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顧傾城長這麼大沒見柳梓凡這樣過，今日的柳梓凡也不知道怎麼了，處處跟自己抬槓不說，因為這一點小事，竟然還跟自己翻臉了。她當然不忍心和他翻臉，畢竟這麼多年情誼，她心裡肯定不捨得。趕緊就放軟了態度。「我哪有嫌棄你？這不是為我們的名聲著想嗎？算了，我也只是說說，你想睡就睡吧，別說我的床，就是我所有的東西，只要你想要，我還能對你吝嗇了不成？」

  從小到大，顧傾城就只有柳家這麼一家的人疼她愛護她，他們的恩情她早已銘記在心中。此刻柳梓凡別說要她的床，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估計也甘願雙手奉上。

  畢竟沒有柳家，就沒有她顧傾城的今天。

  

  聽顧傾城這樣說，柳梓凡的臉色明顯好了一點，他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之後，就繼續躺下去睡了。

  顧傾城拿他沒有辦法，放下手中的米粒，彎腰準備替他蓋好了被子。就在她正打算起身的時候，柳梓凡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然後狠狠向下一拉，顧傾城沒有防備，就這樣直直的撲在了柳梓凡的身上。

  「二哥，抱歉。」顧傾城記得柳梓凡身上有傷，下意識就要爬起來，豈料這時候柳梓凡卻伸手抱住她。「別動！」

  顧傾城嚇得果然就一動不動了，她抬起頭，見了鬼似的望著柳梓凡。「二哥，你...」

  就算顧傾城還沒有及笄，她也知道這個姿勢不應該出現在她和柳梓凡之間。

  這和小時候的抱在懷裡的感覺不一樣，她明顯可以感受到柳梓凡漸漸加重的呼吸，以及縈繞在兩人之間那種詭異的氣氛。

  「傾兒。」就在這時，柳梓凡開口了。而且是褪去了之前的魯莽與急躁，聲音低沉且一字一頓道：「明天你就及笄了，及笄過後你就正式成為一名女子，可以談婚論嫁了，再也不能當那個想撒嬌就撒嬌，想哭就哭的女孩子。你會離開我的爹娘，會離開丞相府。會有你自己的一片天地和未來。 一想到你會離開，我就覺得心裡很難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柳梓凡滿眼痛楚，之前受那麼重的傷他沒有痛苦，如今僅僅因為顧傾城及笄，他卻傷心成這樣。

  原來只是這樣，顧傾城心裡鬆了一口氣。「如果只是這樣，你就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忘記柳家的，不會忘記你，不會忘記舅舅舅媽，不會忘記大哥，更不會忘記我在邊疆度過的每一個快樂的日子。」

  「話是這樣說，可逆終究會離開。」柳梓凡閉了閉眼睛，嘆了一口氣。然後又睜開眼睛，極其認真地問顧傾城。「傾兒，你是真的喜歡沈秦嗎？」

  顧傾城沒有說話，這是她一向的戰術，只要是她回答不出來或者是不想回答問題的時候，就會一直低頭沉默著。就在柳梓凡以為顧傾城又要故技重施的時候 ，顧傾城竟然回答了。而且也是很認真地態度。「說喜歡，或許也是有的，但是喜歡也分深淺，若是有一天他做出傷害我將軍府的事情，我一定會親手結束他。」

  「那如果他不傷害將軍府呢？」柳梓凡問道。「你就會一直喜歡下去，是嗎？」

  若是不傷害？顧傾城卻笑了。「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怎麼從你口中說出來像是十惡不赦一樣呢？」

  「我就是不想你去喜歡他！」顧傾城輕描淡寫，柳梓凡卻著急了，一著急，他手上的力道也就跟著大了一點，直接將顧傾城抱得更緊。「你明明身邊有那麼多選擇？明明我...知道我不喜歡他，你為什麼還要喜歡他？」

  說到中間的時候，柳梓凡停頓了片刻，像是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可是顧傾城偏偏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或者說，今天的柳梓凡哪裡都不對勁，顧傾城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喜歡他，那喜歡誰呢？」顧傾城犯了難。「難道喜歡太子秦天？」

  「他精於心計，卻又破綻百出，不適合！」柳梓凡一錘定音。

  「秦浩呢？」顧傾城又問。

  「野心勃勃，最是無情。」

  「秦楚？」

  「市井之氣，太過委屈求全。」

  「馮南？」

  「沒禮貌的傢伙。」

  「孫賀？」

  「太子府的幕僚而已，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那就是了！」顧傾城笑了笑，一臉無奈。「所有的人你都不滿意，那你說我該喜歡誰？」

  「我...」柳梓凡漲紅了臉，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名堂出來。的確，他承認，在他心裡，所有的人都是配不上他的傾兒的。就算有，那個人他也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乾脆也就不說了，柳梓凡煩躁的皺了皺眉，又變成急躁的樣子，帶著顧傾城一個轉身，直接將顧傾城轉到床的內側按住。「哎呀，你問我，我問誰去。不管不管了，睡覺睡覺！」

  「你要睡就睡，幹嘛將我拉進來？」顧傾城說著就要爬起來，她還不會連柳梓凡是男子這種事都忘記了，男女同床，這要傳出去還得了？就算他是自己的哥哥也不行。

  「你也睡！」柳梓凡不由分說，強行按住顧傾城。

  「我不睡！」顧傾城堅持起來。

  「你明天就及笄了，以後成人之後，我再也不能抱著你睡覺了。」柳梓凡垂下眼帘，似乎很是傷心。「我只是想最後再抱你一次，難道這也不行嗎？」

  「我...」顧傾城想說自己是女子，他是男子。可是這個時候也在也說不出來了。她是顧忌，但是更多的是心疼自家哥哥。

  算了，反正明天就及笄了，就隨他去吧。只有一晚，更何況自己的院子也不會有外人進來，傳不出去什麼。想到這，顧傾城也就不想說什麼了，自己也累的不行，也就勉強睡了。「怕了你了，明早記得叫我。」

  「嗯！」柳梓凡見顧傾城終於不再掙扎，勾唇點點頭，難得笑了一下。

  顧傾城不再理他，閉上眼睛睡了，不一會兒，均勻的呼吸傳來，似乎是睡著了。

  柳梓凡聽著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看著顧傾城長長的睫毛，終於忍不住，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也轉身睡了。

  就在柳梓凡的呼吸也均勻起來之後，顧傾城忽然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