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你先放開他

  見顧思陽還猶猶豫豫的不肯動，顧雨綺抬手將照在自己臉上的緯帽給掀開，對顧思陽說道，「你看著我的眼睛！」

  顧思陽茫然的看了過來，秋日明媚的陽光下，少女的容顏艷麗鮮活，墨發微微的被清風撩起，她的目光堅定而溫柔。

  「思陽，這等惡人你今日若是因為害怕名譽受損而姑息養奸，然後他不知道還會禍害多少如你一般的少年。再說，你只是被他調戲了一番並沒有真正的損失。可是若聽之任之，他就會變本加厲。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除惡務盡的道理難道不明白嗎？況且你也需要有自保的依據，這個惡人的背景極其深厚，被他來一個惡人先告狀，你不是損失更大？」顧雨綺緩聲說道。

  顧思陽被長姐說的心中又羞又愧，是啊，自己怎麼會如此的膽小，只是因為自己被人當街調戲了？面對這樣的惡人，如果他縮手縮腳，豈不是真的如長姐所說那般姑息養奸了。

  自己這麼多年的聖賢書讀下來，每每看到仁人義士除奸衛道也知道拍手叫好，等事情輪到自己的頭上卻畏首畏尾起來，即便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那又如何，心中有道，便是大義了。

  想到這裡顧思陽挺直了自己的胸膛，朝一邊的店鋪走去，「老闆可否借點紙筆？」

  一邊躲在店裡觀看的老闆見顧雨綺將夏霜城治的服服帖帖的早就暗暗的豎起大拇指在心裡叫好了，見顧思陽走來借紙筆，自然是心底歡喜，他忙不迭的去取來紙筆交給顧思陽，還默默的給顧思陽行了一禮，豎了一下大拇指。沒辦法，他是小老百姓，鬥不過這些勛貴，但是公道在人心。

  顧思陽先是一怔，受了那老闆的一禮，隨後心底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聖之感。長姐說的不錯！就連尋常百姓都知道對除惡之人心存感激，他還有什麼可怕的。顧思陽大踏步走了回來。

  「你將他剛才所說的寫下來。」顧雨綺對顧思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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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這下再無猶豫，顧思陽用力的點了點頭，就著一邊路邊的石鼓奮筆疾書。

  誰說書生無用？顧思陽只覺得自己妙筆生花，下筆如有神助。

  「寫好了。」顧思陽抬起晶亮的眸子看向了顧雨綺。

  「剛才我說的話你有沒有意見？」顧雨綺一擰他的手臂，痛的夏霜城只想在地上打滾，哪裡還敢反抗顧雨綺，只能連連的點頭。

  「服氣就在紙上按下手印。還有那所謂的玉是不是真的從塞外取回？還是如我弟弟所言是從這家店鋪買來的？你只是想通過這個攔下我弟弟的去路？是訛詐？」顧雨綺冷聲問道。

  夏霜城連連的點頭，艾瑪，他現在要是真的敢搖頭的話，手臂就沒了。

  「寫下來！」顧雨綺對顧思陽說道。

  「恩。」顧思陽又將剛才的那一段話給抄錄下來。

  「將紙給他，讓他簽字畫押。」顧雨綺對顧思陽說道。

  「好。」顧思陽起身將紙鋪在了地上，又將毛筆交到夏霜城那只能動的手裡。

  「簽，以上情況全部屬實，再寫下你的大名！」顧雨綺用手一掰他的小手指，夏傾城只覺得鑽心的痛襲來，十指連心啊，這女人夠狠！「你若是寫錯半個字。我便掰斷你一根手指，你這隻手上只有五根手指，你自己看著辦。」

  還給不給人活路了！夏霜城今日是見識到比自己還狠的人物了。

  原來京城傳聞都是真的，定遠侯家的這個嫡女真的是個大惡人！救命啊！

  夏霜城哆哆嗦嗦的在紙上按照顧雨綺的要求寫下了那段話，然後又簽了自己的大名。

  「將紙給我。」顧雨綺不放心這種東西放在顧思陽的身上，萬一被人搶了去，豈不是前功盡棄。

  顧思陽將紙上的筆墨晾乾然後折好遞給了顧雨綺。顧雨綺將紙收好，這才卸下了些許的力道讓夏霜城鬆快了一點。

  「你先回去。」顧雨綺對顧思陽說道。

  「我等長姐一起。」顧思陽搖頭。

  這小子，怎麼這麼傻。。。。沒見到人家的家僕已經有跑走去搬救兵的了嗎？顧思陽傻乎乎的沒在意，但是顧雨綺卻是時刻都留著心眼呢。

  夏家橫行慣了，只怕等一會來人，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顧雨綺自己倒是跑起來方便，但是顧思陽不行啊，一個文弱的書生，能跑多快，顧雨綺是想自己多拖一點時間讓顧思陽先回府去。夏家再凶，即便鬧上了定遠侯府去，顧懷中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也不得不出來擋上一擋，等事情鬧開了。自己剛才叫夏霜城簽下的那張紙就有用了。

  「別傻了。趕緊先走。」顧雨綺對顧思陽一瞪眼。

  顧思陽還沒有回過味來，堅持說道，「我也長姐一起。」

  一起你個頭啊，一會我跑的快，你跑的有我快嗎？顧雨綺無語，只能給顧思陽使了一個眼色，可偏生顧思陽卻是半點都沒能理會顧雨綺的意思，反而傻呆呆的問道，「長姐，你的眼睛被沙子迷了嗎？」

  迷你個大頭鬼啊。

  這孩子怎麼這麼實誠啊。。。。

  正待顧雨綺再度開口的時候，就聽到街頭的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名玄衣黑馬的人疾馳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衣著華麗，氣宇軒昂，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

  夏霜城抬眸只看了一眼，就朝來人激動的伸出手去。老子的救星來了啊！

  幾匹駿馬在顧雨綺的身前堪堪的停住，馬上的人翻身下來，動作整齊劃一。

  「你這女子好生的無禮，竟敢當街打人！這天下是沒了王法了嗎？」那中年人一下馬，瞅了一眼地上夏霜城狼狽的模樣，開口就朝顧雨綺吼道。

  夏衍，顧雨綺認識他，是夏霜城的父親，安樂侯。

  「那敢問侯爺，這個人渣當街調戲我弟弟便是有王法了嗎？」顧雨綺落下了臉面，凝聲問道。

  這逆子！安樂侯的臉色一黑，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又闖禍了，但是他愛子心切，見自己兒子臉上淚痕交錯，一張臉上又是鞋印又是污泥的，這下是心底大痛。兒子再怎麼闖禍，他打得，罵得，別人卻是不行！

  「你可以去衙門狀告我兒，如今當街打人卻是濫用私刑！」安樂侯恨聲說道，「你還不趕緊放開我兒子！我兒子沒事便罷了，若是有事，我叫你全家陪葬！」

  「哦？」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街的另外一邊傳來，接著一個素白的身影從街角轉了過來，他應該是急速趕來，雪白的衣擺上沾染了些許的風塵，但是依然遮掩不住他一身高華的氣質。他的眼底暗潮湧動，掃了一眼地上的夏霜城。

  「本王竟不知道安樂侯在外的口氣會這麼大。」雲恪快步走到了顧雨綺的身後，停住腳步，那雙瀲灩這霜華的眸子看向了安樂侯夏衍。

  安樂侯心底咯噔了一下，今日是怎麼了?為何平時從不管閒事的安王殿下會陡然出現在這裡？

  看他站的位置，還有那說話的口氣，竟好像是與這女子相識一般。

  家僕跌跌撞撞的回家稟告，只是說世子爺被人在街上打了，卻沒說打他的人是誰。

  夏衍匆忙趕來，也沒問顧雨綺的身份。顧雨綺才回京不久，即便是以前她在京城的時候也是深居簡出，幾乎不怎麼在外露面，所以見過她真容的人並不多，夏衍不認識她也是正常。

  他感到之後只是覺得這女子的姿容艷麗，她的弟弟生的也是十分的水嫩可愛，自己那混蛋兒子定是看到人家的美貌所以才出手調戲的。一般貴女上街，身後必會跟著丫鬟婆子，而這紅衣少女卻是孤身一人，那少年的身邊也無隨從，所以他猜測，這兩個人就算是衣著比較華麗，也不過就是京中的富戶，有著幾分姿色罷了。

  單凡是京中勛貴和官宦，對夏家都多有禮讓，就是出手也會有所忌憚，不會如顧雨綺這般下手這麼狠毒。

  其實顧雨綺下手還真的沒多狠，夏霜城只是感覺到痛而已，身體並沒有損傷，可以說顧雨綺下手用的力道是十分的巧妙的。是夏霜城自己被顧雨綺的名頭和氣勢給嚇到了，還有顧思陽那一罈子酒灌的他到現在嗓子都火辣辣的痛。

  顧雨綺自然熟悉雲恪的聲音，即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雲恪來了。

  顧思陽沒見過雲恪，但是也知道長姐即將嫁給雲恪為側妃，聽安樂侯彎腰行禮，口稱安王，他也是一喜，忙轉身對雲恪行禮，「參見安王殿下。」

  「你起來吧。」雲恪放緩了聲音對顧思陽說道，隨後他對顧雨綺說道，「放開他吧。」

  他才剛從外面回府，經過門房的時候聽到裡面休息的侍衛在說笑，他本是沒有在意，卻聽到了夔州兩個字，他的心念一動，就走進了門房之中詢問了一下，這一問才知道一名自稱從夔州來的女子前來找他。

  他大驚，顧雨綺這一世對他素來都是敬而遠之，今日能親自前來府上找他必是有大事。

  他當下就問明了顧雨綺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走的，於是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