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同心

  「姨母……」

  和蘊跑過去握住貴太妃的手，兩人抱在一起，都能聽見對方慌亂的心跳聲。

  貴太妃拔下珠釵和袖兜里的宮牌，強行塞進和蘊的手中。

  「蘊兒你快跑，今日過後，這宮裡要變天了。」

  「那姨母你呢？」

  和蘊推託不肯收下，反而對神情嚴肅的貴太妃充滿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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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從夫，夫死從女，皇宮就是本宮的家。」

  貴太妃的身上透著的沉靜，仿沉著冷靜到仿佛換了一個人的樣子，令和蘊更加擔憂。

  「本宮不曾有顯赫的家世，不得先皇寵幸，亦是未孕育子嗣，更沒有善待陛下。左右不過就是個深宮婦人，他們為難本宮，不過就是想借皇帝養母的身份，往皇帝身上潑髒水……哼哼……」

  和貴太妃朝門口吐了口唾沫「本宮到底還是要靠皇帝養老的，孰近孰遠本宮的分的清。」

  和蘊眼含淚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姨母……」

  「以為本宮什麼？幫著外人欺負養女？」

  和貴太妃哼笑「本宮是與皇帝不和，可本宮不恨她……」

  她回憶起李鹿玉剛來她這兒的時候，小孩兒精緻的像個磨喝樂，說是得了不笑症，連帶著話都說的結巴，又死了親娘，自然不會得到先皇的重視。

  她有想過好好撫養李鹿玉，可是這小孩太奇怪，不吵不鬧不吃不睡也不言語，安靜的像個死人。

  先皇來她宮裡坐了幾次，表面上是厭惡李鹿玉，可是眼裡每次都含著淚。

  她曾想過，是不是討好了這個小傻子，是不是就可以籠絡住先皇。

  於是搜羅了各種新鮮的玩意去討好李鹿玉，結果那小傻子不僅不領情，還變著法的打壞。

  甚至連先皇御賜的孤本文籍，都是翻一頁撕碎一頁。

  她氣的打不得罵不得，結果卻時來運轉的，先皇賜了她很多書籍字畫，都是連皇后都不曾得借閱過的珍貴孤本。

  於是她就飄了，怠慢了李鹿玉的吃食衣服，然後先皇就不來她這裡了。

  這讓她很焦慮，她一直想生個皇子，哪怕是公主也好。

  直到三個月後李鹿玉出水痘高燒，先皇半夜穿著內侍的衣服被她偷瞧見，她才知道先皇的良苦用心。

  李鹿玉是寵妃的女兒，怎麼可能會被拋棄呢？

  於是她更加賣力的討好李鹿玉，可是越討好，先皇就越在面上討厭她們，連帶著家宴都會忘了她。

  後來她開始欺負李鹿玉，學不了狠毒後母的樣子，只能任由其自生自滅。

  久而久之，她宮裡的所有人都開始嫌棄李鹿玉，也就做到了真正的自生自滅。

  可是這小傻子到底是個孩子，在怎麼隱藏，也藏不起來身上的靈氣。

  她曾親眼看到過鳳家的庶女教其習武，收攏一群新入宮內侍宮女的人心，更是看其在月色下苦讀書籍熬紅了眼睛。

  新帝是個女人，她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她覺得自己好委屈，她一生被丈夫遺忘，被養女防備，被后妃們看不起。

  鬧一鬧，給李鹿玉找找不痛快，讓後宮的人還知道有她這麼個人。

  和貴太妃理了理衣服，端起了架子。

  「本宮金貴著呢，他是叔父長輩又如何？天家以陛下為尊，再大能大的過陛下？」

  她目光凌冽的盯著大門，似乎要透過門看到外面去。

  …………

  老榮王的敗北的確出乎陳景州的預料，想不到宮中那些不合的人，關鍵時刻還是站在了李鹿玉的身邊。

  「你說這丫頭片子怎麼會這麼收買人心！」

  老榮王氣到拍桌子，胸口生疼。

  陳景州放下奏摺，寬慰道「陛下終究是名正言順的君主，後宮中的女人與其靠未來新君，倒不如繼續依靠陛下。」

  「你倒是沉得住氣！當初是你說的，太后和貴太妃與陛下不合，定能同意指認女皇的事……」

  老榮王拍著桌子，十分惱火，激動到唾沫都吐到了陳景州的臉上。

  「是啊……下官也沒想到她們如此沆瀣一氣……」

  這件事是在陳景州預料之中的，他移開臉，將手中的摺子遞到老榮王面前。

  「王爺不妨看看下官寫的後面計劃，或許這樣應對會更好。」

  老榮王接下摺子，陰沉的臉看完了內容後，臉色也好了起來。

  「本王以前只是覺得你聰慧，識大體，想不到如今竟看走了眼。你要是和這些兄弟姐妹爭起來，怕誰也不是你的對手。夠毒夠狠，不過本王喜歡。」

  他抬了下耷拉鬆弛的眼皮，露出陰狠的眼神，順手又將摺子丟了回去。

  陳景州身子微低，微微一笑的模樣甚是清秀俊郎。

  老榮王眯著眼睛，再次仔細打量著陳景州。

  「你和你爹長得真的很像啊，可惜嘍他寧願要那個丫頭也不要你……」

  老榮王被內侍康泰扶著，顫巍地坐上在龍椅上。

  「哎呦，你還別說，這龍椅坐著就是舒坦，這是氣也順了，人也精神了……」

  老榮王摸著椅子上的鍍金龍紋，滿眼的貪婪令他甚是醜陋。

  「過不了多久，奴婢就該改口喊您陛下了……」康泰賊眉鼠眼的拍著馬屁。

  陳景州撿起地上的摺子，身邊的內侍走上前去接，結果手一滑，摺子文字朝上掉到地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內侍不過十二三的樣子，面生瘦小，令他有些不好的感覺。

  「大人……」

  內侍略有恐懼，怯生生的喊了一聲，唯恐出錯。

  「陳大人，這是奴婢的蠢徒，若是惹您不快，儘管責罰就是……」

  康泰陪笑著，然後臉一轉向內侍，臉瞬間陰了下來。

  「冬棗，你怎麼伺候大人的。」

  冬棗一聽嚇的跪下，頭貼到地上，眼睛卻快速瀏覽著摺子上的內容。

  陳景州再次撿起了摺子，將其揣進懷裡，警惕道「不打緊，只不過是個孩子……」

  「大人不必擔心，冬棗這孩子不曾識字……還不滾下去……」

  康泰看出陳景州的擔憂，使眼色讓冬棗褪下。

  冬棗快速的趴起來，出門時因為太害怕摔飛了出去。

  「嘖嘖嘖……這孩子，是得敲打敲打……」老榮王嫌棄的嘆口氣。

  陳景州搖搖頭，也許是他太謹慎了，居然怕一個孩子。

  冬棗的身影一直飛快的跑進太醫局，他露著手掌的傷口，還未說話就被裡面的醫藥內侍拉過去上藥。

  兩人眼色交流了一下，冬棗趁人不備將剛才看到的內容快速寫了出來塞進對方的袖子裡。

  兩人的小動作並未引人注意，冬棗卻被傷藥疼的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