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鶴唳風聲

  「欺負我家小姐的可不止林凝，難道言少爺沒發現，整個林府除了你，每個人都對小姐充滿了敵意嗎？」

  面色不虞，想起林凝平日裡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姜玄就忍不住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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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誰來找你了？」

  隱隱覺得不對，言廷昊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言貞貞。

  「沒誰，姜玄嘴上沒把門的，你不必在意。」

  想起言廷昊這兩日同林三爺劍拔弩張的模樣，若是她將今晨之事如實告知，還不知會在林府掀起怎樣的爭端來。

  「是林三爺！」胸腔的氣性無處發泄，即便言貞貞有意隱瞞，姜玄還是不小心脫口而出。

  「我爹？他找你所為何事？」

  提起三爺，言廷昊面色一頓，連周邊的氣氛都變得焦灼了些許。

  「還不是昨日那件事？林三爺懷疑是小姐唆使林大少爺犯的錯，所以專程來院裡盤問她。聽語氣，那哪裡是盤問？分明就是想逼迫她承認，好以此為藉口把林旭從縣衙里換出來，你們林家，還真是欺人太甚！」

  「糟糕！」

  還未聽完，言廷昊的臉色就瞬間被黑沉的烏雲所籠罩。

  他緊握著拳，氣勢洶洶地跑了出去。

  言貞貞心下一緊，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跟了出來。

  「你看看你！不是說讓你不要說嗎？這下好了，估計要有大事發生！」

  相處了這麼久，言廷昊鮮少有這種表情。結合那日在正廳兩人的對話，他和林三爺之間，怕是有旁人都解不開的死結。

  「小……小姐，我只是氣不過嘛！再說了，明明就是言公子把您給帶回來的，林家人欺負您，他幫您撐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聽到言貞貞的訓斥，姜玄絲毫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有些事，就得讓言公主知道才行。

  「還說！」見她如此這般，言貞貞柳眉輕挑，略顯慍怒，「都是平日裡我把你慣的！若是日後再怎麼莽撞，你便原回到那街頭朝不保夕，切莫跟著我！」

  言貞貞此前毅然決然地把姜玄留在身邊伺候，就是看中了她那惹火的個性。

  但是見她這般訓斥，姜玄也知曉，她是真的生氣了。

  「小姐！姜玄知錯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從今往後，姜玄一定謹小慎微，絕對不忤逆小姐的意思！」

  雙腿一軟，姜玄抄起一旁的笤帚負荊請罪。言貞貞也不是真的要怪罪於她，她唇角翕動了下，難耐地說。

  「好了！還不快起來！快隨我去三爺的院裡瞧瞧！剛剛言廷昊如此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怕是要出事情。」

  言貞貞的太陽穴不停跳動，她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兩人一前一後，加快腳步到了三爺的院子。本想阻止言廷昊，卻還是不小心晚了一步。

  只聽一陣撼天動地的聲響，言廷昊一腳把院門踹開。林三爺正坐在院中的搖椅上品茶休憩，聽到動靜，不悅地掀起了眼皮。

  「廷昊！你怎得這麼沒有規矩！不知道前往長輩的房間要敲門嗎？簡直是個沒有教養的野孩子！」

  他氣沖沖趕來，原本只是想質問言貞貞一事，為她討個公道。

  不成想，這句話徹底觸及了他的逆鱗。所有的理智在頃刻間悉數盡毀，言廷昊青筋暴起，雙目紅得像要滲出血一般，如同一隻暴怒的雄獅。

  「我沒家教？！請問您從小到大有教過我嗎？您表面待人謙和有禮，溫潤有致，實際上不還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禽獸，引人唾棄！」

  「逆子！你說什麼？！」

  被他這番不明就裡的言論給氣道，林三爺的每一根鬍鬚都在忍不住震顫。

  「我說什麼您心裡最清楚不是嗎？你這個道貌岸然，見異思遷的偽君子！苟且偷生地拿妻子的嫁妝過活！你們林家！都是實實在在的吸血鬼！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劊子手！」

  眼眶逐漸濕潤了些許，言廷昊一字一頓地放聲嘶吼，每一個音節都好似耗費了他渾身的氣力。

  林三爺屬實沒想到言廷昊會堂而皇之地來他的院裡撒潑。銀白色的頭髮都氣的豎了起來，他拿起倚靠在牆邊的木棍，跌跌撞撞地打了下來。

  「狗娘養的！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玩意！簡直是家門不幸，傷風敗俗！長這麼大，連自己的根都忘了！難不成言家從小就是這麼教你的嗎？！讓你如此不知禮數地頂撞自己的親生父親？！」

  前日在正廳，言廷昊無意被他傷到，可是此時此刻，他不會再這麼窩囊了。

  「爹！你也配？！你的內心和人生全都贓物不堪！林家有你！才是最大的敗筆！」

  伸手不偏不倚地接過了木棍，言廷昊毫不猶豫地提膝，那木棍瞬間從中間斷裂，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哼。

  「我姓言！不姓林！且並不想跟林家有一絲一毫的關係！您看看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這都是上天給你的報應！以告慰我娘的在天之靈！」

  「你！你這畜牲！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半倚著搖椅，林三爺臉色煞白，猙獰可怖。

  他單手捂著心臟，嘴角突然流出一股子暗紅色的鮮血，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了下去，奄奄一息，氣若遊絲。

  這些天，經過郎中的精心調理，林三爺的身體可算是好了些許。

  他們看著他這副模樣，院中的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忙派人奪門而出，前去府外請大夫過來。

  與此同時，三姨娘也聞聲趕來。她看著三爺雙眸瞪得跟死魚一般，渾身還在止不住抽搐，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了進來，淚眼婆娑地捧住他的臉。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老爺！你快醒醒啊！」

  一道鋒利的眼神霎時間投射過來，落在言廷昊緊握的雙拳上。

  原本柔弱無骨的女人突然面色冷峻，對著站在原地的言廷昊歇斯底里地嚎叫。

  「言廷昊！你是不是要把你爹氣死你才甘心！這個家已然是千瘡百孔了！難道連你也想背上不孝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