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過往

  西郊墳場的盡頭，一間竹屋中點起一盞微弱的燈光。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中了你的蠱會怎麼樣？」

  鳳無雙擦拭著劍身，鋒利的刀劍，散發著寒光。

  上官其坐在床上一副打坐的姿勢，緩緩睜開眼睛。

  「這墳場會多具新墳吧！」

  她種的蠱，好像生還率很低。

  上官其往嘴裡丟了瓣橘子，被酸到身子歪倒在床上。

  「呵呵，那就看到時候是誰的新墳了。」

  鳳無雙冷笑著，手上的劍也擦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有沒有來給她試劍的人。

  「你為什麼對她這麼忠心？是不是有把柄在她手裡？」

  上官其躺在床上，總覺得眼前的人，是個冷漠沒有過多思維的女子。

  可是這樣的女子是孤傲不屈服任何人的，但卻表現出異常的忠心。

  鳳無雙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大概是想看看這個世間，女子能走多遠吧。」

  若說她是李鹿玉的伴讀，倒不如說是李鹿玉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世間對女子總是不公允的，女子要相夫教子，男子考取功名。看是各司其職，卻將女子禁錮在後宅之中。女子也能識文斷字，也可以有所建樹，也可以繼承家業，不必在後宅的泥潭掙扎。」

  鳳無雙回憶起很久之前，她一個庶女入宮，一些宮女都看不起她。更因為她要侍奉一位無家世與母族的失寵公主，所以帶路之時，還被引路的內侍索要打賞錢。

  她沒有錢，唯一的荷包被人搶去後，她氣不過，把內侍抓起來打了一頓。

  她本就覺得自己爛命一條，人早晚都要死的，拉著家族一起下水也不錯。

  結果內侍鼻青臉腫的回去告狀，兩人拉拉扯扯才來到一處破敗的宮殿。

  那是她第一次瞧見比她還要慘的公主殿下，好幾天未梳洗的髮髻，許久未換的衣裙還破了幾個洞，丟大街上討飯都讓人嫌棄。

  鳳無雙覺得自己人生更加無望了，她本還聽信一些下人說，進宮混個女官位置，也是可以出人頭地的。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公主只是拍了拍桌子，外面居然是皇帝身邊的王公公進來了。

  「讓她去學武吧，學文不適合。」公主說。

  王公公用奇異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番，然後踹了剛才的內侍一腳，並罵罵咧咧說他真沒用。

  就這麼一句話，就改變了她鳳無雙的命運。

  回到家中，嫡母不敢插手她的膳食衣服，父親也時不時的為她請明師，即便是嫡母與父親鬧騰，父親也不為所動。

  她不傻，那位失寵的邋遢公主，絕對是皇帝老子的眼珠子。

  後來的後來，她將學會的武藝，回頭教給公主。奈何對方是個青出於藍的主，學的比她還要快。

  皇家的孩子要自己有出息，而臣子的孩子選擇抱對大腿。

  後來公主做了皇帝，給了她體面的人生，她唯有一身的皮囊可以回報了。

  「士為知己者死，佩服。」

  上官其順勢躺在床上，看著房頂上一圈又一圈的竹子，她心中些許鬱悶。

  「陛下的蠱，也是你養的吧？」

  鳳無雙不是詢問，而是篤定的語氣，令上官其一驚。

  「很明顯？你們都知道？」

  上官其先是驚訝，又想通了「難怪陛下會讓人來尋我，原是你們早就知道了。」

  「從你出現在布莊，設計郡主，再到故意在湖面商船的巧遇，最後你去科考，陛下都知道。」

  鳳無雙想了想又補了句「你父親的案子，陛下也知道。」

  上官其幾乎是從床上爬到鳳無雙面前的，她情緒激動的想要握對方的手，卻被人巧妙的躲開。

  「你是說……你是說會翻案……」

  「不會。」

  鳳無雙搖頭「先皇判的案子，但是陛下可能會封賞。」

  上官其失落的表情浮現在臉上「是了，怎麼可能翻案呢……」

  她的父親就是個邊陲小鎮的七品官員，靠解蠱賺來的錢，買了個八品替補，後來上一任縣令死了她爹才補上去。

  可天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上一任的虧空要她爹補。後來京城來了個人，要出重金買蠱，也就在這時她爹被殺了，還被扣上了貪墨的帽子。也不知道誰會為難他們孤兒寡父。

  那個人說會替她爹翻案，她才把看家的蠱養出來。

  後來先皇死了，一個女人登基了。她順應著那個人的計劃來到京城，她的作用就是在子蠱死亡的時候，將母蠱安全取出來。

  她能接近新帝的辦法是入宮，可是她後來覺得，也許她也能謀求一官半職的，她要當個大官，比她爹命長的官。

  「可是她知道，為什麼一直不揭穿？」

  上官其很奇怪，她越來越看不透這些權貴的操作手段。

  「你對你的僱主，也不見得多麼的忠心。」

  鳳無雙搖頭，對其表示深深的看不起。

  「我那是……我這叫棄暗投明……」

  上官其扯出個理由「這皇夫不好當，就是替你們擋槍的。」

  她的性別就是最大的利用點，可以攻擊陛下，也可以成為另外一方的棋子。

  門外傳來吱呀吱呀的走路聲，鳳無雙提著劍跳到門口，而上官其如滾刀肉般滾到角落。

  門被推開，鳳無雙下意識的將劍送出，恰好插進抱著一堆果子進門的慕容章嘴裡。

  慕容章嘴裡恰好咬著一顆蘋果，鳳無雙收劍的時候，蘋果就插在了劍上。

  「皇子為何還不離京？你們離國又有何打算？」

  鳳無雙質問，眼中是滿是警惕。

  慕容章吞了下口水，很是失落「你是我的皇妃，你們泱泱大國豈可賴帳。」

  他把滿懷的水果倒在桌子上，像孩子一樣癱坐在地上。

  「呵呵，你覺得我們信嗎？」

  上官其縮在角落提出質疑，她可不信敵國的人會有這麼好心。

  慕容章嘆口氣頗為無奈的樣子「好吧好吧，是你們的女皇陛下，和我們國主的契約啦。」

  見她們二人不信，慕容章一副很費解的樣子。

  「你們的皇帝扶持我們的，我們回頭幫你們，就是這麼簡單。」

  慕容章簡單總結，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們皇帝真狠，把自己也算計進去演苦肉計。」

  鳳無雙不信，質疑的問了一句「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造反啊！」慕容章順嘴就說的一句話，令他剛才的話更加不可信了。

  肚子餓的上官其，摸了一顆梨子，感覺上面有許多灰。

  「你這都是從哪裡得來的，咬一口還有香灰的味兒。」

  慕容章指了指外面「不是有很多人上墳嘛，不吃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