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攤牌

  之前是她太過輕敵，仔細想來，那白悠然說不得也學過術法？否則府里怎麼會有鎖靈陣這樣的上古陣法？

  或者說……府里的大能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哪一種，都叫她有些心緒不寧……

  「你這丫頭，哪裡有那麼粘你表哥的，你如今也漸漸大了，你和睿兒親厚本宮自然高興，只是，明年你便到了及笄之年，可不能再像如今這般了……」

  德妃像是想起了什麼，提了一句，「本宮聽說今日你和睿兒從靈犀台回來的路上碰到太子了？」

  「嗯，正好在御花園遇到了。」

  顧一寧點頭，如實回答。

  「本宮聽聞最近你像是避著太子？是不是上回乞巧宴……其實寧兒你不必憂心的，那太子妃之位，不論是太后還是皇后，都是屬意於你的，就連聖上，對這門婚事也是認可的，是以，我們寧兒不必為了旁人的那些話而動搖了心神，這世上，該是你的，便是你的，旁人怎麼爭都是搶不走的。」

  德妃的話意味深長，聽著像是怕她因為上次的事而自卑，所以特地來給她打氣一般。

  顧一寧：？？？

  

  她不是！她沒有！她只是單純不喜歡太子好嗎？謝謝！

  「姑母，我確實是在避著太子……您和祖母不是總說，我來年就及笄了麼？是個大姑娘了，要避嫌了！太子比表哥還要長上兩個月，早就到了議親的年紀，我過去年紀小，說了一些不知輕重的話，現在想來真真是臊得慌！也引起了一些誤會，所以我痛定思痛，為了不再叫人誤會，所以日後還是遠著些妥當。另外……姑母，我想求您一件事。」

  德妃的臉色有些微妙，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什麼事？」

  「就是……我能在中秋宴之前回府嗎？」

  「你不想參加中秋宴？為何？就是為了避著太子，為了避嫌？」

  德妃一臉的不可思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顧一寧鄭重點頭。

  「這……你是認真的？你真的不願再嫁給太子了？可是你小時候……」

  德妃的眉頭都擰在一起，顯然還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這丫頭總是將要嫁給太子哥哥這一句話給掛在嘴邊的，之前每回進宮都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往皇后那裡跑，以期能遇到太子，好多說上兩句話！

  就說上次七夕的乞巧節和南陽郡主起了爭執也是為了太子。

  這怎麼說變就變？

  德妃略一思忖，還是覺得小丫頭應該是之前受挫太多，所以才生出了幾分退意。

  畢竟是個女孩子，臉皮薄，也是正常……

  當即還想再問兩句，卻看到顧一寧臉色凝重的來了一句，「那是小時候，我現在長大了，知道什麼樣的人才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太子並非寧兒的良人，所以還請姑母和幫我同祖母和父親說上一二……我上回說了幾次，我看祖母也並沒有當真，若是姑母說，祖母一定會聽進去的。」

  顧一寧說完，甚至還起身對著德妃行了個屈膝禮。

  態度極為鄭重。

  德妃：「寧兒是當真的？」

  「當真！」

  顧一寧重重點頭。

  德妃：……

  這……這又是什麼事啊？

  德妃哭笑不得，這之前為了促成這樁親事，她也好老太君也罷，也是使了力氣的，否則皇后和太后那頭又怎麼會那麼輕易點頭。

  太子再如何那也是一國儲君，娶的是太子妃，未來的一國之母。

  自家寧兒在顧家人眼裡自然是千好萬好……可之前的行事舉止硬要拿國母的標準來看絕對是不符合的，就算是太子妃也不適合。

  可誰讓這孩子一顆心就撲在太子身上呢？

  顧家的原則是，只要是顧一寧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來試一試！

  更不要說是一門原本就有可能的親事？

  於是乎，在顧家長輩的運作下，這門親事算是板上釘釘了，可如今這孩子說什麼？

  她要避著太子，避嫌？

  德妃頭一個念頭並不是責怪顧一寧事兒多，反倒是暗自鬆了口氣，心道還好還好，幸虧這親事也就是她們幾個私底下說說而已，還未求得聖上下賜婚的旨意，更沒有放到明面上來說！

  好歹還有回寰的餘地……

  若真是如此……那中秋宴確實不該參加了……畢竟那本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太子妃選妃宴，但凡有心的世家，肯定會送自家適齡的姑娘進來。

  之前自然只是做個樣子，最後太子妃的頭銜會落到誰家頭上，大家心知肚明。

  可如今……卻又不一樣了。

  既然寧兒不想要……那索性還是找個理由不去了吧……

  德妃這邊面色凝重，已經開始思考如何給自家侄女善後了。

  那邊顧一寧一看，心裡明白自己這是叫自家顧母為難了。

  抿了抿唇，小聲開口，「姑母，我知道家裡和您為難，所以我想著等這次出宮，我便自請去庵堂里清修幾年，對外便說是大能入夢，要我替華夏祈福，待太子選了太子妃，過了這一陣風頭再回府，絕不叫姑母和祖母為我為難。」

  「什麼？你要去庵堂清修？一去還是幾年？」

  德妃一聽，剛喝進嘴裡的茶險些嗆到自己，幸虧一旁的紫茗動作快，連忙幫著她拍背順氣，這才緩過神來。「你這是胡鬧！這庵堂清修你可知道是個什麼光景？況且你這一去，幾年過去，待你回來都是什麼光景了？你還嫁不嫁人了？」

  「不嫁人了，我上回就說了，寧兒不願嫁人，若是未來嫂嫂不嫌棄我，我就窩在將軍府里做個老姑娘姑奶奶，若是討了人嫌我就求表……未來的聖上賞我一筆銀錢，我帶上幾個僕從雲遊四方去！華夏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德妃：？？？？

  「胡鬧！不許渾說！哪裡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不嫁太子就不嫁，做什麼為了他要這麼折騰？又是去庵堂又是去雲遊的？哪裡就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