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狸有五災三劫
2024-06-14 19:56:42
作者: 英落公子
我來賀蘭山之前,先在網上查了查。發現最早關於「青丘」的記載,來自於《山海經》,說青丘山上有九尾狐,吃了九尾狐的肉,可以不受天下任何蠱毒的侵害。
除此之外,在《史記》、《左傳》和《列國志》裡面,也有關於青丘國零星的記載。
剩下的就是《搜神記》、《酉陽雜俎》這些志怪類小說了,裡面對於青丘之狐的描寫,極盡詭怪荒誕,看的人頭皮直發麻。
在這裡面,最厲害的還要數《聊齋志異》,全書491篇故事裡,竟然有一大半都是描寫狐仙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愛憎分明的女性,喜歡跟風流才子睡覺,情-愛描寫相當非常露骨。
只不過,這些史料怪談裡面,對於青丘之地在什麼方位,說的都模稜兩可。有的說在東海之濱,有的說在北莽之野,甚至有人說在海外仙島上的。
不僅是古代,就算是現在,在魯西菏澤、蘇北沿海、寧蒙賀蘭山一帶,都還保留著「青丘」這個地名。
如果不是狐心月在賀蘭山見過群狐,現在讓我們大海撈針的,去找青丘之狐,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我們一路開著悍馬車,直奔寧蒙交界一帶。由於兮兒不會開車,溫良又沒有駕照,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開車。
兮兒為了安全起見,讓我逢服務區就休息,說是不能疲勞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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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剛看了一本駕考寶典,就對上面的條條框框深信不疑了。
由於走走停停,我們這一路開的很慢,大概用了四五天天的時間,才從汴京開到了賀蘭山北麓,當年狐心月執行任務的地方。
由於時隔多年,而狐心月的地圖畫的又相當寫意,我們進入賀蘭山腹地之後,沿著她畫的地圖,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徹底找不著北了!
好在那一帶山勢平緩,大都是隔壁荒原,至少還能開車。夏天牧草瘋長,有些地方的蒿草有一米多深,我們開著車跟沒頭的蒼蠅一樣,只能在草莽之間亂竄。
「快看,那有一隻死狐狸!」
我開車的時候,溫良坐在后座上,把頭伸到前面,一邊用手指給我看,一邊大聲嚷嚷。
「噓,小聲點,不要喊!」
我連忙對他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同時左打方向盤,避開了前面車轍上的死狐狸。
那隻狐狸遍體金黃,估計是被別的車軋到了,下半身血肉模糊,腸子都出來了,血流了一地。
可即使這樣,它竟然都沒有死透,還用前爪支撐著身子,在一點一點往草叢裡挪,後面的血彎彎曲曲流的到處都是。
直到走了很遠,我才對溫良說,剛才他差點害死大家。
因為按照民間的說法,死在車轍里的狐狸,全都是來渡劫的。
在民間傳說里,狐狸這種東西最喜歡修仙,修煉的好了能去西王母那裡位列仙班,修煉的不好也能幻化成人形,勾引個富家公子玩兒玩兒。
只不過,狐狸跟人不一樣,七竅沒有全通,想要修仙的話,至少需要承受五災三劫。
所謂的五災,就是指風雨、雷電、火災、天崩、人禍;而三劫更有意思,分別是孩童劫、車轍劫和雷電劫。
狐狸剛修仙的時候,需要故意跑到小孩兒中間,讓小孩兒去打。一般的小孩兒跟大人不一樣,不信狐仙,心裡也沒有怕意,很容易就能把狐狸敲死。
如果過了孩童劫還不死,狐狸再修煉幾年,就會跑到車轍里躺下,如果被車軋還軋不死,才能繼續修煉。
這也是為什麼,在農村甚至是高速公路上,會見到很多被撞死的黃狐狸。
另外,在五大家仙裡面,需要渡「車轍劫」的,遠不止狐仙一種,白仙刺蝟,黃仙黃鼠狼,都需要渡車轍劫。
以前小時候在開封鄉下,每天早上,都能看見被軋死在路上的刺蝟,按我們那邊的說法,它們都是渡劫失敗的。
剛才那隻死狐狸,看樣子還沒有死透,這個時候怨念最深。我之所以不讓溫良喊叫,就是怕驚動了狐仙,讓它誤以為是被我們撞死的,纏上我們就麻煩了。
溫良不以為然,說有這麼邪乎嗎,不就是一隻狐狸嘛!
我搖了搖頭,說你可能從小生活在城裡,沒有真正接觸過狐狸。
我以前在朱仙鎮的時候,那一帶狐狸最多,有一次隔壁村里,捉住了一隻來偷雞的黃狐,把它腿打斷之後關進了籠子。
可沒想到,那狐狸後半夜的時候,竟然咬斷籠子逃跑了。
從此之後,那一家人就沒有安生過。先是家裡的老人無故發瘋,拿著棍子硬生生敲斷了自己的一條腿,而且還邊敲邊說:以腿還腿,以命償命!
再後來,他家裡的小孩兒就各種生病,瘋瘋癲癲的,說自己是狐狸大仙,沒幾個月就奄奄一息了。
當時幸虧村子裡有一個老人,九十多歲了,估計是見多識廣,說這家人因為命犯狐仙,才會被鬼魅纏身。
這時候,一定要在家裡供上狐仙的排位,而且要供在祖宗前面,天天上香、日日擺供;另外就是要多養狼狗,群狐最怕狼狗,一般還沒有成精的狐狸,就會自動退避三舍了。
果不其然,自從聽了那老人的建議之後,這家人就安生了很多,孩子的病也好了。
只不過,兩三個月之後,那個出點子的老人駕鶴西歸,據有人傳言,是被一隻長著尖牙的狐狸給咬死的!
在我們那一帶,這種詭異的傳說非常多。很多人都相信:狐仙小氣最會纏人,一定不要惹它們!
被我這麼一說,溫良直咋舌頭,說沒想到狐狸這麼厲害,連修仙都會!
我說你看著吧,咱們這次青丘之行,絕對會詭異無比,遠遠超出你的想像!
畢竟我們要去的,是天下所有狐狸的老巢!
我們在荒山野嶺一路開車,直到傍晚,也沒有看見一個村子,甚至連蒙古包都沒有。
沒柰何,我們只能下車,用酒精鍋煮了點麵條,又隨手抓了幾把野菜,配著夕陽山色,吃的也不亦樂乎。
我正在大口吃麵的時候,兮兒望著遠處的碧血殘陽,指了指說道,「霖哥,你看那座山,很像一隻狐狸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