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惡言惡語

  原本，李淮眠是為了現在大街小巷四起的謠言而來。沒想到，居然是為了林旭的事。

  「嗯？你為何會這樣問？還是你已經調查出了什麼？」

  勾唇一笑，李淮眠並未回答他，而是低頭，一眨不眨地看著桌上未完的棋局。

  「不是，那日我被綁架，幕後主使不就是縣令派來的人嗎？現下珍珠蚌被毀，是不是他打擊報復，所以才變成了今日這般？」

  這段時間林府發生的爭端，林旭的事明顯是個引子。

  若是他沒出事，如今的他也不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言公子，你看看這棋局，如果是你的話，下一步該如何走？」

  言廷昊常年與一些公子哥和商賈之人打交道，對圍棋也略懂一些。

  他看著棋局目不轉睛地凝視了幾秒，拿起一粒白子，戰戰兢兢地落在一處。

  「鄙人棋藝不精，只是略懂皮毛。言公子覺得我剛剛那步棋，如何？」

  

  低眉順眼，言廷昊戰戰兢兢地問。

  李淮眠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閃爍著些光芒，讓人輕易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哈哈，言公子既已落子，又何必懷疑自己？落下的子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已經沒有了返還的餘地。」

  李淮眠淺笑一番，鎮定自若，將一粒黑子在指尖盤旋，伸手攏了攏衣袖，投筆從戎地落在一處。

  「我輸了……」

  剛剛那子，言廷昊並未看出，就已被逼上了梁山，沒了轉圜的餘地。

  「影衛，把子撤下去。」

  抬眼，李淮眠收回了手，把剛剛下的那兩粒黑白兩子通通撤了下去，棋局有恢復成了一開始的形勢。

  「言公子，你剛剛那一步走的很對，對跟你技藝相仿的人而言，是有很大勝算的。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這樣走，只有一招制敵，才能不管遇到多麼強悍的對手，都泰然處之，巧妙應對。」

  拿起杯盞，輕輕抿了口茶。影衛在旁拿起一粒白子落在一處，棋局就馬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黑子面對其猛烈的攻勢，徹底繳械投降，偃旗息鼓，變成了強弩之末。

  「沈公子的棋藝甚是高超，廷昊甘拜下風。若是以後有時間，廷昊一定會上門拜訪，不吝賜教。」

  他原本是來問事的，結果且莫名其妙被人羞辱了一番。

  言廷昊心中很是失落，但是卻始終沒辦法表現出來。

  「言先生，看來你還是不太明白。」

  拂了拂衣袖，李淮眠派影衛撤掉了棋局，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

  「沈先生是想讓閣下明白什麼？不妨直說。」

  斂住笑意，言廷昊站起身，連態度也變得強硬了不少。

  「沒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在你看來很重要的東西，或許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有些人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自己既定的結局。而即便你遇到了困難，只要戒驕戒躁，或許不久後就會發現意想不到的轉機。」

  垂眸，李淮眠深深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張泛黃的房契，伸手遞給了他。

  「如果最近你想和貞貞搬出來住的話，這裡或許是一個好去處，我已經買下來了，你們隨時可以過去。」

  「沈公子……」看著這張令人膽寒又敬畏的面孔，言廷昊聲音霎時間沙啞了些許，感激涕零。

  「多謝您一直以來的幫助，我沒什麼好說的，以後只要是您的吩咐，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都毫不推辭！」

  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言廷昊虔誠的叩首。

  「回去吧，記得你答應我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照顧好她。」

  端起茶盞，李淮眠看著他，神色不明。

  「您放心好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我都不會讓貞貞受到一丁點苦，天塌下來，我都會義不容辭地替她擋著！」

  言廷昊臉色紅得像滴血一般，言之鑿鑿地起誓。

  不太明白王爺心中所想，的但是想起剛剛他對言廷昊的態度，他大概也能猜出七八分。

  「王爺，您這是想把言廷昊收為幾用？就算是江南道的事情結束以後，也要把他帶在身邊是嗎？」

  影衛清楚，對於無關緊要的人，李淮眠向來不會多費口舌。

  「不一定，看他的造化吧。如果足夠忠誠，我為玉兒培養一個親信，又有何不可呢？」

  李淮眠冷哼了一聲說。

  「這言廷昊，心地是挺善良的，而且還很老實，但是是不是有點太憨了？不是很聰明的亞子。」

  哪有人心裡起疑還特地上門盤問的？李淮眠雖然這麼長時間一直都跟他有所合作，但是也沒到可以讓人完全信任的地步吧。

  出了客棧，李淮眠細細品味著言廷昊的話，總算是悟出了些許門道。

  林旭出事，按道理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對於林家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即便最終會走向沒落，也是他們自找的。

  「現階段，我只要保護好貞貞就好了。」

  拿著房契快步回家，他想帶言貞貞去放棄上標註的宅院看看。如果沒有什麼別的需要，最好就這幾日他們就能從林府搬出來，好圖個清靜。

  言貞貞很是聽話，在他離開之後，一直在寢屋裡呆著。

  當然，她也並不想出去。

  在她看來，現在整個林府都猶如被邪祟駐紮後烏煙瘴氣，即便是呼吸著這裡的空氣，都會讓她產生生理性不適，連連作嘔。

  回去的路上，言廷昊還為她買了只燒雞，兩盒她愛吃的雪花酥，和一些應季水果。

  看到言廷昊上街，那些認識不認識的街坊鄰居都開始指指點點，明里暗裡地用污穢的字眼，毫不客氣地戳他脊梁骨。

  「你們看到了沒？！這就是林家的三子言廷昊！聽說他近日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妹妹侮辱自己的親爹，把林三爺都給氣病了！」

  「哎呦！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正所謂吃水不忘挖井人！我還從未見過如此不孝的子女！」

  「對哈！我前些日子還看著那林三爺了，瘦得跟皮包骨一般，我還以為是得了什麼重疾，沒成想居然是被兒子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