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變故
2024-06-14 18:26:22
作者: 烏的烏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四時許,京昆高速發生連環車禍,已造成兩人死亡,多人重傷。」
「警方調查結果為一輛朝首都方向行駛的貨車由於司機醉駕撞破護欄沖入對面車道,與一輛私人轎車發生正面碰撞後造成多輛汽車追尾。
貨車司機與私人轎車司機當場死亡,多人受傷。」
「傷員已送往醫院救治,其中私人轎車上的四位乘客受傷最為嚴重。」
「據我們了解到的最新消息,私人轎車上的四位乘客身份已得到確認,為左氏集團董事長及夫人和楊氏集團董事長及夫人,目前還在接受緊急搶救當中。xxx記者c市報導。」
「兩位集團繼承人左衛行左盛妍,楊哲瀚已於晚間到達昆明,趕到醫院。」
「最新消息:左氏集團董事長及夫人和楊氏集團董事長及夫人在外出度假期間,不幸遭遇車禍經搶救無效於今日深夜在c市某醫院離世。xxx網報導。」
「著名企業家左氏集團董事長和楊氏集團董事長於日前離世,無數業內人士沉重哀悼。
兩位董事長共同創業,奮鬥打拼的經歷在近代青年創業者之間廣為流傳,左楊二人及兩家的深厚情誼在商業圈內也是不可多得,盡人皆知。」
「左楊二位董事長及夫人的猝然離世引起兩大集團股票明顯下跌,市值大幅蒸發。
董事會一時間硝煙瀰漫,風聲四起,兩大集團未來將何去何從我們拭目以待。」
「左楊二位董事長的離世在商圈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浪潮。
兩大集團是繼續姓左姓楊還是易主,不少專家分析這將取決於繼承人的能力問題。」
「據知情人士透露,楊氏集團繼承人楊哲瀚和左氏集團繼承人左衛行目前在a市某高校大三在讀,已進入集團實習數月。
而左董事長及左夫人的親生女兒左盛妍剛剛結束了高考,此前並未參與過集團的相關事宜。」
「由於左楊兩家交好,左盛妍左衛行楊哲瀚互為發小,此次雙親離世,集團遭遇難關。
我們對他們的遭遇給予同情的同時,他們幾位繼承人是否會像父輩那樣攜手共渡難關也是我們關心的重點。」
「左楊集團董事長及夫人追悼會日前在京先後舉行,不少業內人士到場哀悼。
值得一提的是左氏集團董事長夫人的外甥女及丈夫專門從國外趕來,為長輩處理後事。
據知情人士透露,其外甥女及丈夫在國外的產業,規模龐大,鮮為人知,左氏集團的深厚背景再一次令人唏噓,而其未來命運更加令人琢磨不透。」
「據參加追悼會的相關人士透露,最初與楊董事長一起創立集團的已經退休的元老級成員,董老和李老紛紛到場送楊董事長及夫人最後一程。」
「有自稱兩位繼承人的圈內好友爆料,左盛妍楊哲瀚從小感情深厚,親密無間,長大後更是如此,兩人早已在一起並向父母坦白戀愛關係。
此話題一時間引起了廣大網友們的熱議。」
「兩大集團已於近日多次召開董事會商討集團領導者更換事宜,新聞媒體發布會也將於近日召開。」
……
一時間媒體似乎把a市的天都給遮住了,十分壓抑。
那年夏天,留在記憶里的,只剩下片段中的片段了。
那天晚上,他們帶著毫無規律的心跳,失去節奏的呼吸和止不住顫抖的雙手看見了醫生摘下口罩後遺憾的表情,聽見了世界上最殘忍的聲音,「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是瞬間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是耳鳴刺破耳蝸的尖銳感。
是手腳發麻神經狂跳的失控感。
是胃酸從胃裡最蒼涼處返沖向咽喉的灼熱感。
可是唯獨沒有流淚的絕望與崩潰,或許它打算一直被積攢著,以後不停地呼嘯著襲來。
後背瞬間撞上醫院冰冷蒼白的牆壁,肩胛骨磕得生疼,又跌坐下去。
他們就那麼坐著,隔了一人的距離,沒有擁抱,沒有言語。
我的愛人,我已經這麼冷了,這次真的沒辦法去溫暖你。
怎麼回事?
身邊的人說的每個字我都懂,可是拼在一起我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是說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是嗎?
是說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是嗎?
是說他們不會在家裡等我了是嗎?
是說他們都不回來了是嗎?
他們,死了?
是嗎?
你們常說等我長大就再也不管我了,不知道能省多少心,可是我還沒長大呢,你們怎麼就不管我了呢?
我還沒長大呢,我說我沒長大呢!我說了才算!我說了算啊!!!
你們不保護我了嗎?
我闖禍了你們也不訓我了嗎?
我還打算今年過年做黃燜雞給你們吃呢。
我去國外念書的事兒還沒爭出個結果呢。
來不及了是嗎?永遠都來不及了是嗎?
那你們告訴我以後我應該怎麼思念你們。
哭泣嗎?還是就那麼坐著平靜地想。
那現在呢?
現在我該怎麼讓我的大腦停止痙攣,安安靜靜地想你們一會。
我想一直就這麼想著你們,永遠想著你們。
你們答應我一定要來我的夢裡好嗎?
最好是每天都來。
爸爸媽媽,我真的好疼啊。
六月最後清晰的記憶停留在水泄不通的醫院門口。
是熙熙攘攘的媒體,是長槍短炮的機器,是連續不斷的閃光燈,是一張張只求從他們嘴裡得到一些信息好回去交差而絲毫沒有溫度的臉。
他們被保鏢和司機護著在人群中艱難地往外走,耳朵被記者們嘰嘰喳喳的問題灌滿。
「左先生楊先生左小姐,請問追悼會將於何時舉辦?」
「兩位董事長生前有關於集團繼承事宜的相關安排嗎?」
「請問你們會要求醉酒司機家屬進行賠償嗎?」
「楊先生您會接手集團嗎?學業還會進行下去嗎?」
……
「楊先生左小姐,請問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嗎?」
楊哲瀚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轉過來面向密集的閃光燈。
喧囂吵鬧的媒體群頓時安靜下來,不知道是誰在倒吸氣感嘆發問者的勇氣。
「我們…」
左盛妍在楊哲瀚開口的瞬間拉走了他,身後是媒體的一片唏噓。
那天以後,他們一個月沒能再見面了。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各自處理了父母的後事。
楊哲瀚在楊老爺子的庇護還有幾位曾經跟著楊爸創立集團的忠心耿耿的叔伯的力排眾議下,將於九月正式出任楊氏集團總裁。
左衛行在左老夫人的做主之下,作為左氏集團的繼承人,接手了集團,左盛妍的所有消息都被壓了下來,左盛妍的境況引起社會一片熱議和猜測。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的聯繫少之又少,這大概是從小到大分開時間最長的一次了。
這一個月太難了,難到他們需要靠新聞來知道彼此的消息。
當楊哲瀚得不到左盛妍消息的時候,心沉了又沉。
他們從來也沒有向彼此提起過那一個月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從來也沒有。
我的愛人,我已經這麼痛了,你這麼愛我,我怎麼捨得讓我的痛再讓你痛。
七月十七日,市楊哲瀚的生日。
他一整天一個人呆在自己的別墅里,那是高考後,爸媽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他不敢回家,他怕用一個月不知疲倦麻木神經的工作才堪堪穩住的情緒,可能僅僅是站在家門口,就會如開了閘的洪水奔涌而來,他抵抗不住的。
臥室,他坐在床邊,面朝落地窗,看著窗外。
他是什麼時候坐在這裡的呢,沒人知道。
從清晨到黃昏到夜晚,如果是一段快進的影片,那麼唯一動的可能是在他身體上不斷掠過的光亮與陰影,直到黑暗將房間吞噬,他還是坐在那裡。
這段時間,他太累了。
夜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一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