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年及弱冠，不入青丘

  我聽狐心月這麼一說，連忙問她是什麼意思。

  可這女人卻邪惡一笑，說你先把這頓飯錢結了，順便再給我來一盤烤麵筋。

  我滿臉黑線，說您老都是趁好幾個億產業的大老闆，現在來坑我一個窮人，這樣真的合適嗎？

  狐心月嘖嘖了兩聲，笑著說你懂個屁，我這叫雁過拔毛。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我那些娛樂會所是大風颳來的啊！

  沒柰何，我只能一邊「咒罵」，一邊硬著頭皮去結了帳，順便又給這女人要了十串烤麵筋。

  這時候我才發現，狐心月竟然自己帶了一瓶紅酒，而且還帶了一個高腳玻璃杯。

  

  於是，我眼睜睜的看著狐心月，坐在人來人往的夜市攤兒上，一邊搖晃著紅酒杯，一邊吃著烤麵筋，吹著熱風扇著扇子，順便給我們講了她當年的一件往事。

  那時候，狐心月剛進特種部隊不久，她被單獨派往賀蘭山一帶，從事一項秘密任務。

  賀蘭山在寧夏和內蒙交界，北起巴彥敖包，南到青銅峽，方圓幾百公里，中間有大片荒無人煙的草原、群山。

  在蒙語裡面，賀蘭是駿馬的意思。而賀蘭山山勢奔騰，如同駿馬飛馳，所以才有了賀蘭山這個叫法。

  賀蘭山自古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是遊牧民族與中原文明衝突的最前沿。幾千年來，遊牧和農耕文明，圍繞在賀蘭山一帶，進行了曠日持久的爭奪、廝殺。可以說，賀蘭山每一片土地，都曾經流淌過熾熱的鮮血！

  狐心月執行任務的地方，是一片叫做青丘山的區域。在那裡，流傳著很多關於狐狸的傳說，甚至到現在，還有不少信奉狐仙的牧民。

  在當地的傳說里，狐狸有三屍九命。特別是那種九尾白狐，每一隻都有三個肉身，有九條命，簡直就是不死之身。

  據說當年在封神大戰時，軒轅墳里的九尾狐狸，在女媧娘娘的命令之下，幻化成蘇妲己迷惑紂王，要毀壞商湯六百年基業。

  可事成之後，女媧非但沒有論功行賞，反而讓姜子牙借了陸壓飛刀，要把九尾狐斬首示眾。

  在《封神演義》里，那隻九尾狐確實被砍了頭。可青丘之地的牧民卻說，姜子牙只是殺了九尾狐娘娘的一具肉身，並沒有真正殺死她。

  她的另外兩具肉身，連同剩下的八條命，全都躲在了青丘山上，一直躲了幾千年。

  青丘，在《山海經》里就曾經記載：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 ，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狐心月去後才發現，那裡的牧民很信奉狐仙，簡直到了痴迷和狂熱的程度。

  在很多牧民家裡，都供著狐仙的畫像。畫像上是一個女人的形象，卻長了一張狐狸的臉，後面還有九條尾巴。

  當地的狐狸確實很多，而且根本就不怕人，大白天都能到家裡去偷雞吃。可那些村民非但不制止，反而把這當成一種好事，說是狐仙來家裡，來年好運氣。

  當時狐心月的代號，還是「心月狐」。由於名字里有「狐」字，她甚至在當地受到了很高的禮遇，這還讓狐心月受寵若驚了很久。

  在青丘山的深處，有一大片原始叢林，全都是那種亞寒帶針葉落葉林。平時那裡妖狐遍地，據說是九尾狐藏匿的老巢，裡面經常有狐仙出沒。

  當地有一個說法，叫「年及弱冠，不入青丘」，意思是只要男人到了弱冠的年紀，就不能再踏入青丘山一步了。因為山里狐魅盛行，最能淫-亂人心，一旦被那些狐妖迷惑，就會精元散盡而死。

  當地人信奉狐仙，但他們也明白：狐跟人一樣，也有好有壞，好的狐仙助人為善，惡的狐妖卻害人不淺。

  狐心月為了執行秘密任務，辭別了村民之後，孤身前往傳說中的青丘之山。

  當時正值深秋，山林里萬木凋零，百草枯黃，端的是一片肅殺蕭瑟之感。

  狐心月發現，在這青丘山上，狐狸的數量確實很多，而且多的有些離譜，已經遠遠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她剛踏入山上的一座荒村，就發現在每一座廢墟裡面，都有很多隻狐狸在賊眉鼠眼的張望。那些狐狸有紅有白，但就是沒有最為常見的黃色。

  有幾隻狐狸圍著一口枯井，正在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等狐心月走過去之後，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它們用爪子搖動繩索，從井裡面撈出來了一具骷髏。

  狐心月當時滿身裝備，又是國家軍人，端的是一身正氣，才不怕這些狐魅作祟。

  她徑直穿過群狐，一直往青丘山深處走。越往前走，頭頂的樹就越茂密，周圍的景色就越昏黑。

  直到最後，她經過一座圓形墳冢的時候，早已經是後半夜了，天上的鬼月透過層層樹影，斑駁地照在墓碑上，顯出一個詭異的狐狸頭像。

  狐狸這東西，排在「狐黃白柳灰」五大家仙之首，從古至今都是最神秘、詭異的動物。不管是《搜神記》，還是後來的《聊齋志異》、《子不語》、《閱微草堂筆記》，甚至是很多現代網絡文學，狐狸都是出場最多的動物。

  在那些文學作品裡，狐狸善於幻化成美女，跟年輕的公子交合，吸取人的精氣，害人不淺。也有很多痴情的狐仙，為了自己的愛情，譜寫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當然，狐妖也有男的，跟五通神一樣，專門禍害良家婦女，靠吸取女人的陰氣修煉。據說在清朝的時候，湖廣一帶就出現了一隻男性妖狐，禍害了不少還未出閣的少女，最後還是龍虎山的張天師下山，才除掉了這個禍害。

  當時夜色昏黑，周圍狐狸像鬼哭一樣的聲音不斷。遠處黑影幢幢，不時有猩紅色的眼睛閃爍，黑暗中似乎有很多東西都在盯著墳冢的方向。

  狐心月拿出手電，在墓碑上照了照，發現這是一座時間非常久的墳墓，墓碑上的碑文全都跟蚯蚓一樣，也不知道寫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