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遠的黑暗

  他是避開我的，說明這個號碼的主人以及電話內容可能會影響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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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這個意識，但是也不難過。

  因為已經習以為常了。

  我躺在床上，偷著床頭柜上那暗橘色的檯燈光望著天花板，此時的心卻是靜靜的，不過卻有幾分沉重。

  沈從安離開臥室後走到陽台上面接的電話。

  他低低地喊了一聲「媽。」

  然而，話語卻立馬被駁回，手機里端傳來一聲怒喝：「你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媽嗎？」

  他的母親怒火旺盛。

  沈從安薄唇欲掀，聲音未出就被他母親給搶先在前，「沈從安，你逃離海濱不過就是想逃避我給你安排的相親宴罷了。好，我也沒有讓人追過來，可是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還鞍前馬後的為顏覓那個賤人！」

  「她不是，她是個好姑娘……」

  「好姑娘會卑微地做韓震的情、人嗎？好姑娘還會在知曉韓震是自己妹夫的情況下還苦苦糾纏嗎？我唯一錯的就是信了她父親顏榮海的話安排了你們兩個的婚約。沈從安，如果你不想我把事情給弄的太難看，你就馬上避開顏覓，給我滾回海濱來。」

  二十九年來，母親第一次對他把話說的這麼難聽，更是直接威脅。

  沈從安也表態：「不，從我和顏覓被宣布有婚約那天起，她就是我的未婚妻，我沈從安這輩子認定的女人，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改變！」

  「你——」

  沈從安的母親氣得不輕，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沈從安已經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他雖然去了陽台，可是他表態的時候那沉沉的語調，寂靜的房間裡面我聽的很清楚。

  「沈從安，我就說你的父母是認同我這樣的女人跟在你身邊的。」

  我聽到了腳步聲，然後慢慢地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沈從安明顯激動起來：「什麼樣的女人？需要你在這裡定義什麼？顏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不要再這麼的貶低你自己，我說過的話不會輕易的改變，也希望你遵守你的諾言。」

  「好。」

  我不再說些什麼。

  兩個人在一起並非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庭。

  沈從安這麼的固執，遲早有一天他會鬆動態度的。到那個時候，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忽略了一點，這世上有人可以固執到頭，沈從安就是這樣的一類人，否則的話，不可能有那一句「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睡覺吧。」

  半響，從沈從安的嘴裡面吐出這麼幾個字後，他便走上前，關了床頭柜上面的檯燈。

  我以為他會跟我同床而眠，但是他沒有。

  我也沒有說什麼，我沒有睡，也沒有心思，就這麼躺了一夜。

  在兩個小時之後，韓震就已經趕回了海濱。

  他接到母親的電話，是他父親食道癌病重的消息。

  他趕回去，是見他父親的最後一面。

  帶著遲意進病房的時候，他父親撐著最後一口氣，看到他，卻也是心滿意足，「韓震，人活這一輩子所求的無非就是一生安穩，心想事成。我現在看到你，我可以放心的去了，但是我還是有一點不放心，你和遲意的婚事……在我死後，你就辦了吧。否則的話，等三年之後，你就已經三十多了。」

  父親垂死，吃力地說出這麼一些話。

  說話的時候，也是用力地抓住韓震的手。

  「好。」

  韓震在應話之後，他的父親就已經咽氣。

  「你個混蛋！」

  韓父的離開，韓母立馬就罵出聲，也是哭倒在他的身上，「你不是說好了要照顧我一輩子嗎？怎麼這麼的不守諾言，你還沒有看到你兒子結婚，還沒有跟我一起帶孫子，你怎麼能，你怎麼能……」

  韓母哭的是昏天暗地。

  而韓震跪在地上，他視線沉沉地望著他父親的屍體，整個人卻是死寂一樣的可怕。

  遲意在旁邊看著，五臟六腑也是連著疼痛。

  至親離去的這份苦，她也是能夠感同身受的。

  她跪在了韓震的身邊，拉住韓震的手，緩緩地開口道：「韓震，我以後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一直。」

  這一天被韓震永記，是他一生之中，永遠的，黑、暗。

  ……

  我很早就起了床，沒別的目的，就是想去看看我的父親。

  走出房間，就看到沈從安睡在沙發上面。

  他很高，雙腿是架在茶几上面的，而且身上蓋的毛毯也已經掉落。

  我完全是下意識地反應，走過去幫他把毛毯給撿起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