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早已知情

  沈慧琳不知道他們家怎麼就礙了周玲玲的眼了。

  

  按說她家和外祖家是極少往來的，哪來的矛盾和恩怨？

  用便宜娘的話說，周老太太是真把她當做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了，根本就不准她上門，說是為了她這個閨女好，少回娘家，省得被人說閒話。

  可別人說沒說閒話沈慧琳不知道，就是知道這周家的表姐一進門就橫長鼻子豎長眼的，拉著個臉子說著風涼話，就像是她家欠了她錢似得。

  沈慧琳本不是慣孩子的人，卻也不會在外祖家來投奔的時候跟這個小姑娘一般見識。反正她是被她祖母給禁了足，從來到這兒就沒在她眼前晃悠礙眼，她也就不理睬就是了。

  安頓好了周家人，家裡一切都再次走上了正軌，沈慧琳才抽空問沈周氏，「娘，我就奇怪了啊，為啥外祖母不喜歡您回娘家呢？

  以前我不知道外祖家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但是從這次他們來咱們家，我就看出來了，雖然說他們遭了水災，可無論是從穿戴上，還是從外貌精神來看，日子一定比咱們家還好。

  娘，外祖家不喜歡您上門，難道是不喜歡咱們窮人家去打攪嗎？可我看著外祖母那慈祥的樣子，也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老太太，怎麼連您這親閨女都不……」

  沈慧琳問出這話，當然就沒顧忌著沈周氏是否難堪。因為埋在沈周氏心底里的這一抹淡入清水的憂傷，早晚是要面對的，所以她才無所顧忌地問出自己的疑惑來。

  果然，沈周氏聞言先是愣怔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老閨女會這麼直通通地把這難堪的話問出口，然後面上掠過一絲悲戚，默了許久，就在沈慧琳以為她不會給她答案的時候，才開了口。

  「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不是你外祖母親生的閨女。」

  這回答，似在沈慧琳的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之所以是在意料之中，是因為她知道，正常的母女關係的人家，是絕對不會不允許親閨女進娘家門的。而周家老太太強硬地拒絕沈周氏上門，只能是說，她們不是親娘倆。

  另一個在意料之外的是，沈慧琳沒有想到，便宜娘原來是早就知曉了自己不是周家孩子的事實，所以，這些年來一直不主動也不主張回娘家串門。

  「唉……」沈周氏既然打開了話匣子，也就沒有跟老閨女隱瞞自己身世的必要，悵然地道，「娘在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曉得自己不是你外祖的親閨女的事兒了。

  有一次，娘要起夜解手，就睡醒了。可剛要睜眼喊你外祖母，就聽到你外祖母跟你外祖父在說話。

  你外祖父說，老閨女養在咱們家，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讓她吃這個苦，往後找到她家裡人，會不會被埋怨？」

  你外祖母就說，「是福是禍都得養著，能儘量不委屈她就不委屈她。等她大了，找個知疼知熱的好人家嫁了，養兒育女了，也算是咱們盡了這份心了。」

  娘當時聽到這話，雖然心裡感到不明白他們說得這是啥意思，也並沒有多想，畢竟娘當時才是個三歲半大的孩子，哪能想得了那麼深的事情？

  後來，漸漸長大了，娘明白了，那晚上你外祖父和你外祖母說得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了。所以，自那以後，娘就知道，我與家裡的兄弟姐妹自是不同的，也就再不敢隨便任性了。

  再後來，娘嫁給了你爹，生養了你們兄弟姐妹幾個，日子雖然艱難，可一家在一起和和樂樂的，也就不做多想。

  這不，直到五年前，朝廷叛亂完全被平定了下來，咱們莊戶人家的日子也穩定了，我和你爹這心才算是徹底地安穩了。

  雖然你祖母……沈家老宅的人磋磨我和你爹，折騰你們幾個，但是娘堅信，苦難的日子總會過去的，好日子一定回來到。呵呵……這不，這事兒不是照著娘的話來了？

  自打你從河裡被救回來之後，改了性子，變了個人，娘心裡雖然還難過我苦命的老閨女，但是人總是往前看的，，只要是老閨女你能開開心心地，娘看著就高興。」

  「呃……」沈慧琳呼吸一滯，心裡一緊，便宜娘最後這兩句話，好似意有所指，難道是她看出了自己不是原主真魂？

  這麼一轉念，沈慧琳心道，是了，一定是這樣的。

  原主原先什麼樣，自己現在什麼樣，那簡直是天上差地下，翻天覆地的變化啊，自己就是藉口再好，也不可能不令人懷疑，尤其還是生養了原主的爹娘！

  「咳咳……那個，娘，您……您知道自己……嗯，不是周家的親閨女，心裡是不是很難過？會不會感到被人遺棄了一般？」

  沈周氏抬眼看著忽然變得小心翼翼的老閨女，露出個艱澀地笑意來，把她攬在懷裡，道，「剛開始的時候，娘是很傷心，很難過，可是，你外祖母外祖父對我依舊是很疼愛的，娘也就適應了。」

  「那……您有沒有，想過，要尋找自己的親爹娘呢？」沈慧琳覺著便宜娘心裡一定是非常傷心，如果不找到自己親爹娘的話，肯定也是遺憾一生的。

  就像她現在，如果，可能，一旦有機會，她還是會選擇返回星際空間的，那裡才是她真正的天地！

  「娘當然想過。」沈周氏一邊捋著沈慧琳頭上的小鬏鬏，一邊柔聲漫語地道，「誰不想自己的親人呢？可是啊，你外祖母不說娘的過往，不告訴娘的爹娘在哪兒，姓氏名誰，娘不好開這口啊。

  娘想著，你外祖父母養大了娘，如果，娘選擇離開了他們，那他們心裡也一定會很難過，很傷心的。唉……娘現在啊，就是希望在你外祖父母有生之年，娘能好好報答他們便是了。」

  沈慧琳心裡唏噓便宜娘的心善和遺憾，便不知道該怎麼勸慰她了，只道，「娘，您別難過傷心，我和哥哥姐姐都會陪在您身邊的。

  您看，您馬上也要生了，有我爹，還有我們五個孩子，咯咯……您是最幸福的女人！以後啊，您就等著享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