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僵持

  「你們要幹什麼？要造反？還是覺得哀家要死了？」

  太后卸了妝，正欲就寢之時，典儀官卻帶著一隊宮人闖了進來。

  「太后娘娘正在就寢，你們敢夜闖寢宮是不要命了嗎？」

  

  太后殿女官馮玉斥責著，既驚訝又憤怒。

  熙雪從一側走出來，先是微微行等級女官所行之禮，接著抬著下巴，冷傲的宣讀口瑜。

  「陛下有旨，借太后當年所封皇后的禮服與金印一用，望姑姑莫要為難我們。」

  馮玉冷喝「皇后禮服乃歷代皇后行冊封之禮所用，金印更是皇夠之尊所用，你們說借就借，成何體統？」

  「馮尚宮，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生母清妃不日便要追封為皇后，禮服與金印只是冊封典禮一借，不會毀壞分毫。」

  典儀官弓著身子禮儀到位，卻並未低眉順眼。

  太后執掌後宮多年，但女皇上位後就扶持後宮眾多重要職務，逐漸替代太后勢力。

  雖還沒全盛，但卻是可以分庭抗爭。

  太后殿眾人皆是一驚，清妃乃庶妃，即使為皇帝生母，也只是追封名分而沒有行冊封大禮的。

  熙雪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馮尚宮，初入宮時，她才十歲，因為機靈，被分到了馮玉的寢室做洗腳的工作。

  也就是因為水太燙，而被貶斥到七公主李鹿玉的宮殿。

  如今風水輪流轉，算是終於轉到她這裡了。

  熙雪朝著身後舉了舉手指，笑著說「姑姑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去扶著姑姑，打著燈籠。」

  「姑姑帶我們去取吧！這大晚上的，請不要為難我們！」

  熙雪命幾個宮人制度住馮玉，企圖給她難看。

  「熙雪，你才爬上這個位置多久，就敢如此對我………」

  「這就不勞姑姑教誨了……」

  熙雪冷著臉，一副高傲的模樣，在馮玉看來有一絲眼熟，若是沒看錯，這神態好像學的陛下。

  「都鬆開！」

  凌雲及時趕到，呵斥了幾個無禮的宮人。

  還是王爺神機妙算，猜到這位熙女官會出些差錯。

  太后畢竟是太后，嫡母之位從未變過，如此行徑只怕是會讓女皇名譽受損。

  「吱呀——」

  門開了，披風的太后走了出來。

  她臉色凝重，環顧四周，不覺冷笑出聲「呦！這都來的真全吶！這知道的，是陛下來借東西，不知道還以為是哀家被陛下廢了，讓你們來搜宮呢！」

  院內的一眾人聽到此話，都跪了下來。

  「太后恕罪……」

  「哀家可恕不了鳳吟殿的罪，一個個都眼高於頂，恨不得騎在哀家脖子上。」

  太后沒到耳背的程度，剛才的話她聽的清楚。

  清妃追封皇后已成定局，或許應該說，在李鹿玉登基當日她就料到了會有今日。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她會被如此羞辱，追封名分已經是她最大的忍讓，如今還要拿出禮服和金印。

  說好聽是借，說不聽就是命令她交出來。

  有借無還！

  「太后娘娘誤會了，陛下與王爺的意思，是借您的衣服和金印，命下人們重新打制新的，在交還與您。」

  凌雲敘述了李淮眠的意思，他也覺得王爺這事思慮周全了些。

  皇后冕服代代相承，金印後宮也僅此一枚，要是隨清妃入了皇陵，這情與理都說不過去。

  太后依舊面色難看「凌侍衛是傳的陛下的旨意，還是攝政王的意思啊？」

  李鹿玉衝動行事，李淮眠背後收拾殘局，這八成又是替她收拾的事。

  「是陛下的意思！」

  凌雲這次卻沒有包庇，這的確是李鹿玉的旨意，只不過行旨的人出現了徇私而已。

  熙雪臉上略有不爽，她的確知曉陛下的意思，只是不想讓馮玉那麼痛快。

  太后順了順氣，即便是再不願意，也不能拂了女皇的面子。

  「去！給陛下把東西請出來！」

  馮玉替主子感到委屈，但也只能咬咬牙去了庫房。

  太后瞥了眼凌雲，還是不知趣的問了句。

  「哀家賜的生辰禮，攝政王可否喜歡？」

  喜歡？

  凌雲覺得這老太婆腦袋有問題，但又不能明著罵，只能順了口氣。

  「臣替王爺多謝太后賞賜，只不過王爺說他福薄，長輩之禮不宜收。」

  凌雲盡力演出一副感激的神情。

  太后不在追問，宴會上發生的一大半事她都知曉，包括傳旨太監的回話。

  只是沒料到李鹿玉說到做到，真的就來要東西了。

  馮玉將物品端出來交給典禮官時，不客氣的吩咐了一句「都仔細著點，小心你們的腦袋。」

  見東西拿到，眾人也沒有留下的道理，行禮拜別後就退了出去。

  「太后，這李鹿玉太放肆了。」

  馮玉實在受不了這委屈，忍不住埋怨起來。

  太后臉上又多了幾分不耐「說了多少次了，她現在是皇帝，哀家都惹不起，你還敢直呼其名？」

  馮玉收斂的氣焰，忙說了句「奴婢該死！」

  太后望著離去的一群人，冷笑出聲「哀家是嫡母，陛下這麼一鬧騰，怕是又多了一道目無尊長的罪責。不過這不要緊，哀家就是想看看和妃哪裡會怎麼鬧。」

  女皇擁有養母名分的和貴太妃，如今並沒有子憑母貴。

  於情於理，這位養母應該是首先冊封的一位。

  但這隻封生母的行為，就算眾人不反對追封，也怕是會為和貴太妃鳴不平。

  「哀家就等著我們的女皇陛下，怎麼棗天打雷劈了。」

  太后冷笑，終究是女人了解女人，就算和妃沒有盡過養育的責任，但終究是會斤斤計較所得的利益。

  ……

  宮殿外，凌雲攔住了熙雪的去路，讓一群宮人先行離開。

  「熙大人的私心不要太重，陛下任性，那是因為她是陛下，而你要看清自己的身份。」

  凌雲自始至終就不喜她，如今越發的膽大了起來。

  熙雪面上並無波瀾「凌侍衛，夜深了，外男出現在後宮本就不合規矩，還請不要阻攔。」

  凌雲還想說什麼，熙雪繞過他的就離開。

  他一身警告無人說，只能嘆口氣「早早晚晚的，得讓你吃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