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因緣

  魔尊的一句話。

  直接挑明了他和那些異域邪族的關係。

  「當年，我其實天賦平平。」

  「若沒有碰上他們,或許，我早就死在道玄老道的手裡。」

  他口中的道玄老道，正是蜀山派的創派祖師，道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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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當年我受過他們的恩惠，所以，我對他們，還有一些信任在。」

  蘇辰微微正色道：「這些並不是我想知道的，你只要告訴我，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又是從何處來的？」

  「還有，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魔尊頓了一頓，道：「我只知道，他們的起源，是一處叫虛無之地的地方。」

  「但那究竟是哪裡,我並不清楚。」

  「他們稱自己為天棄者，不受天道眷顧。」

  「他們所在的家園，貧瘠，惡劣，混亂,無序。」

  「所以，他們中的強者，便離開原有的家園，四處征戰。」

  「為的，就是讓他們的同胞,能有更好的安身立命之所。」

  聞言。

  蘇辰不由得冷笑一聲。

  「將侵略他人界域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很難想像，這些話會是從你口中說出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他們才是同胞呢。」

  「你女兒可是死在他們手裡，你還幫他們說話，我是沒想到。」

  「難不成你到現在還認為，他們只是想要個安身立命的家園那麼簡單嗎？」

  一時間，魔尊陷入沉默。

  蘇辰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如霜雪：「也對，你是借了他們的光，才有登頂妖魔之巔的機會，自然對他們感恩戴德。」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問你女兒是怎麼死的呢？」

  「就算你明知你女兒是死在他們手裡，想必你也沒這個心思和膽量去找他們報仇吧？」

  蘇辰這話深深刺痛了魔尊。

  他猛然抬頭：「誰說我不會找他們報仇？」

  「至少你要告訴我，我女兒到底怎麼死的？究竟是誰殺了她？」

  蘇辰與之對視片刻，說道：「一個渾身如熔炎的邪族，不知其名，但他極擅長用火。」

  「我也不清楚，你女兒究竟是如何招到對方的，不過，他就藏在你女兒的身體裡。」

  「你女兒似乎藉助了他的力量，結果最終遭到反噬，被人家鳩占鵲巢。」

  「身體被熔炎燃盡，直到死都未曾留下一個全屍。」

  蘇辰這最後一句話，猶如一把極為鋒利的劍，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業火天尊！是他！」

  魔尊目眥欲裂，雙目瞬間通紅！

  「看來你認得他。」

  魔尊目光中透露出強烈的憤恨。

  「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急什麼？我還有話要問你。」

  蘇辰接著問道：「他們到底在這一界中留下了多少個傳送法陣？」

  蘇辰所擔心的是，像蜀山派後山那樣的傳送法陣不止一個。

  當然。

  蘇辰也沒跟他提及蜀山後山有個傳送法陣的事。

  萬一他不知道呢。

  自己要是說漏了，豈不是違背了對魏無涯的那番承諾？

  然而事實是蘇辰多慮了。

  魔尊不止知道蜀山後山那個，他還知道另外一個。

  「當年他們潰敗之時，兵分兩路逃離，因此留下了兩個傳送法陣。」

  「一個在蜀山。」

  「另外一個在無盡之海的另一端，具體在何處，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聞言。

  蘇辰眉頭微微一皺。

  似乎在思考他這話的真實性。

  魔尊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揚道：「你一定在奇怪，為何蜀山派的歷史中沒有這段記載吧？」

  「那是因為，當初道玄老道還沒建立蜀山派呢！」

  「那是在蜀山派創派之前的事情，自然不屬於蜀山派的歷史。」

  「至於道玄老道為何要選擇將宗門建立在那傳送法陣之上，我也可以告訴你。」

  「他是個篤信氣運的傢伙，他在此地建立宗門，便是想以宗門氣運，來鎮壓那座傳送法陣。」

  「你還別說，他那一套，還真是有點門道。」

  「他確實做到了。」

  「這麼多年過去，蜀山派屹立不倒，那座傳送法陣，也沒有過一點出事的跡象。」

  「不過，這代價嘛，也是相當沉重的。」

  魔尊嘴角出現一絲嘲謔的笑。

  似乎覺得天底下竟有這麼傻的人。

  「你想想，一個剛建立的宗門，哪來的什麼大氣運呢？」

  「所以，他最開始，是以犧牲自身氣運，來鎮壓那座傳送法陣。」

  「想必你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吧？」

  「他那等長生境修士，與天同壽，當世罕逢敵手，怎麼會輕易隕落？」

  蘇辰也想過這個問題。

  他曾經翻閱過宗門大事記。

  裡面記載祖師的死因，是因在羽化登仙之時，歷劫失敗，在往後的歲月里體衰而亡！

  「他的真正死因，便是氣運衰竭！」

  「在登仙的羽化劫中，因自身氣運不足以抵抗劫數，這才歷劫而亡！」

  「否則，以他的天資，怎會不足以登仙？」

  「雖然我恨他入骨，不過，毋庸置疑，他是我見過的天賦最強者。」

  「只可惜，他在這件事上犯了傻，將自己的大好前程葬送！」

  「太可悲！太愚蠢！」

  說到最後，魔尊甚至都笑出了聲來！

  「你知道，為何自他之後，蜀山派每況愈下，再也沒有什麼真正驚才絕艷之輩湧出了嗎？」

  「那都是你們祖師幹的好事啊！」

  「宗門氣運都用來鎮壓法陣了，那還輪得到你們啊？」

  「哦？是嗎？那我是怎麼出來的？」

  蘇辰的話，令得魔尊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冷眼盯著蘇辰。

  「你確實是個異數，但你敢說，你的突破，你今日之成就，跟蜀山派的關係很大嗎？」

  蘇辰微微沉默。

  的確如魔尊所說。

  他的成長，跟蜀山派的確關係不大。

  若是沒有《妖魔志》，他現在早就身衰體弱，怕是英年早逝了也說不定。

  不過。

  他也並不認為，蜀山祖師的做法，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道玄真人明明有成仙的機會。

  他卻放棄成仙。

  轉而以自身氣運為代價，也要將那些異域邪族回歸的苗頭給扼住！

  那便足以說明。

  他知道，即便自己真的成仙了。

  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還是不足以對抗那些異域邪族！

  想到這裡。

  蘇辰有些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