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商量

  顧青元這般說著，自己都有幾分心虛，心裡也是恨得牙痒痒，這些年他感恩白家的救命之恩，將她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疼愛，卻不曾想，對方居然會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做出此等駭人聽聞的事來！

  就如君莫說的那般，若不是心中早就存了怨懟，又如何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我的親妹妹向來只有寧兒一人。」

  顧君莫淡淡的回了一句，直接就把自家老爹給噎了回去。

  「好了，今日叫你們父子二人過來，不是為了聽你們兩人來我面前爭吵的，是要你們來商量一下，接下來到底怎麼辦，如何處理，青元，你是一家之主，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這……兒子以為，不管如何，那白悠然是舊人之女，當年在戰場上若不是白豫捨身救下了兒子，恐怕如今兒子便不能回來在母親面前盡孝了……更何況，這些年來，悠然一直都乖巧懂事，這次突然發狂一多半是因為撞邪的緣故……至於，她心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待她好了，兒子會吩咐碧涵好好和她聊一聊的，若是他還不知悔改，屆時兒子也不會手軟，送她一些田產財帛，送了她出府便是，母親不必憂慮過多。」

  老太君輕輕呡了一口手邊的香茗，聽著兒子的回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這個兒子雖說糊塗，倒也不算太糊塗。

  「你處理的很好，也不算沒有章法，老身如今已經派蘇嬤嬤去了清月庵請智能師太過來，待事情過了，便送她去庵堂靜養一段日子罷。」

  顧青元聞言一怔，有些為難，「能去清月庵靜修倒是不錯，只是兒子怕碧涵那邊……」

  老天君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眼神落在自己兒子身上，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她本就是個好賴不分，親疏不辯的糊塗人！你還要問她作甚？你可知今日她是怎麼說的？當著眾人的面，一口一個因為寧兒的暖玉閣動工驚擾了神明才叫白家那丫頭撞了邪，這不是要害死寧兒麼？！老身統共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女，難不成還要為了個挾恩圖報的白眼狼毀了她的閨譽！顧青元你媳婦兒糊塗你可不能糊塗！」

  顧青元被自家母親說得是冷汗漣漣，口中稱是，不敢再分辨半句。

  畢竟事關自家寶貝女兒，不說老太君就是他自己也是心疼的。

  「成，那兒子回頭就派人去辦，明天一早就將人送過去！」

  「可。」

  老太君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她倒不是非要顧青元開了這個口才能將人送走，但畢竟對方是一家之主，又是白悠然名義上的義父，做出這樣的決定本就要知會一聲。

  再者，她也存著要試探一二的心思，想要看看自己這兒子到底有沒有糊塗到那個份上！

  如今看來，還不算太過糊塗。

  「祖母，明日一早孫兒可護送白悠然進山清修替老祖宗及父親母親祈福。」

  不等父親再發話，這邊顧君莫直接就領下了負責押送白悠然的差事。

  「可。」

  三人商議完畢，顧青元便急匆匆的回了玉涵院，剛剛進了府門就聽說夫人身子不大好，但他急著去老太君那裡，來不及去看髮妻，這會兒自然心急，更何況白悠然這情況，勢必也要知會對方一聲，免得她心裡焦慮。

  這麼一想，腳下的腳步更是加快了幾分。

  蔣氏躺在床上，又是傷心又是氣惱，想到自己嫁進將軍府十幾年，平日裡謹言慎行，孝順長輩，卻不曾想今日卻在眾人面前被那老太君如此訓斥，真是越想越惱，心緒難平。

  又想到自己的夫君明明到了院門口卻被老太君一句話喚走了，更是委屈的要命，眼圈兒紅了又紅，淚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正苦惱著，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是匆匆趕回來的顧青元。

  她背對著丈夫，心裡暗忖，不管如何，今日定要和他說說，自從寧兒這次醒來後，這府里上上下下，從老太君那邊開始，為了抬舉寧兒都要把悠然和自己踩到什麼地方去了！

  若是再這樣下去，這府里哪裡還會有自己和悠然的容身之地？

  還有那個鑒寶宴……自己這些日子都快要翻遍自己的嫁妝匣子也翻不出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倒也不是說她真的窮到這個份兒上，只是畢竟是白悠然頭一次正式亮相，自然不能輕忽……

  思來想去還是得和丈夫嘮叨兩句。

  「碧涵睡下了嗎？」

  顧青元站在床邊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他一介武夫出身，而髮妻卻是尚書府從小嬌養著長大的才女，柔弱可人，自然要小心對待。

  成親那麼多年了，顧青元一直記得當初頭一次見到蔣家姑娘頭一眼時的驚艷和歡喜。

  哪怕他在外有多糙，回了府里，卻將這柔情一多半都給了髮妻，這才將蔣氏養成了成親那麼多年後依舊有些天真任性的性子。

  聽到丈夫的問話，蔣氏梗著身子沒回頭，直接表明了生氣的態度。

  顧青元知道她沒睡，又想到明天的安排，只能硬著頭皮柔聲道，「碧涵，你且轉過身來，為夫有話和你說。」

  「什麼話？！若是母親叫你來訓斥我，大不了我現在就去小佛堂跪著懺悔好了！」

  蔣氏聞言，作勢要起床去跪。

  顧青元連忙將人按下了，「夫人說的哪裡話！母親怎會訓斥於你？你嫁入顧家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溫柔賢淑，替顧家開枝散葉，是最最賢惠不過的了，母親如何會不喜歡你？」

  「那為何今日我一提悠然的病，想要求母親去宮裡請國師過來瞧瞧，她便當著眾人的面對著我好一頓訓斥，這叫我往後還怎麼在府里做人？」

  「你說你剛剛求了母親去宮裡請國師過來替悠然瞧病？」

  顧青元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

  「對啊！悠然病得這般厲害，肯定是撞邪了！自然要請大能過來瞧瞧，否則這孩子就廢了！鳳鳴（顧青元的字）悠然那丫頭可是咱們一手帶大的，白豫夫婦待咱們忠心耿耿，咱們可不能做出忘恩負義的事兒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