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空間碎片的歸屬

  阿月非常虛弱，幾乎每說上一句，就會吐出一大口鮮血，可她非常固執，還是忍受著巨大的痛楚，自顧自的說著，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血都快流幹了。

  「我從出生開始，對於這個世界，就是個笑話……

  因為我和別人不一樣，我的身體因為遺傳基因，根本長不大，永遠像個孩子。

  從小到大，我受夠了屈辱，我走在路上，經常會聽到有人在背後說；看，那是個侏儒，身高還不如個猴子……

  有小孩兒欺負我，拿石頭砸我，罵我是小矮人，是小侏儒。我根本不敢反抗，除了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什麼都幹不了。

  我很自卑，覺得自己很可憐。

  我曾經無數次想去死，可我不甘心，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生活，我努力去善待每一個人，心懷善念，可為什麼我要被這麼對待！

  這個世界，為什麼不曾給過我哪怕一絲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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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性格孤僻，攻擊性很強，時刻保持著歇斯底里的狀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因為我自卑，我害怕你們的嘲笑，害怕這個世界對我的不友好……

  說白了，我其實就是個笑話，是個可憐蟲而已！

  我懦弱，虛偽，無時無刻不再想著逃避；我自大，狂傲，每時每刻都在偽裝著自己。

  你知道嗎，我也曾經那麼渴求友情、愛情、親情，渴求別人能給我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暖。

  可是，這個世界太冰冷了，除了嘲笑和鄙夷，冷漠和嫌棄，我得不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後來，我性格逐漸扭曲，開始滑向另外一邊的黑暗。既然這個世界都嫌棄我，那我就去對抗這個世界。

  陰差陽錯之下，我加入了暗網，逐漸成了天字殺手之一。再後來，我掌握了雁字門，專門替暗網培養頂級殺手。

  我把自己打扮成小蘿莉，再也沒有人知道我的從前，我變成了一個人見人怕的小女孩兒，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那之後不長的時間裡，我接到暗網的命令，前往一個荒島，在大逃殺的殘忍計劃里，選擇一個活到最後的人。而那個人，將會成為我們重點培養的殺手。

  也正是那時候，我遇見了你，雁姐姐。

  你跟別人很不一樣，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發現你的眼睛裡有光。那是對這個世界的迷茫，和對活著的希望。

  我知道，你和我，其實是一類人。

  我們都孤獨、敏感，渴望被愛卻又說不出口，我們都沒有親人，都是這個世界上，踽踽獨行的孤獨者。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懷著巨大的好奇，我故意接近你，活在你的保護之下。我逐漸的發現，你真的是個好姐姐呢，在你這裡，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真懷念那段時光啊，我們在荒島上面，時刻警惕著周圍，生怕被別人殺死，連生一把火，都需要極大的勇氣。我們甚至在十幾天裡，都沒吃過一個熟的東西。

  可你知道嗎，那是我這輩子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候。如果時光能夠回頭，我依舊會選擇回到那裡，再去慢慢感受……

  可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上面結束掉大逃殺的命令。

  姐姐，你知道嗎，他們其實一開始就看好你，想要把你放進暗網。但只有我知道，那地方就是人間地獄，以你的單純，進去就是送死。

  於是，我假裝背叛了你，讓你在絕望之下，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

  等你從荒島逃出來之後，我一直在秘密的觀察你，用一種極為巧合的手段，把你招進雁字門。

  這些年裡，我儘量用自己的能力，來保護羽翼未豐的你，讓你儘快的成長。

  可是，姐姐，我就要死了，沒辦法再保護你，我真的好難過……

  你知道嗎，我知道你喜歡陳霖，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表現在眼睛裡，只有我能看得懂。

  所以遇見黃泉的時候，看到她和陳霖在一起，我很生氣，非常的生氣。因為我一直覺得，你喜歡的，就應該是你的。

  所以，我對黃泉很不友好，即使她救了我們。

  但沒辦法，姐姐，她太漂亮了，漂亮到讓我們卑微的那種。我知道，我們根本沒有和她競爭的資格。

  姐姐，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好心疼，不是因為我就要死了，而是我悲哀的發現，自己死了之後，你就真的孤獨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這世界上，再沒有關心你的人了，我好傷心……

  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姐姐，我真的不想你這樣孤獨下去……」

  阿月一直在喃喃的說著，說的很慢，一邊說一邊吐血，最後聲音幾乎已經聽不見了。

  「阿月，姐姐什麼都不要，姐姐只要你，你不要丟下姐姐……

  你說的姐姐都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雁字門的掌控者是你了。你一直在我身邊，我能感覺的到……

  姐姐不傻，你一直在保護姐姐……

  不要離開姐姐好不好，沒有你，姐姐真的會很難過，很孤獨的……」

  雁凌秋淚流滿面，緊緊的抱著阿月。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只剩下雁凌秋抱著阿月默默流淚的荒原，四周大雪紛紛而落，天地蒼穹虛無的沒有半點聲音……

  黃泉也扭過頭去，眼睛裡不斷有淚珠滴下來。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阿月為什麼會一直針對自己，可黃泉卻從來沒有抱怨過，反而每次都竭盡全力。

  因為黃泉知道，阿月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雁凌秋抱不平而已。

  作為當事人，我也很難過，說實話，我之前和雁凌秋確實有點小曖昧，也互相都有好感。如果黃泉不出現的話，雁凌秋絕對會和我有一段故事。

  只不過，黃泉的到來，讓一切都改變了。因為我發現，自己很快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女人，一個同樣讓人心疼的女人。

  雁凌秋是孤獨的，黃泉又何嘗不是？

  一個背負了萬年的仇恨，在這世間踽踽獨行的人，她的內心，怕也是如荒原一落千年的大雪吧……

  這世界，有太多遺憾，太多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