啥？」王翠鳳一進門就被劈頭蓋臉地一頓罵，她有些發懵。這個女長官剛才還一臉溫和，怎麼突然就變了樣？

  念煙見她一臉痴傻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家孩子病了這麼久，難道你不知道嗎？」

  王翠鳳這才反應過來：「咋啦？俺家小妮又吐了？」

  「還不是因為你給孩子餵追蹤器，你差點害死自己的孩子，知道嗎？」

  「啥？害死？」王翠鳳這才看見地上夾雜著血絲的嘔吐物，裡頭儘是些混合著青麥顆粒的雜糧，那是前幾天戈正浩拿過來給她們娘幾個的口糧，她捨不得吃，都省給孩子們吃了。

  一眼看過去，她就明白過來：「長官，俺家小妮吐血了？這······這可怎麼辦啊！俺······俺得告訴俺男人！」

  「你現在做出這幅樣子做什麼，還不是你給孩子餵了這種東西，才會害死孩子的！」念煙一看她哭天搶地的模樣，心裡怒意更盛。

  「啥？俺除了糧食啥也沒給孩子餵啊！」王翠鳳撿起了地上的那個小圓球，來回打量了一下，「這是個啥？」

  「這不就是你餵給孩子，出賣情報用的追蹤器！」

  「這······這······冤枉啊！長官明察啊！」王翠鳳這才聽明白念煙的意思，原來這小圓球是自己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吃進去的。怪不得一路上小妮一直嘔吐不止，原本她還以為是吃的糧食太差了，嬰兒腸胃受不了。這女長官竟然懷疑也是自己也餵給孩子這種東西，「長官明察啊！俺再怎麼說也是親娘，打沙漠裡過，千難萬難俺都沒丟下小妮，俺要是成心給孩子吃了這東西，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看著王翠鳳一遍磕頭一邊哭的鼻涕眼淚流了滿臉，念煙也從盛怒中清醒了過來。

  對啊！王翠鳳再怎麼說也是親媽，她們跟著隊伍走了這麼久，都沒有被發現。如果只是想出賣情報，她只需要將追蹤器放在孩子身上就可以了，何必讓自己的孩子吃這種沒有用的苦頭呢？

  難道說王翠鳳也不知道孩子吃過這東西？

  「你仔細回憶一下，是不是有人給你孩子吃過什麼東西？」

  「這······孩子一直是俺一個人帶著，俺吃啥孩子就吃啥，沒有別人······」說到這王翠鳳突然猶豫了一下，「嘶——，之前在甘州的時候，錢支書家的老大給過孩子們糖······」

  錢良順？又是他！

  「只給了你家小女兒嗎？老大有沒有吃！」

  「沒有，他說這糖金貴著哩，俺原本想給兩個孩子掰開，他非不讓，說姐姐就該讓著妹妹，俺······俺也沒多想，就······」

  「呸！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念煙氣急敗壞，這東西如果是錢良順給的，很有可能基地的位置已經泄露了！

  「你怎麼就不動腦子好好想想？那錢良順是什麼好人！他能這麼好心幫你們孤兒寡母？」念煙吼了一句，直接衝出了營帳，往徐將軍的營帳跑去。

  王翠鳳只感覺腦袋瓜子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念煙那句「你怎麼就不動動腦子」。

  看著兩個女兒消瘦的臉頰，她的眼淚順著乾癟的眼眶流了下來。都怪自己太蠢了，要不是自己帶著女兒們非得找那個黑心的死鬼，女兒們哪就會差點丟了命！

  想到那個黑心死鬼的用意，她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千錯萬錯都是因為自己的肚皮不爭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