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夜遊

  四門堂考生打架一事，不出一個時辰傳遍了鳳都的各個角落。

  據說，陛下親自降旨懲戒打架考生。陳院長還連夜集合考生，統一進行批評教育，更是斥巨資堵住當日看到打架的人。

  「要我說啊！這根本就是脫褲子放屁，怎麼能堵的住人家的嘴嘛？」

  「文人打架多新鮮的事兒啊！不給編到戲裡就不錯了。」

  「據說陛下降的旨意里，是讓參與打架的考生除文試外，都拿到甲等。可甲等只有一個啊！」

  「哎呦！打架的十幾個人，去爭一個甲等，那真是比取消資格還絕望。」

  「那這也一說，估計也不敢有哪個說書的敢編了。」

  街邊各攤位的老闆，閒的無聊磕了幾句牙，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一位身著華服的貴公子，正捧著書似看非看的聽著他們的話。

  

  「這位客官……嘿嘿……您這書都快看完了……我這還得做生意呢！」書攤的攤主內心哀嚎。

  這公子非富即貴，他根本惹不起，可是他是賣書的，這書都看完了，還怎麼做生意。

  「催什麼催，沒看我家公子正看的入神嗎？驚著貴人了怎麼辦？」捏著嗓子的隨從訓斥了一句，嚇得攤主縮了縮脖子。

  「你少說一句，我就受不了驚了。」公子將書丟回了攤上，丟下一句「把最新的，銷量好的言情話本都包起來。」

  小獅子趕緊丟了錠銀子，跟了上去。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攤主立馬打包好書，遞給一位帶刀的隨從後，才敢去拿銀錠子。

  李鹿玉雙手背到身後，邊走邊看著四周的店鋪。

  人來人往的，她都能聞到路人身上的各種味道。

  「公子您慢點，別讓人給碰著了。」小獅子恨不得擋在主子前面開路。

  鳳都的夜晚，因為各地考生學子的到來，而變的墨香濃郁。

  恩科又恰逢趕在了金秋十月，天氣適宜，又開放了夜市，所以鳳都也就有了不夜城的美譽。

  「還是當個普通人好啊！」李鹿玉感慨著。

  紅牆高瓦，隔斷的不僅有七情六慾，還有屬於普通人的煙火氣息。

  小獅子笑道「陛下這是看到了新鮮玩意了，其實尋常人家的苦惱並不少。」

  「是啊！」李鹿玉嘆口氣「多少年前，我還光著腳在街上滿地跑呢！」

  不過，那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

  路過糖畫攤，李鹿玉順走了一朵花糖含在嘴裡，那甜中泛苦的感覺在她舌尖綻開。

  攤主愣神之時，錢就丟進了錢罐里，所以也沒多說什麼，倒是旁邊的小孩不依不饒了起來。

  「這是我先看上的糖花，我都付錢了。」缺了門牙的小孩，抹淚憤怒的瞪著李鹿玉。

  李鹿玉拍了拍他的腦袋，一本正經「這世界上，只抓到手裡的東西才是你的，我這是在教你規矩。」

  「呸的規矩！」小孩更加憤怒了「小心我讓我爹來揍你。」

  李鹿玉也不生氣，反而蹲了下來，與小孩平齊。

  「可是沒辦法啊！糖花在我手裡了。」她一口塞進嘴裡，然後又拿出來「這怎麼辦呢？我還吃了呢，你就是看上了，也沒有辦法了呀！」

  她把糖咬了一塊，挑釁般的嚼著，唇齒間發出的聲音格外響。

  小孩氣急了，伸手就要推她，但自己腳下一滑，撲了個空。

  孩子的啼哭聲瞬間爆炸，李鹿玉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小獅子都感覺臉熱，這麼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居然降維打擊個小孩兒。

  「我早就想這麼幹了。」李鹿玉舒服的吐了口氣「這小孩兒長的，太像當年搶我糖的小胖子了。」

  小獅子臉又裂開了幾分，這欺負小孩兒的藉口真蹩腳。

  但等小獅子回頭同情看那小孩兒的時候，卻發現攤主給了小孩兒一朵更大的糖花時，小孩兒將糖摔在了地上，哭鬧著就要之前的那塊糖。

  攤主十分無奈的哄著小孩兒，言行舉止是親人才有的動作。

  「孩子被寵壞了。」李鹿玉吃著糖花，覺得有些粘牙。

  她本無意和孩子搶東西，只不過想讓家長吃吃苦頭。

  小獅子大概明白，那個小孩是因為哪句話惹到主子的。

  「我讓我爹來揍你。」

  小獅子剛看到小孩說完這句話時，李鹿玉的表情，微微一愣，眼睛失神了一下。

  也許她也想父親了，畢竟以前在宮裡，唯一的依靠就是先皇了。

  人突然變得擁擠了起來，幾個家僕模樣的人，硬生生的在人群中開出了一條路。

  護衛們護在前面，不讓李鹿玉與外人有接觸。

  緊接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從人群中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