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的醫術真的是很厲害。本王佩服佩服啊。」雲凌一邊贊著岱善，一邊笑的和狐狸一樣。

  「王爺過獎了。」岱善謙遜的說道，他心底十分的著急啊，這什麼大齊的恭親王真的好討厭！其實他是想趕去給顧思雨下幾針，再弄點藥服下去，讓她暈過去，這樣就可以躲過今天這一劫。

  哪裡知道人被雲凌給絆住了。

  顧懷中見雲凌與岱善攀談，就朝柳月瞪了好幾眼，「你不去叫。那本侯找別人去叫。」

  「來人啊！」他高聲對外面說道。

  「侯爺。」秀兒推開門，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可是有什麼吩咐啊？」

  「你怎麼會在？」顧懷中覺得有點奇怪，問道。

  「妾身自從侯府生病之後一直不敢懈怠，每天都在門口守護著，如今侯爺好轉了，妾身心底高興著呢。」秀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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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懷中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只要他喊人，秀兒就會出現，想到這裡，顧懷中的神色就緩和了許多。

  「你去將顧思雨那丫頭叫來吧。她長姐和姐夫都想見見她。」顧懷中笑道。

  柳月一聽，差點沒倒在地上，她忙不迭的說道，「妾身去吧！」

  「你？」顧懷中冷眼看了她一下，剛才推三阻四的，現在又搶著去了？「你就留在這裡吧。」他寒聲說道，一說完，口水就又流了下來。

  柳月只能再拿帕子替他擦了擦。

  顧雨綺斂眉，心底更加的緊張。

  秀娘自打顧懷中病倒之後的確一直在守護顧懷中，為的就是怕顧懷中死的太早。

  現在好戲即將上演，她退了出去，叫了幾個丫鬟婆子帶著小草和她一起去了顧思雨的繡樓。

  她早就知道顧思雨瘋了，所以她叫小草每天晚上再來嚇一嚇顧思雨，這就是為什麼岱善那麼用心的治療她，她卻一點好轉都沒有的原因。

  一個精神時刻處在高度緊張狀態的下的人，用什麼藥能將她治好呢？

  岱善最後也只是能讓她安靜的睡一下罷了。

  醒來後的顧思雨會繼續發瘋，這讓岱善完全熟手無策啊。

  大家打開了繡樓之後，就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這裡都是什麼味道啊！

  一股汗臭加上藥味，還有嘔吐物的味道。

  柳月為了怕顧思雨的事情傳出去，將小紅都已經打發了，每天自己過來照顧她，但是她都已經嬌生慣養那麼多年了，伺候人的活計自然已經是做不來了，再加上顧思雨瘋的厲害，她才給顧思雨洗乾淨，她馬上就能給吐髒了。

  就連上茅廁這樣基本的事情，她都有點做不來，會經常弄在身上，這叫柳月怎麼受得了。

  岱善是男子，自然不能照顧的那麼仔細，所以這裡時間長了，就有了這種味道了。

  小草是說過，但是現在自己一聞，秀兒覺得很想吐。

  「帶她出去。」在房間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找到了顧思雨，她身上倒是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只是披頭散髮的蹲在牆角。

  丫鬟婆子們驟然見到這樣的顧思雨簡直都嚇傻了，半天沒敢動。

  「還愣著幹嘛？」秀兒吼道。

  丫鬟婆子們這才回過神來，走過去，先伸手的就被顧思雨給撓的都是血。

  「姨娘啊，這二小姐莫不是瘋了嗎？」被顧思雨撓壞了臉的丫鬟哭著跑到了秀兒的面前。

  「去將她按住。」秀兒顯然沒想到顧思雨這樣的彪悍，一對幾，都還沒讓人近身了。

  「我來！」小草一挽袖子，走了過去，三下兩下就放倒了顧思雨。「秀娘，她身上帶著鎖鏈呢！」

  小草看了看她隨後說道。

  「看我的。」秀兒笑著走過去，將頭上的髮簪取下來一根，輕輕的在鎖扣上撥弄了兩下，鎖扣就打開了。秀兒再將髮簪插上，和沒事人兒一樣走去了門口。

  一群丫鬟婆子們看得目瞪口呆，這都是什麼狀況！怎麼秀姨娘好像變得讓她們完全不認識了，還有她身邊的那個丫鬟小草，平時覺得她十分的木納，都不愛說話和搭理人的，怎麼伸手那麼靈活？

  大家紛紛面面相覷，又將目光落在瘋了的顧思雨身上，每個人的心頭都是陰雲籠罩，這侯府啊，是不是要出事了？

  被小草和秀兒一鎮，她們忙扶起了已經被點穴了的顧思雨跟在秀兒的身後朝侯府的臥房走去。

  到了門口，小草才將顧思雨的穴道走開。

  顧思雨在黑那的房間裡關了那麼久，驟然一見陽光，怕的要死，她不住的躲閃，差點連小草都沒能抓住她。

  都說瘋子的力氣大，還真的是不假。

  小草和顧思雨較著勁，將她拽進了房間。

  顧懷中一看小草和秀兒帶進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嚇了一跳。

  「這是何人！」他指著那個被小草推倒在他面前的瘋子問道。

  顧思雨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抬起頭來，從亂發之中看到了顧懷中。

  她嗷的尖叫了一聲就朝顧懷中爬了過去。

  「父親救我！」她好像忽然之間認得了顧懷中一樣，駭的柳月和岱善都面面相覷，她不是已經都不認識人了嗎？

  「回侯爺，這便是二小姐了。」秀兒在一邊屈膝說道。「妾身趕去二小姐的繡樓的時候，二小姐是被鎖住的，妾身沒辦法只能砸鎖救人了。可是二小姐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對勁。還請老爺替二小姐做主啊。」她在一邊煽風點火的說道。

  「思雨？」顧懷中聽那個女子的聲音是十分沙啞的，要不是秀兒說這是顧思雨，他真的有點不敢人。

  見顧思雨爬到了他的腳邊，他不得不抬手分開了擋在顧思雨面前的亂發，這一看，才是真的被嚇到了，「真的是思雨！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眼前的活脫就是一個女鬼啊，蒼白的皮膚，雙眼和雙頰都深深的凹陷下去，她的眼底全是青黑，嘴角還有淤血，不知道是自己撞的還是怎麼弄的。

  「父親救我！」就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顧思雨緊緊的抓住了顧懷中的衣擺，將臉貼在了他的小腿上，目光直愣愣的沒有什麼焦點，嘴裡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你且起來，你有什麼話和本侯好好說！」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那麼漂亮的一個姑娘，現在變成了這幅模樣，叫顧懷中怎麼能不心痛啊。

  他想將顧思雨拉扯起來，哪裡知道顧思雨就好象長地上了一樣，就是不肯起身。

  而是一直重複著那句話。

  就連顧懷中都察覺到顧思雨的異常了。

  他不由雙眸噴火看向了一邊戰戰兢兢的柳月，「你都做了些什麼？」他吼道。「顧思雨怎麼會被鎖在房間裡！」難怪顧思雨這麼多天都沒露面呢。

  原來是不能露面。

  顧懷中看向柳月的眼神里已經帶著刀子了，要不是他現在口眼歪斜的，還真的是有一番凜冽的氣勢，只是現在他口水不住的朝下流，那氣勢就蕩然無存，反而給人家一種好笑的感覺。

  顧雨綺都有點看不過去了，示意秀兒過去替顧懷中將嘴角的口水擦擦。

  她是希望顧懷中死，但是她是希望他死的時候也像一條漢子一樣！自己的外祖父，母親那是什麼樣的人物，都死在了顧懷中的手裡，如果他就現在這副樣子，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秀兒過去溫柔的替顧懷中擦去嘴角的口水。

  心底也是一片唏噓啊，卻也半點同情都沒有。

  「侯爺！」柳月馬上跪了下去，「咱們的女兒瘋了啊。」

  她掩面哭了起來，「難道侯爺還看不出來嗎？」

  「怎麼會瘋！」顧懷中怒道，他是病了，但是不傻啊，顧思雨瘋不瘋，他那裡會不知道。

  「妾身真的不知道啊。」柳月哭道，「等妾身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幅樣子了。那時候老爺又在病著，妾身不敢和別人說，只能暫時將她鎖起來啊。」

  聽到柳月的聲音，顧思雨就在渾身發抖。

  有這個聲音的人是壞人！

  她會罵她，還會拿鐵鏈子鎖她！

  顧思雨猛然回頭看著柳月罵道，「賤人！」

  柳月一怔，岱善也是一皺眉，顧思雨怎麼能罵自己的母親是賤人呢？

  顧懷中卻是覺得女兒罵的好，柳月真的是賤人，這女兒都病成這樣了，為何不告訴他？

  對了，自己那日被她甩開是不是也是因為她病了的緣故？

  想到這裡顧懷中對顧思雨的怨氣似乎少了一些。

  「思雨？」他叫了一聲自己的女兒，用他覺得很溫柔的聲音問道，「你究竟是怎麼了？」

  顧雨綺覺得噁心，如果現在瘋了的人是她的話，顧懷中只怕是已經自己要樂瘋了的吧。

  她微微的轉過臉去，不想看他們。

  雲凌見顧思雨有點呆愣愣的，他馬上微微的一笑，唯恐天下不亂的對顧思雨說道。「對啊，顧二小姐啊，你有什麼事情就和你父親說嘛。現在這裡這麼多人，又有誰敢為難你？還有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聽著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這句話從他嘴裡一說出來，顧思雨馬上渾身一抖，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驚聲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