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竟敢罵我

  其他小姑娘，要是被人在這樣的場合嘲諷，還被自己的親祖母認定了自己就是那樣的人，需要給人賠禮道歉，只怕早就慌了，膽小都該哭了。

  可馮瑾窈不是一般人，她一點都不怕，反而氣定神閒地掃了馮老太太一眼：「祖母，是她先為老不尊的，故意說一些莫名其妙，指桑罵槐的話，她是欺負我年紀小，不懂事嗎？好像我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似的，祖母，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馮老太太頓時噎了一下，這死丫頭，這麼厲害的一張嘴，說出來的話句句扎人心窩子，什麼叫做沒爹沒娘的孤兒，那他們在場的馮家人都是死的嗎？

  馮珍珍的婆婆也愣了一下，覺得下不來台：「你，你竟然罵我？」

  一把年紀了，本該受人敬重的，這個沒教養的死丫頭，竟然罵她為老不尊。

  在場許多人，忍不住暗笑，包括秦氏，拿帕子掩著嘴，鄭大戶他老婆年輕時候就囂張跋扈，老了被兒孫捧著，更是傲慢的不知所謂，這次碰上了馮瑾窈，可算讓她倒了霉。

  

  馮珍珍一向急婆婆所急，忙呵斥馮瑾窈：「胡說八道什麼，趕緊跟我們老太太賠罪，可別叫人覺得我們馮家的小姐沒教養。」

  這是她婆婆經常罵她的話。

  馮瑾窈看向安氏：「母親，我要不要給她們賠禮道歉啊？」

  安氏已經氣個不輕，馮瑾窈再怎麼不好，那也是她生出來的，就是被人羞辱，也輪不到鄭大戶這樣一個庶出又庶出的破落戶家的死老太婆說她哪裡不對。

  「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呢，你要是嫌這裡太吵，就到外頭站站去。」

  說罷，眼神不客氣地掃了馮珍珍的婆婆一眼：「有些人，真是有毛病，管天管地管別人家的家事，有這些心思，不如好好教養一些自家的不肖子孫。」

  「呵！」

  一屋子的女眷，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鄭大戶自從攀上了鄭刺史之後，在荊州府一躍變成了最厲害的商戶，大多數人都願意給幾分薄面，這鄭老太婆年紀也大了，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她們也只是背地裡笑話笑話。

  這一次，安氏竟然這麼不客氣，她們母女兩個還真是如出一轍的伶牙俐齒啊。

  不過，安氏也有這樣的資本，她娘家是承恩侯府，親兄長更是陽州府刺史安懷南，皇上的心腹大臣，是以，在荊州府的貴婦裡頭，安氏才是頭一份的尊貴。

  馮瑾窈已經起了身：「是，母親。」

  她果真就走了。

  完全不顧忌任何人的臉色，安氏也沒有揪著馮珍珍的惡婆婆不放，手指捻起一塊點心：「這就是珍饈樓的點心吧，味道還不錯。」

  安氏到底是年輕時候在京城那些人精的窩裡走動的人，腦子不糊塗的時候，看著還有幾分精明勁兒。

  馮珍珍的惡婆婆，臉色難看極了，此時她根本下不來台。

  想再說什麼，鄭大嫂忙捧上一杯茶：「娘，喝口茶潤潤嗓子，今日可是您的壽宴，可得要開開心心的才成呢。」

  馮珍珍的惡婆婆這才鬆口氣，勉強笑了一下，還不忘刺激馮老太太：「好好好，可不要為了那些不上檯面的人，壞了我的興致。」

  馮老太太暗暗咬牙，賤貨，你才是那上不了台面的人，要不是我女兒珍珍嫁到了你家來，你這死老太婆給我堂堂知府的老娘提鞋都不配。

  屋裡頭如何夾槍帶棒，你來我往的，馮瑾窈不在乎。

  今日要不是為了當「獵物」，她壓根就不打算來。

  「小姐，要不，您就在這裡坐坐，等會用了飯，看上兩齣戲，咱們就能回去了。」白芷貼心的在長廊扶手椅上放下手絹，讓馮瑾窈坐著。

  馮瑾窈卻擺擺手指，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要是在這裡干坐著，我不就白來了嗎？」

  白芷愣了一愣，不明白大小姐是什麼意思。

  馮瑾窈早已經提前叫人繪製好了鄭大戶家的地圖，這座四進帶著後花園的大宅院，裡頭的布局一清二楚，不光如此，她早已經買通了鄭家的下人，今日在哪個院子唱戲，哪個院子邀請男客，哪個院子邀請女客，甚至包括宴席上的酒水飯菜，她也全都知道。

  馮瑾窈不緊不慢地就去了鄭大戶家的後花園，一路走去，都能看到鄭大戶家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下人。

  她仿佛漫步在馮府的後花園似的，姿態閒適，一點都沒有覺得侷促。

  急匆匆追上來的馮芷薇，想起姑母馮珍珍交代的話，眼裡就閃過一抹嘲諷，真是不知死活，這裡是別人看，也敢胡亂走動。

  這不是等著被人算計嗎？

  馮芷薇心裡在冷笑，面上卻一片焦急：「姐姐，姐姐，你等等我。」

  馮瑾窈正不緊不慢地走著，就這一會兒功夫，她都已經看到了兩個目光閃爍盯著她的下人，一個躲在牆角處偷窺的婆子，一個個看她，就像鬣狗看到了不諳世事的傻兔子，看她往哪裡跑。

  馮芷薇竟然追了上來。

  「有事？」馮瑾窈淡淡地看著她。

  馮芷薇一臉受傷：「姐姐，我只是擔心你，鄭家你沒有來過，我陪你走走，好不好。」

  馮瑾窈眸光一閃，眸光幽深地將她看了又看：「是嗎？」

  馮芷薇嘆了口氣，上前挽著她的手臂：「自然是真的，你可是我姐姐啊，剛才鄭老太太實在是有點過分了。」

  「不過，姐姐你三番兩次拒絕了給她的遠房表妹看病，她心裡有氣，說你兩句，也能理解。」

  馮瑾窈便笑著：「那按著你的意思，我該怎麼辦呢。」

  馮芷薇想了想，說：「要不，你就給那位老太太看了病吧，那也是一個瞎眼的老太太，看著實在可憐。」

  馮瑾窈一挑眉：「你見過了？」

  馮芷薇一愣，忙說：「並沒有，只是我見過鄭刺史府上的鄭老太太，她眼睛也看不見，連自己走兩步都做不到，一把年紀了，看著實在是叫人心疼。」

  馮瑾窈不禁笑了起來，又是心疼，又是可憐的，你倒是善良極了，可出力的又不是你，你倒是很能慷他人之慨嘛。

  馮芷薇發現自己遞出了話頭，馮瑾窈卻根本不想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