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黎民百姓，天地循環

  看完棺山一族的「留言」，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我之前一直以為，棺山一族煉神化骨，禍亂北方幾千年，造成生靈塗炭，哀鴻遍野，應該是非常邪惡的一群人。

  可是，我現在才發現，這群人也跟明朝的東林黨一樣，「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只不過，他們雖然心懷天下，但所用的，卻是另外一種更極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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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戰之名，推動歷史車輪的發展；以萬千枯骨，堆成文明的高山！

  這在任何人看來，可能都是瘋狂和不計代價的手段！

  我忽然想起來，有人曾經說過：歷史，就像是一輛向前行駛的馬車，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車輪上微不足道的釘子！

  可是，正是有千千萬萬微不足道的我們，歷史的車輪才能滾滾向前，到達前所未至的彼岸！

  我們每一個人，也正是踩著前輩的屍骨前行，才能讓整個文明走的更遠。

  有時候，推動歷史發展和社會進步的，除了人文和科技，制度和變革之外，還有流血的戰爭、新舊的衝突，甚至是一次次涅槃的重生！

  就像棺山一族說的那樣，北方遊牧族的一次次戰爭，雖然殺戮千萬，但它就像一陣陣風，吹開了文明的火種！

  黃帝大戰蚩尤之後，將蚩尤所在的九黎族，和北方各族一起收編。九黎族被稱為「黎民」，北方各族被稱為「百姓」。

  正是由於「黎民」和「百姓」的相互融合，才形成了華夏最原始的脈絡！

  而黎民百姓，也成為了我們千千萬萬普通人的代名詞！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在華夏一族的歷史上，歷次大混亂、大戰爭之後，帶來的莫不是大融合、大繁榮！

  前後歷經五千餘年，雖然飽經磨難，但多難興邦，我們依然傲然挺立在世界的東方！而同一時期的古埃及文明、古印度文明、古巴比倫文明，卻早已經消失的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這樣看來，棺山一族的所作所為，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可是，數千年的時間，因為黃金邪骨帶來的戰爭，死亡的怕不止萬萬人吧！這裡面，又有多少苦難和悲傷呢？」

  雁凌秋看著周圍呼嘯而過的群屍，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們隔壁的一家人，母親常年痴呆，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啃自己的胳膊，這些年，已經把兩隻手都快啃成白骨了；她父親在工地上幹活兒，得了塵肺病，掏不起醫藥費，天天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疼的死去活來；

  她哥哥去年查出了癌症，晚期，沒多久就全身潰爛死了；而我的那個鄰居，她自己又嫁了個酒鬼丈夫，天天被打的渾身青一塊、紫一塊……

  我曾經問她，這些年，你是怎麼挺過來的？

  她笑了笑說，還能怎樣呢？生活已經這樣了，應該不會再壞下去了吧……

  是啊，生活太痛苦了，僅僅是一個家庭的痛苦，都能到這個程度，更何況戰爭一起，就是千千萬萬個家庭的痛苦……」

  雁凌秋眼中很平靜，說話的時候，語氣也沒有一絲波瀾。我實在不知道，這女人經歷過什麼，才會有這麼深沉的一面。

  其實，我明白雁凌秋的意思。

  棺山一族，躲在賀蘭山里，用自以為是的方式，給文明帶來燃燒大地的火種。他們以為，自己是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可是，他們給這個世界帶來的，也是無盡的苦難！

  對啊，一個人，一個家庭的痛苦，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更何況是千千萬萬的人，更何況是無數人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光陰如百代之過客，歷史在我們這些後人的眼裡，更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有時候顯得輕於鴻毛！

  然而，歷史卻是沉重的，因為它帶著的血淚，帶著的苦難和痛苦，可能是我們常人無法想像的程度！

  可能，就像棺山一族說的那樣吧：

  是非功過，只能由後人去評論了！

  「其實吧，也沒那麼費勁！」鳳凰站在滾滾屍流之中，眼睛望著棺山之下的方向：

  「黎民百姓，天地循環，一切存在的，即是合理的！」

  「我們身處在歷史之外，但也在歷史之中；我們看古人的時候，後人也會站在同樣的時空里看我們。

  在某一個時間點裡，過去、現在、未來會重合在一起，古人、今人、後人也恍如一身。

  這樣看來，對於已經發生、和尚未發生的事，我們真的不必過於糾結。

  因為，我們本身就是歷史和這天地的一部分！」

  鳳凰說完之後，我們都點了點頭。

  他說的雖然很模糊，但也算是給整件事蓋棺定論了！目前來說，這就是最好的解釋！

  「可是，我還有個疑問。為什麼棺山一族會痛恨日本人，而不是跟他們合作呢？」

  「你傻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唄！棺山一族，通曉天地陰陽，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那他們去哪兒了？」

  「不知道，或許是舉族遷走了吧！賀蘭棺山的秘密被發現，他們也該換個地方了……」

  「他們留下的《歸藏》和木匣子，到底有什麼用？」

  「《歸藏》是風水秘術，木盒裡，藏著上古神器千機鎖龍盤！還有，你話怎麼這麼多……」

  「……」

  我們站在棺山之上，祭壇之中，看著無數群屍滾滾而來，如同潮水一樣，爭先恐後跳進血池裡！

  這萬千屍群，都因戰爭而死，正帶著諸天惡氣。而現在，它們又重新回到了燭九陰的體內，也算是「天地循環」的一部分了吧！

  可是，一句簡單的「天地循環」，其中又有多少戰爭、多少苦難呢。

  我看著滾滾屍流，感覺棺山之中，陰風陣陣，如同萬千亡靈的歌唱。千秋萬代，戰爭與和平，痛苦與歡樂，所有東西都如同過眼雲煙，在我腦海中一一閃過。

  我仿佛聽見在陰風之中，有人在隨風悲吟，聲音蒼涼而遼遠：

  浩浩乎，平沙無垠，夐不見人。河水縈帶，群山糾紛。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亭長告余曰：「此古戰場也，常覆三軍。往往鬼哭，天陰則聞。」

  傷心哉！秦歟漢歟？將近代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