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忠與誠

  「殺了人，說對不起就完事？犯了法，不嚴懲還有遵守？有那善心都去城外農莊裡發去，別一口吐一顆舍利子。」

  攤主情緒激動，他此刻在意的，不是拿假錢糊弄他，而是路人對他的評論。

  李鹿玉很是吃驚「這種事……原來真有……」

  私自鑄錢堪比謀逆，假錢流入到鳳都城內，那就說明其餘各州的假錢流通的現象，只會多不會少。

  老婦人深覺冤枉「這錢是別人送我的呀……送我的啊……」

  她從懷裡捧出一大把銅幣和碎銀子，但無一例外都是假的。

  攤主一把打翻了她的銀子「別人這麼傻？平白無故送你錢財？」

  攤主揪著老婦人的衣服，抓著她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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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小男孩卻尖叫一聲，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身體還不斷的抽搐著。

  「這……這……我可沒有動手啊！」

  攤主臉色一變，先是表明立場，然後一步就是掰開孩子的嘴。

  眾人不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做，直到他掏出來一小塊碎銀子。

  攤主拎起茶壺，就往孩子嘴裡灌茶水，不一會兒孩子就嘔吐了起來。

  李鹿玉下意識的捂住口鼻「這銀子是有毒嗎？」

  李淮眠點頭「一般的假銀子裡鉛含量過大，但色澤呈青灰色，如今這些銀子色澤鮮亮，定是塗了些別的什麼，攤主給灌茶水，純粹是湊巧而已。」

  「眾人都有咬銀子辨真假的習慣，這樣早晚會出人命。」

  李鹿玉不僅擔心市場會混亂，更是會出更多的人命。

  小獅子偷拿了銀子和銅錢藏起來，若無其事的退回到人群里。

  老婦人抱著孫子，跪在地上深謝攤主。

  「謝謝好心人……謝謝好心人……」

  攤主就是個急性子「去去去，趕緊的，自己去投案。一碼事歸一碼，我不能看你可憐，就助紂為虐。」

  這一段話，令李鹿玉略微有些欣慰，若是大部分人遵守律法，至少還能穩控局面。

  鬧了這麼一出，早就引起了官兵的注意。

  在衙役們驅離人群之前，李鹿玉就提前離開了。

  李鹿玉悄悄的瞥了眼李淮眠，發現他一副早就了解的神情。

  李鹿玉瞬間不悅，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陛下怎麼看這件事？」

  李淮眠驚訝於她腳程的速度，看起來是又生氣了。

  「怎麼看？」李鹿玉冷笑「我拿眼睛看，攝政王怎麼看，反正我不想知道。」

  李淮眠嘆口氣，還是生氣了。

  「邊境的戰事，最初也是假貨幣引起的鬥毆逐漸發展的。」

  換句話說，也就是因為打架鬥毆，令喬裝的離國細作在城中挑起了戰爭。

  「那你為何不報？還是覺得這種事，朕沒有必要知道。」

  鑄造假幣之事並不平常，但沒想到也是引起戰事的原因之一。

  凌雲從懷裡掏出一塊完整的假銀錠「王爺就是顧及這個，才不敢說的。」

  小獅子接過銀錠，看到底部時，明顯一愣。

  李鹿玉湊過去看了一眼，銀錠下面是一朵蘭花的圖案，與母親所繡的樣式一模一樣。

  「你為何如今才告知我？」

  李鹿玉算澀中帶著喜悅，這束蘭花圖因蘭花過於捲曲，而被父皇稱作豬尾巴圖，是母親初學畫是而作。

  但奇怪的是，銀錠中的蘭花更想是在做記號。

  李淮眠趁其不備，將銀錠奪回去丟給凌雲。

  「上面有毒。」他表情嚴肅的望著李鹿玉「這是收繳上來唯一一塊完整的銀錠，他們經常以碎銀交易，只是最近才有了銅幣。」

  李鹿玉怒火逐漸平息，原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

  「可否查到材質出自何處？」

  查到鑄造假幣碎銀材料的出處，不就可以確定位置了嗎？

  李淮眠搖頭「如今出現的假幣都是殘次品，能以假亂真的還未出現。」

  「所以是他們在多出取材，試驗鑄造？」

  李鹿玉大驚，她驚訝的是能做到如此規模，必定是牽連甚廣。

  李淮眠看她一心撲在政務上，便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他擔心的，是怕她看到蘭花會多想。而她現在的樣子，恰好就是刻意迴避的表現。

  一陣風吹過，宮牆內的幾顆樹的葉子被吹了出來，恰好就落在李鹿玉頭頂。

  李淮眠伸出手想要摘下來，恰好此時李鹿玉抬起頭，他的手掌恰好摸在她的臉上。

  小獅子和凌雲的眼神瞎轉悠，這場景看多了容易丟命。

  李淮眠的手是溫熱的，拇指的恰好遮在她的左眼前。

  或許是幻覺，李鹿玉望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種眷戀的神色。

  等她將臉挪開，卻又發現是她想多了。

  李淮眠緩緩的收回手，他看了看天色「夜色深了，宮裡要是丟了皇帝，怕是太后又該去先帝靈位前哭了。」

  李鹿玉聯想太后那接近民間哭喪是半唱歌的調調，不由得掏掏耳朵。

  「先帝欣賞女人的審美，怕是只有在母妃身上沒有走眼過。」

  在李鹿玉的印象里，先帝後宮佳麗，無論是脾氣暴躁，還是容貌身段各異，共同的特點就腦子不好。

  李淮不便多說，只是低聲催促「快回去吧！也好好的想想，接下來的對策。」

  他雖這麼說，但李鹿玉心裡清楚，他心中要有了策論。

  眼看著李鹿玉平安入宮，李淮眠才冷下了臉。

  「那個蠍子手男人進了老榮王的府邸，似乎不像是故意引導。」

  凌雲得到此訊息時，也是大為震驚。

  這個少年笨戳，中年荒唐，老年痴傻的老榮王，居然和鑄造假幣有牽扯。

  李淮眠的表情確實極為平常，並沒有震驚。

  「這個天下至尊之位啊，可惜的是只能有一個。」

  他說話的語氣更像是旁觀人的感慨，這讓凌雲忍不住疑問。

  「王爺就從來沒想過，眾臣會懷疑您要取而代之？」

  凌雲只是單純的疑問，當初奪位時的皇宮救駕，背著女皇清理大放厥詞的池府，清除有謀逆之心的先皇眾臣，以及鉗制太后與大王爺勢力……

  他所做的一切，都讓凌雲懷疑王爺的忠誠度。

  李淮眠只是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

  「總有些東西，要比至尊的權力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