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她就將他當回事

  兩天之內，陛下下了三道聖旨，都是關於兒女婚事的，表面看，安樂侯府是贏了面子了，但是明白的仔細一琢磨，還是定遠侯府賺到了一些。不過這定遠侯府倒也有趣，嫡女嫁給人家當側妃，得了一個尊號，而庶女卻是嫁出去當了福王正妃。

  德妃在宮裡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直氣的跺腳。

  

  本是想讓鶯兒嫁過去，壓了那死丫頭一頭，以後再尋個機會直接將那丫頭弄死。現在好了，人家得了陛下的封號了，側妃即便是側妃，但是人家是有封號的側妃。要下手的話只能從長計議，不能莽撞而為，德妃也不得不嘆息了一聲，那顧雨綺的運氣未免有點太好了。

  不過鶯兒嫁去安王府倒也不虧，至少她在雲恪的身邊又多了一個眼線。

  夏鶯那姑娘是她看著長大的，在安樂侯府那種地方薰陶出來，卻沒沾染她哥哥的那些壞習性。

  聖旨當日就到了定遠侯府的府門上，闔府上下出來跪迎，相比較與顧懷中和柳月的喜形於色，顧思陽就顯得有點失魂落魄，顧思雨是有幾分不知所措，至於顧雨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像那柔妃的頭銜給的是別人，不是她一樣。

  上一輩子當了一輩子的妾，這輩子即便有了封號，也還是一個妾，顧雨綺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可開心的。

  對於雲恪她是心死的，其實這輩子嫁給誰，她現在都已經無所謂了，所謂情情愛愛的，不是她能碰觸的東西，她心中所圖的不過是能將自己的母親保護好。

  試問這世上還有哪一個男人能如同雲恪一樣將自己的母親保護的如此的周全？也不忌諱讓她帶著母親進入王府？

  反正她早就說了，她與雲恪是合作的盟友關係，他娶誰為正妃，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接旨之後，柳月已經興奮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兒子的婚事不如人意，但是女兒卻是嫁的好極了。

  「長姐。」懵懵懂懂的顧思雨小心的拽了拽顧雨綺的衣擺，「我也要嫁人了嗎？」她有點茫然的問道。

  顧雨綺在心底嘆息了一聲，輕聲說道，「是的。」顧思雨與她不一樣，她是活了三世的人，都快老的成妖了，而顧思雨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姑娘，柳月雖然做人不咋地，但是這個女兒卻是擺在心尖上疼的，只是保護的太好了，到現在還沒有旁的心思。

  「長姐。我怕。」顧思雨有點畏懼的說道，「他們說福王殿下身體不好。」

  是啊，福王殿下的身體的確不好，但是顧雨綺記得上一輩子她死的時候，福王還健在呢。。。這種事情真不好說。說來也是有意思，上一輩子被指給福王殿下的人是她，而不是顧思雨，沒想到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在悄然的變化著。不過顧思雨倒是比她有福氣，兩世嫁的都是好人家。前一世的現在，柳月已經是侯府夫人了，顧思雨也是侯府嫡女，嫁的人自然身份不低。

  若是上一輩子她不是那麼驕傲和死心眼，一門心思的要嫁給雲恪，放著好好的正妃不做，卻做一個侍妾，或許很多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顧雨綺有點感慨的嘆息了一聲。

  「沒事，福王是個有福的人。」顧雨綺只能這樣安慰顧思雨，柔聲道。

  「嘀咕什麼呢？」柳月劈頭蓋臉的插了一句話，一把將顧雨綺身邊的顧思雨拉到了自己的身側，笑著撫摸了一下自己女兒的長髮，「咱們家的思雨也要當王妃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個做娘是有多開心。咱們家的思雨就是個有福氣的人。」說完她略帶挑釁的看了一眼顧雨綺，意思，你折騰來折騰去，也不過是個安王側妃，有封號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妾？

  顧雨綺無視了柳月的眼神，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便轉身朝丹霞院走去。

  夏鶯嫁給雲恪？上輩子云恪的後宅之中是有一個人出自安樂侯府，但是那只是一個庶女而已，等雲恪登基之後，因為她的背後是安樂侯府，所以她的份位也不算低，至少比她是高多了，她只是一個才人罷了，而那位則位列三妃。

  顧雨綺和她並沒有什麼交集，她似乎有點深居簡出的意味，不過就是張宛儀那麼得寵，也不敢動那位夏府出身的妃子。

  顧雨綺想想也是醉了，雲恪是砍了夏霜城的人，夏家卻還要將一個女兒嫁給他。

  可見在家族榮耀和絕對的皇權面前，一切親情和仇恨都是會被淡化掉的。

  顧雨綺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但是丹霞院裡的其他人卻都為自己家小姐抱著不平。

  一個個的義憤填膺，倒讓顧雨綺有點哭笑不得的緣故，見她們一個個的群情激憤，顧雨綺不得不推說自己累了，想要休息，才將她們全數都遣散，自己一個人在房中樂得清靜。

  白馥的心底亦是思緒翻滾，一會是喜，一會是憂。

  喜的是將來小姐出嫁，她自然是陪嫁，可以跟著小姐一起去安王府，憂的是，萬一小姐不得寵，那她豈不是也見不到安王殿下了。

  安王殿下真的好帥啊，白馥只要一想起雲恪的樣貌，心就止不住的會多跳幾拍，但凡大家族的丫鬟都有一定的自覺性，陪嫁丫鬟是可以被未來小姐的夫家收房的，若是自己。。。。。哎呀，好害羞，白馥捂住了臉，指縫之中，她的一張俏臉已經變得紅彤彤的。

  若是安王殿下的話，她願意為小姐固寵。小姐對她們這麼好，日後定然不會刻薄她的。

  「想什麼呢？」潤盈拿著今日的帳本從外面回來，一推門就見白馥一臉嬌羞的坐在床邊，還捂著臉，於是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白馥一驚，馬上低下頭去，回了一句，她岔開了話題，「你去了鋪子了？」

  「恩。」一提到錢，潤盈馬上眼睛放光，「是啊，可惜小姐讓鋪子裡面將貨品都清光了，這幾日掛上牌子不做生意。」她是去將前些日子的帳核對一下的。潤盈不明白為何顧雨綺會下這樣的決定，生意好著呢？家中又沒有其他的事情，為何要關門清貨？

  不過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前幾天為了清貨，三家鋪子大減價，她按照小姐給的計劃做了一點宣傳，哇，鋪子裡面的東西都賣瘋了，比她們預料的還要提前了一天將所有的貨物清光。

  雖然利潤是看薄了，但是依然沒有少賺，連帶著一些存貨都全部被賣光，回籠了大筆的資金，倒也是好事。

  潤盈已經在鋪子裡將帳對好了，這是將帳本帶回來計算利潤的，好報給小姐。

  「哎呀，沒空和你說了。」潤盈一拍自己的腦袋，「我忙著呢，你一邊玩兒去。」

  她走過白馥的身邊去到自己的桌子旁坐下算帳。

  白馥暗暗的舒了一口氣，幸虧進來的是財迷潤盈，她只對錢的事情感興趣，對其他事情是個馬大哈，天生的遲鈍，若是進來的是黛眉就少不得要細問一番了。

  少了幾名侍女在眼前轉悠，顧雨綺倒是難得的清閒。

  母親在西木胡同一切安好，王彥會每次將母親的用藥情況報給她聽，她是放心的。

  沐浴過後，顧雨綺一邊晾著自己濕潤的長髮，一邊翻閱著新送來的一本柔然風物誌，經過這些天堅持不懈的閱讀，顧雨綺的柔然語進步飛快。一些簡單的句子，不用對照翻譯，她也能看得明白了。

  聽到窗戶邊微微的一響，顧雨綺警覺的抬起頭，一陣秋夜的寒風吹過，讓她的身周生出了幾分涼意，但是窗戶馬上就被人給輕輕的闔上。

  顧雨綺對上的是一雙瀲灩著萬年冰雪的雙眸，他站在窗戶邊，身上的鎧甲未來得及換掉，玄色的鎧甲在房中燈火的映照之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頭盔被他夾在腋下，墨色的長髮完成髮髻整齊的用一枚黑色的髮簪簪在腦後，在玄色鎧甲的映襯之下，他的臉色有點微微的發白，身周還帶著深秋的寒意。

  「民女參見殿下。」顧雨綺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手裡的風物誌，起身行了一禮。「不知道殿下漏夜前來，是有急事嗎？」顧雨綺面無表情的問道。

  雲恪沒有說話，只是用眸子緊緊的看著顧雨綺。

  他已經在驍騎營了，但是得到了關於正妃的消息，就馬上丟下了手裡的一切馬不停蹄的趕回了京城。他沒有回王府，直接奔著顧雨綺這裡就來了，為的就是想安慰她兩句，可是剛才他在窗戶外面，看著她完全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就好象他被指了正妃的消息與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雲恪的心隱隱的就是一沉，其實他一路上想了很多，也有好多話要和顧雨綺說，但是一見到她這副樣子，那些話好像就顯得十分的可笑和多餘了。

  虧他心心念念的是怕她會亂想，可是人家完全就沒將他放在心上。

  雲恪從沒感覺到這麼挫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