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把命賠給她
2024-06-14 18:50:17
作者: 春雨酥酥
張承志就是一無所有的人。
張承志被馮瑾窈看得,滿心悲涼,明明救命稻草就在面前,他也沒辦法替姐姐抓住嗎?
他如今,就一條命罷了,索性一咬牙,看向了馮瑾窈:「想必大小姐也知道,我是沒錢看病的吧,大小姐想叫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哪怕要我一條命,我也不怕。只是,犯法的事情,我們姐弟寧肯去死,也不做。」
張承志這麼有氣性,馮瑾窈倒也沒意外。
根據調查的結果來看。
這張承志,也實在是倒霉的很,他家本也殷實些,所以祖父把他供養成了一個秀才,只是他爹才學平平,考到三十歲考不上,也就算了,開始在坊間私塾里給孩童做啟蒙先生。
後又去了他娘,他娘生了他,不幾年就病故了,他爹既當爹又當娘的把他姐弟兩個撫養長大。
他自己也算爭氣,十三歲就考進了群英書院,學業在裡頭算是拔尖的。
可沒成想,有一次,街坊打架,他爹路過,熱心腸的就想去勸勸,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誰承想,其中一個鄰居在氣頭上,失手推了他一把,一頭碰在石頭上,當時就頭破血流。
那鄰居嚇壞了,另一個鄰居說不管他的事,住在這裡的人,俱都是窮人,家裡都沒幾個錢。
送了一些零碎銅板後,就說實在沒錢了,不如把家裡的女兒賠給他家做丫頭,等她長大了,要是沒人給張承志做老婆,就讓她給張承志做老婆生兒子。
張承志險些氣死,這家人,娶的媳婦是個瘋子,生的這個女兒,也是個一年四季穿的髒兮兮只會抹鼻涕的傻子,就說不看這外表,就看著這瘋子又生了傻子的,他怎麼可能要這樣的姑娘當老婆呢。
萬一也給他生了瘋子傻子的兒女呢。
可這家人太窮,就是沒有錢。
張家只能自認倒霉。
為了給他爹張秀才治病,張秀雲嫁了願意給她出二十兩銀子聘禮的王屠戶,雖然他打死了兩個老婆了,還有兒女三個,她也嫁了,換來的銀子給張秀才治病,給張承志讀書。
可張家的厄運沒有結束,張秀才不想拖累兒女,自己吊死了,張秀雲被婆家折磨的骨瘦如柴,最後被打的遍體鱗傷,看她動不了,沒辦法幹活了,把她趕回了娘家來。
掙命生的一個女兒,被被王家虐待的跟面黃肌瘦,比人家的伺候丫頭都不如,那王家的人就是不喜歡,也不讓她帶回來,說是長大點還能賣幾個錢。
家裡變成這樣,被羞辱欺負的張承志倒是個爭氣的,不光沒有退縮,反而想盡一切辦法想讀書改變自己的人生,他很努力,也很有天賦。
可應了那句老話:厄運專找苦命人,麻繩片從細處斷。
三年前,他在看同窗們打馬球的時候,一匹瘋馬將他撞倒,偏偏就一蹄子踩到了他的手臂上,成了個廢人。
想到這裡,馮瑾窈微微嘆口氣。
張承志臉上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一無所有,就是去做帳房,人家也嫌棄他是殘疾,不要他。
他明明已經學會了左手寫字了。
「你的意思,是打算把命賠給我?」馮瑾窈靜靜地看著他。
張承志忍不住苦笑:「除了這個,我還有什麼?」
這藥,裡頭的人參花費就不小,而且,他也是個廢人了,又長得瘦弱,除了得先生憐憫,在書院裡掃掃地,擦擦桌子,干一點雜活,也就沒有別的用處了,連外出找個生計都很難。
「好,那就記得你的話。」馮瑾窈點了頭,依舊將藥方子給他:「去廣濟藥鋪抓藥,就記在我的名下。」
這個人,雖然殘疾了,但是他並不是廢人。
張承志得到了藥,很快他姐姐張秀雲的病情就有了起色,漸漸地四肢有了力氣,便按著馮瑾窈的說法,到院子裡活動腿腳,精神頭好了,病好的也快。
書院裡。
馮光宗照例被鄭大胖帶著幾個嘍囉,堵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裡。
被鄭大胖羞辱了一頓,正要動手的時候,馮光宗驚慌失措地給他掏出了一張銀票。
按照馮瑾窈的話,先示弱,給鄭大胖好處,平平安安的過了這一關再說。
話說鄭大胖,雖然也是鄭家的大孫子,手頭余錢也夠,但是他需要籠絡那些家世不如他的兄弟,奉承討好那些官家子弟,因此常常宴請,大手大腳習慣了,花費大,就也有拮据的時候。
今日一見這銀票,竟然是一百兩銀子一張的,頓時眼睛都直了。
他平時一個月,也就五兩銀子罷了,多餘的花費都要回到家裡去報帳。
「這是你孝敬我的?」
馮光宗連連點頭:「對,對,看著這個的份兒上,你暫且讓我靜靜心,念上幾天書,我上次回府里,我爹考問我學問,我連書都背不出來,被我爹好一頓罵,他還說得空了要找先生問問我學業為何始終沒有長進的事。」
「大胖,到時候我沒辦法,要是把你供出去了,可怎麼辦?」
他一臉膽小怕事的樣,鄭大胖賊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就點了頭:「也好,那我就暫時放過你。」
他飛快地拿走銀票自己藏起來,才轉身帶著人去了。
鄭大胖走了,馮光宗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才灰溜溜地跑了。
鄭子豈正在背書,身姿挺拔,端方如玉。
前桌一個學子回來了,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看似一臉不贊同的皺皺眉頭,但是也沒說什麼。
鄭大胖要怎麼做,那都是他的事,與他無關。
那鄭大胖拿了銀票,給了馮光宗兩天清靜日子,後來一想,馮光宗能拿出一百兩銀票,證明他錢袋子豐厚的很嘛,又忍不住跑去威脅幾次,就到了四百兩銀子,他仿佛發現了自己發財致富的道路。
光靠著馮光宗這樣的孝敬,不出半年,他不得攢下一筆豐厚的銀子?
鄭大胖對馮光宗熱情多了。
鄭子豈總算坐不住了,趁著路上無人,便問鄭大胖:「我瞧你這幾日跟馮少爺的關係好得很?」
鄭大胖一聽,頓時冷汗直冒,這鄭子豈看著溫文爾雅的模樣,其實心胸狹窄,眼裡揉不得沙子,就喜歡所有的人都捧著他,按著他的心意做事,然後,若有違背的,必定會聯合旁人去孤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