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王氏向來是跋扈慣了的，哪裡能把盧氏的話聽見耳朵里？撇著大厚嘴唇子冷冷地哼了一聲，「弟妹呀，你這話就不對了。

  雖然說小叔是跟著娘和四弟你們一起過日子，可當初供他念書我和你二哥也是出了力了，他的事兒咱們咋就不能過問了？」

  說著話，還用手一扒拉盧氏，兩隻貪婪的眼睛就再次盯上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吃食上，對張大娘誇張地道，「哎喲，我說娘啊，咱們家供小叔讀書，那可是費了老鼻子勁兒了，這好不容易供出來考了秀才，哪能誰來求學問就隨便答應呢？

  我可是聽說啊，城裡的先生都是有束宥的，一個月怎麼地也得幾兩銀子，外加一些領用東西。

  娘啊，小叔苦學了這麼多年，咱們全家人都是花了不少錢的，這咋說，他得了好處，也有咱們一份吧？行了，我也不要多了，就給我那塊五花肉就中了，正好你孫子生病了，我拿回去給他做點吃的補養補養。」

  這王氏素來霸道，全家人都不跟她一般見識，所以這會兒見了好東西，自然是如狼似虎，哪裡肯放過？說著說著，就要伸手去拎那塊五花肉。

  「啪……」隨著一聲脆響，在張大娘和盧氏還沒反應過的時候，沈慧琳乾脆利索，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了王氏伸過來的短粗胖手，鄙視地道，「挺大個人，給自己留點臉面。」

  「關你什麼事兒？」王氏捂著被拍紅了的手，惱羞成怒，瞪著氣鼓眼睛嚷嚷，「你個小孩崽子，跑到別人家裡耍橫，還反了天了你？你爹娘就是這麼教你的？」

  沈慧琳沒吭聲呢，一旁的盧氏笑著接了口，不然不硬地道，「喲，二嫂，你看看你，咋跟傻妞說話呢？咱能不說這家裡頭是咱娘做主當家，就是這些吃食，也是人家傻妞的，她咋就管不著了？」

  王氏一聽，更不樂意了，「我說弟妹，你護食也沒這麼護的吧？這些東西既然是傻妞送來了，就是咱們家的了，我拿回家點咋了？你可別忘了，當初供小叔讀書的時候，我和你二哥也是出了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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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氏眼裡閃過一絲嘲笑，嘴上卻不緊不慢地回敬道，「二嫂你這可就誤會我的意思了。傻妞那這些吃食來，是為了振業求學來的。

  可咱們小叔還沒答應呢，這些東西可就不是咱們家的。你就這麼給拿走了，萬一咱小叔不答應的話，好叫咱們怎麼出門見人哪？」

  「呃……就弟妹你牙尖嘴利的會說。」王氏恨恨地瞪了盧氏兩眼，罵了一句。指責盧氏牙尖嘴利，可不就是罵她嘴尖舌快不是好女子嗎？

  盧氏對王氏的指責充耳不聞，連笑意都沒改變，可見也是個有城府的。

  就聽她淡淡地道，「二嫂誇我牙尖嘴利，這美譽弟妹我可不敢承擔。我就知道咱們分家另過了，這家裡萬事有咱娘和相公做主，我只管守著媳婦的本分就好。」

  就這麼一句不咸不淡地話，把王氏頂得直翻楞白眼。

  盧氏的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意思就是告訴王氏，咱們是分家另過，你要認清這一點，別把自己的手伸得太長了，事兒管的太寬了。

  「咳咳咳……」張宗賢連咳幾聲，瞅了瞅還裝模作樣的沈慧琳，在王氏發作前將話給岔開了，「振業啊，既然你一心求學，那我就先教你幾日。

  若你是個讀書的料，那我辛苦一些也可。若你不是讀書的料，就不用費這功夫了，想辦法自己學個一技之長傍身也是好的。不過，這些東西你暫且收回去，等我認可你了，你再交束宥就是了。」

  沈振業一聽大喜，趕忙再次行禮，「是，先生。振業恭聽先生教誨。」

  就這樣，沈振業的學業有了眉目。

  張宗賢跟沈慧琳商量，以後每天午後，深振業便來張家，也就是張宗賢的小書房授課。而且他聲明，先要考較沈振業一段時間後，再行決定是否能繼續教授下去的必要。

  而束宥，也等考較深振業一段時間之後再另行商量。

  事情定了下來，沈振業是一臉的歡喜，沈慧琳也由衷地露出了甜甜得笑意。兄妹二人不理王氏那不屑地眼神，與張大娘告辭就出了張家。

  只是，按照張宗賢的一再要求，那些吃食和布料也在王氏眼巴巴地萬般不舍下，都帶了回來。

  人家秀才不留，王氏乾瞪眼也沒轍。雖然她心裡把這個缺心眼的傻小叔子罵了個底朝天，可面對秀才公那極冷的臉色，還是不敢放肆的。

  「小妹，這……你看這些東西，咱們沒送出去又拿回來，是不是不打好啊？」沈振業看著手裡拎著的五花肉，不大放心地問道，「先生為啥非要咱們把東西拿回來呢？」

  沈慧琳笑了，「二哥，東西是好東西，可也是禍頭。你看，為了這點吃食，王氏連她婆婆都不放在眼裡，你說那小秀才公他能留嗎？」

  「哦，明白了。」沈振業恍然大悟，「秀才公是不喜歡他家人為了一口吃食糟踐他的清譽。」

  「聰明！」沈慧琳毫不吝嗇地誇了沈振業一句，「二哥想的不差。小秀才公不似那等眼皮淺的人，當然不喜歡為了這麼點好東西就被人出賣了名聲。

  二哥，你跟著他一定要好好學，切不可嬌縱自己。還有，二哥，這做學問很辛苦的，你可得做好思想準備。」

  沈振業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嗯，二哥明白。不過，小妹你放心，二哥一定刻苦努力，不怕吃苦受累。」

  因為二哥要進學了，沈慧琳破天荒地回到家裡第一次下廚。

  「二姐，今兒個午飯我來燒吧。」

  沈惠珍一聽，不但沒覺著怎麼高興，反而很誇張地抻頭向灶房外望了望，揶揄道，「哎喲這老天，太像是打西邊出來的吧？我家小妹燒頓飯可是稀奇事兒喲。」

  沈慧琳白了她一眼，「二姐，等你的小酒肆開業了，看你還這麼對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