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嗯！」顧傾城也忍不住符合。「的確世所罕見，若不是我親眼見到，估計都不敢相信了。」

  二人一唱一和，似乎將周圍的人都給忘記了。只一個勁的稱讚，就連一旁的孫伯聽到都有些難為情起來。

  

  他見狀，也不管累不累了，只好趕緊插嘴打斷了一句。「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誇張，只不過我們城主性子比較好罷了。說是說罕見，實在不敢當。」

  「咦？話不能這樣說。」穆定言顯然不贊成他的說法，他情不自禁就反駁了一句。「性子好也分三六九等，如此將百姓當成自家親人的卻很難見到，依我看，這城主的心胸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夠企及的，說是高人也不為過。」

  見穆定言越說越誇張，掃地孫伯一張臉幾乎要扭曲了，讓人看不出來究竟是想哭還是想笑。他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你們越說越離譜了。城主一介凡人，做的也不過是凡事，何來高人一說？」

  「不是高人嗎？」顧傾城晤了一聲，看起來仿佛被這個掃地孫伯給說服了一樣，她點頭。「就算不是高人，說是奇人也不為過吧！」

  孫伯又愣了。「這又何來奇人一說呢？」

  這個時候穆定言終於嚴肅了神色，他轉身，目光定定的望著面前的孫伯，一字一句似笑非笑。「連掃地這種小事都要親力親為，從不假於他人之手，身為一方城主，身邊卻連一個下人都沒有。你說，這樣的人難道還不足以令人稱奇嗎？」

  「你...」孫伯終於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他望著顧傾城兩人，卻發現二人神色平靜，對於說出這句話絲毫沒有試探或者說不確定的意味在裡面。就好像是兩人早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如今只不過是隨口說了出來一般，連給人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孫伯自知自己此刻身份已經敗露，可是他依舊無法相信自己究竟是哪裡出了破綻，於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他自認自己偽裝甚好。這些年來，他也多虧了這一套偽裝，才能連續打發走前來探望的人。只不過這套看似屢試不爽的招數，竟然今日在這兩個小年輕面前都沒有挺過一柱香的功夫。

  不知道是該說面前兩人實非常人，還是說這些年來，他的偽裝已經趨漸衰退。

  「放心，你的偽裝沒有問題。」看著面前孫伯自我懷疑的態度，讓顧傾城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其實剛開始我們也是相信的。只不過後來，自從這名醉酒自然進來之後，就讓我產生了懷疑。」

  這名醉漢進來之後，先是要找城主，可是看到孫伯之後，他反而不找城主了，還指著孫伯道：「你不就是...」只不過話沒說完，就被孫伯打斷了。

  緊接著孫伯安頓他在旁邊的石凳上休息，他竟然也沒有反抗，說明他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而且對他也倍加崇敬，所以才會如此聽話的任由擺弄。

  「難道就憑這一點，你們就能確定我是城主了？」孫伯自知醉漢剛剛失了言，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顧傾城竟然觀察這麼細微，這麼輕而易舉就能找到破綻。

  可是單憑這一個破綻，就能確定他就是城主嗎？孫伯還是似信非信。

  「當然，僅憑這一點是不可能的。」說這話的人正是穆定言，他同顧傾城一樣，雖是推測，臉上的神情確實堅定不移。「還有很多方面，比如說你剛剛明明告訴我們城主出去了，讓我們在這裡等他，可是你的眼睛始終沒有望著門外，沒有顯露出等人的模樣。試問，自己家來客人了，身為下人能不盼著自己的主人早點回歸嗎？即便不盼著回歸也就算了，可是你在面對我們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恭敬。

  雖然我們來自外地，但是能來這裡找城主的人絕非等閒之輩，因為一般人也不會過來找城主。若你真是下人，怎麼可能面對來人不僅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歡迎，甚至還顯得冷冰冰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將客人往外趕呢？

  這一切就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你不歡迎我們。你不歡迎我們是因為你知道，不願意跟外人接觸。是因為你知道桂鎮的生存方式。是因為你就是城主！」

  「哎！」聽到這話，孫伯，哦，不，應該說是城主，城主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進屋裡說話吧。」

  果然顧傾城的猜測沒有錯，他們這邊剛剛揭穿了城主的身份，這邊城主就已經站起身來恢復了以往的氣勢。

  顧傾城兩人隨著他走進屋裡之後，這時候才有一名女子上前奉茶。觀這女子神態接近四十多歲，一身的衣料同城主的一樣，面容姣好，略施粉黛，耳旁的兩粒珍珠垂在臉側，雖不算多奢侈的東西，但確為她本人增添了一份婉約的美好。

  「這是賤內！」城主的話印證了顧傾城所想，此女子果然是城主的夫人。

  「夫人好！」顧傾城和穆定言皆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卻見那名女子笑的溫柔，雙手卻是手忙腳亂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又擺了擺手。

  原來是個啞巴！

  這樣好的女子竟然是個啞巴，顧傾城不免覺得惋惜。但惋惜的同時又覺得，只有這樣的性格才能同城主這樣老實沉悶的人和生活在一起。兩個人你不說話我不說話，互相坐著就很美好。

  那女子見顧傾城兩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後就笑著點點頭，退了下去，將所有的客廳留給了顧傾城他們。

  這女子上來，城主的目光就始終沒能離開他的身上，他充滿慈祥的望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以後，他才轉回頭，看了一眼穆定言二人。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這些年來我桂鎮能夠平安無事的生活這麼些年，是因為這麼些年來我們一直勤勤懇懇做自己份內的事情。剛才的冒昧實屬無奈之舉，還望二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