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鄭瑞文的算計

  且說鄭瑞文離了馮府，已經答應了，十天之內要交出五萬五千兩銀子，那這銀子他從哪裡來？

  他的私房倒是有五六萬兩銀子，但那些是留給他的後路，非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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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家他們三房的庫房裡也有些東西，都是馮珍珍當時的嫁妝，大件小件的也值一些錢，可他也不能動。

  他要是窮到需要變賣妻子嫁妝的地步，不說馮家了，就是爹知道了，也會猜疑他跟馮家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會不會影響了他們家的前途。

  他的兩位好哥哥對他下手，也更會毫不留情。

  還是親哥哥呢，他是他們最小的弟弟，可從小到大不管什麼東西，都要跟他搶。

  鄭瑞文十分為難，左思右想，逼不得已，他只能去動那一筆錢呢。

  馮珍珍在馮府，說是伺候馮老太太，被馮老太太故意圈在身邊，她也依舊是姑奶奶的舒服日子過著，連杯茶水都不會給馮老太太倒一下。

  她身體倒是舒坦極了，也用不著天沒亮就起床去給婆婆端洗臉水盡孝了，可她心不踏實。

  馮老太太知道她心裡惦記什麼，她就是憋著不問，問就是女兒要叫她幫忙想辦法。

  她欠他鄭瑞文的嗎？

  賠了一個女兒給他，還得把她當丈母娘的後半輩子榮華富貴，還有兒子的前途，也一起賠給他嗎？

  他配嗎？

  不得不說，馮瑾窈有些話就是有道理的，兒子好了，她才能好，她和兒子都好了，才能長長久久的護著她女兒。

  馮珍珍出不了馮府的門，她的兩個孩子也跟沒籠頭的馬似的，在馮府到處亂竄，又像是剛剛放歸山林里的猴子，馮府就是他們的天下，成日馮府都響著他們尖銳刺耳的哈哈小聲，亦或是不滿足的怒罵哭嚎聲。

  馮瑾窈並不在意，只是前提，不要禍害到她的頭上來。

  可說什麼來什麼。

  這一日，正要出門呢。

  「大小姐，不好了，表少爺看中了你在西苑角落裡養的那棵蘋果樹，要把果子摘掉呢。」

  馮瑾窈正恰好正要外出，半路就遇到了被她安排看蘋果樹的婆子。

  「攔住了沒有？」她臉色難看起來。

  婆子忙說：「攔住了攔住了，老奴記著您說的話呢，這果樹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您就要發配我到莊子上種地去，我一直都好好地看著呢。」

  馮瑾窈偶然散步的時候，在馮府後花園的一個偏僻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棵蘋果樹，枝條凌亂，葉片有些枯黃，有的微卷，小果子長的密密麻麻，一些果樹害蟲，也阻礙著這棵果樹的正常發育，樹下更是長了許多荒草。

  她就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一時興起，想試試自己做出的藥水管不管用，然後按照那本書上學習的種植辦法，看能不能種出又大又甜又抗病蟲害的蘋果。

  眼看著就要結果了，還能叫馮珍珍的兒子給她毀了？

  說走就走。

  還沒到地方呢，就聽到了虎兒咋咋呼呼的尖叫聲：「你們快點放開我，不然我叫外祖母打死你們，放開我。」

  「不就是一個爛蘋果嗎？有什麼寶貝的，把我們惹急了，一把火燒了它。」鄭瑩瑩也伸長脖子在尖叫。

  孩童稚嫩的嗓音，在放開嗓子尖叫的時候，威力不同尋常。

  離得老遠，馮瑾窈就下意識感到煩躁起來，心口悶得慌。

  「誰把他們帶來的？」

  這棵蘋果樹地方偏僻，周圍都是荒草，平時根本沒人來。

  有人故意的？

  她視線掃了過去，果然看到一個老媽子，眼神閃爍著急忙躲開她的視線。

  「這不是何媽媽嗎？」

  何媽媽嚇得一哆嗦，忙行禮問安：「奴婢給大小姐請安。」

  馮瑾窈點點頭：「他們是你帶來的？」

  何媽媽急忙解釋：「不不，不是奴婢，是表少爺和表小姐自己發現的。」

  「是嗎？」馮瑾窈輕笑著，就看了一眼鄭瑩瑩：「你老實告訴我，是誰把你們帶過來的，我就給你們獎勵。」

  鄭瑩瑩一愣，眼珠轉了轉，就落到在馮瑾窈髮髻上的那根流蘇金釵上，栩栩如生的一支雀頭釵，紅寶石點綴的眼睛，精緻又富貴。

  「那我要這個。」

  她抬起手，理所當然的要求道。

  馮瑾窈就笑了笑：「這不行，你的答案不值這些，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這個。」

  一隻手帕里包著三顆山楂丸，裹著細小顆粒的白砂糖，每一顆都有桂圓一樣大小，紅白相配十分有食慾，這是她自己又嫁入一些草藥，研究出的開胃小零嘴。

  「我要。」鄭瑩瑩畢竟還是個六歲的孩子，還是在鄭大戶家被排擠冷落中長大的孩子，這樣的東西她第一次見，口腹之慾勝過了她對精美首飾的渴望。

  「那就告訴我，誰帶你們來的。」馮瑾窈將山楂丸收回。

  鄭瑩瑩眼珠就情不自禁地往何媽媽那裡看，何媽媽卻是早有準備的，她怎麼可能會直接告訴他們這裡有蘋果樹，讓他們搞破壞呢。

  「她說這裡有好吃的，讓我們自己找，我們就找到了這裡。」鄭瑩瑩說著，眼神渴望地看著馮瑾窈的手：「不信你問我哥哥。」

  虎兒是個臉蛋肥墩墩的小胖子，平時最喜歡吃，喜歡玩兒，當即連連點頭：「就是她，她說了我們才來的。」

  何媽媽一聽，頓時冷汗津津起來。

  她心裡有鬼，看著馮瑾窈的眼神越發心虛起來，想當初，陰差陽錯間，大小姐在鄉下的兩個姐妹來府裡頭當小丫頭，她以為她們就是普通賤農家裡沒錢才賣了的無根無基的小丫頭片子，就故意刁難打罵了許多次。

  當時，她也不知道這兩個看起來相貌平平，老實巴交的小丫頭，會有一個一起長大的大姐是他們馮府從襁褓中就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啊。

  還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女。

  就算是鄉下來的嫡長女，要是個不受寵愛，脾氣軟弱，那她也不怕的，她跟秦嬤嬤能說得上話。

  可她偏偏就這麼倒霉，兩個鵪鶉似的怯生生的鄉下毛丫頭，與她們一個窩裡長大的大小姐，卻是個實打實的厲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