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那一年
2024-06-14 18:26:10
作者: 烏的烏
楊哲瀚看著左盛妍手裡的藥箱,鬆了一口氣,換了鞋,左盛妍把藥箱放在茶几上,走到楊哲瀚身邊,楊哲瀚不知所措的在左盛妍的幫助下脫了外套,然後看著左盛妍把它掛了起來。
兩人坐在沙發上,楊哲瀚乖乖伸出手,左盛妍右手拿著棉簽,左手握著楊哲瀚的手,剛剛打了嚴池越那麼多下。
再加上牆上那一拳,楊哲瀚手上的骨節也是青一塊紫一塊,還蹭破了皮,炸了好幾道口子。
左盛妍怕他疼,邊吹著氣邊給消毒上藥,楊哲瀚看著左盛妍低頭認真給他上藥的樣子,傷口因為柔柔的氣流,緩和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楊哲瀚盯著左盛妍,一絲疼都感覺不到。
「楊哲瀚,你真的很討厭,你知道嗎?你知道我很想你嗎?」
左盛妍頭也不抬手上也沒停,用著「嗯,好的。」一樣的語氣,說出這四個字,平靜到讓楊哲瀚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本來是正看著左盛妍發愣,這幾個字飄進到耳朵里就好像有了延遲一般,楊哲瀚瞪大了眼睛,微微探著身子,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很想你,我左盛妍很想你楊哲瀚。」
聽完左盛妍的這句話後,楊哲瀚整個人就好像當機了一樣,動也不動只知道死盯著左盛妍,都快把人盯穿了。
「楊哲瀚,你把我盯成灰也沒用,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左盛妍這話說的依舊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堅定。
楊哲瀚看著身邊的人,左盛妍已經不再看他,頭髮擋住了她的側臉,他看不清左盛妍的表情,只是最後那句話故作輕鬆的語氣,狠狠的刺痛了他。
「妍妍,我是你哥。」
楊哲瀚因為比左盛妍大幾歲,這段時間一直以哥哥自居,他以這個身份在騙左盛妍,也在欺騙自己。
「你不是,左衛行才是,而且--」左盛妍扣上藥箱的蓋子,嘴角調笑,眸子裡的光透著狡黠,「而且,楊哲瀚,你心裡……只把我當妹妹嗎?」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個人就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左盛妍只覺得時間漫長,如坐針氈,她說了那麼多,這人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連一個字都沒蹦出來,到底什麼意思,可她不知道還自己能說什麼,只能等著,但越等心裡越難受。
每過一秒左盛妍就覺得希望淡一分,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房間裡安靜的左盛妍連自己的呼吸都嫌吵,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她只覺得差不多了。
再等下去也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更沒必要說什麼讓他回去考慮清楚,她不想給自己台階下。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楊哲瀚還要回去想想,跟她說些再考慮考慮的話,那她也沒必要花時間花精力爭取這份感情了,不值當。
長舒一口氣,左盛妍的語氣裡面微微有些哽咽:
「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是這麼多年了,我想得到一個答案而已,好的,我現在知道了,」
左盛妍站起來走向門口的衣帽架,想去拿楊哲瀚的外套,繼續緩緩地說道:「天也不早了,我累了,你回去吧,以後……」
結果話還沒有說完,左盛妍就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懷抱,楊哲瀚整個人環著她,那種淡淡的菸草味圍繞著她。
「對不起,妍妍,是我回來的遲了,你放心,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的,不讓你再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楊哲瀚沙啞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左盛妍耳邊,大概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楊哲瀚回來了,會保護她的那個男孩回來了。
那一年,楊哲瀚20歲,左盛妍17歲。
時間在曖昧與坦白的邊緣悄無聲音走得飛快,他們之間從小形成的鎖鏈被兩個人拉扯的愈發緊緻,兩顆單純柔軟的心在三年間不斷地相互靠近。
一切都如此的理所當然,在一次次默契地對視的時候,在一次次熟練地拉手的時候,在一次次契合地擁抱的時候,他們似乎已經交換了千言萬語。
他們無數次拐彎抹角地向對方說著自己心中那昭然若揭的心事,絲毫不像是互相認識快二十年的兩個人帶著莫名的彆扭和靦腆。
時不時地去敲一敲對方那即將破碎的殼,盼望著一個親密無間的觸摸。
那份最終的答案像是一顆彩蛋,他們默契又欣喜地扯開一個又一個絲帶禮結,拆開一層又一層的盒子,直到連最後一層的禮盒也被拆開了,一層薄紗蒙在上面,在等那陣屬於它風。
六月底的時候,楊哲瀚大學馬上還有一年畢業,就要去實習了,帶左盛妍一起去和同學們吃散夥飯,左氏集團的名氣以及楊哲瀚的青梅竹馬這兩個名字讓左盛妍早就人盡皆知了。
一群完成了義務教育的男孩兒像是脫了僵的野馬,各種酒看都不看就往嘴裡灌,或許是因為將要離別的愁緒濃的化都化不開,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乾杯才能敲碎那密不透風的傷感。
楊哲瀚的好人緣讓他手裡的酒杯就沒空過,左盛妍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卻怎麼都勸不住酒,就只好隨著他瘋。
最後被一個楊哲瀚的喝的找不著北的鐵磁,一把握住了肩膀,是那種鐵到早已經把他和楊哲瀚看得明明白白的磁。
「盛妍你…聽哥一句話…楊…哲瀚…太好了…他這個人太好了…」
我還能不知道我哥好嗎!內心白眼x1。
「社會…社會上可是什麼鳥兒都有…早點兒…早點兒…搞定他…看好他…」
我他媽比你還著急好嗎!內心白眼x2。
「你別碰她!」
楊哲瀚揚起剛剛耷拉著的腦袋一把拍掉那人搭在左盛妍肩膀上的手,然後把左盛妍往懷裡帶。
左盛妍被楊哲瀚裹在懷裡,聞著他身上濃濃的酒氣。
腦袋微微往後仰盯著喝得連站都站不穩還要摟她的楊哲瀚,感覺自己的怨氣簡直直衝屋頂,連旁人都替他們著急了,這當事人之一怎麼還都無動於衷呢?
「妍妍,我醉了。」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嘖,榆木腦袋,內心白眼x楊哲瀚手機號。
楊哲瀚和左盛妍一起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裝修房子,等到八月中旬的時候,他們終於住進了屬於兩個人的家。
他們各自收拾好行李搬進別墅的那天,左盛妍站在客廳仰頭看著頭頂的一大片玻璃,覺得似乎有些夢幻了。
自己怎麼就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楊哲瀚單獨出來住了呢?
爸媽哥哥還有奶奶怎麼也就連問都不問一下了呢?原來大家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了嗎?
這叫什麼來著?同居?可是他們倆現在算是什麼呢?就因為認識這麼多年連該說的都不說了嗎?原來太熟悉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她低著頭微微撅起了嘴角,食指扣著大拇指的指甲蓋,一隻腳的腳尖來回蹭著地板,心裡想著與其等著這顆木頭腦袋不如自己先開口得了。
誰說不是說啊,她繃著自己就別再矯情了,趕快一錘定音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事兒。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跑上樓去找在書房裡收拾的楊哲瀚了。
「楊哲瀚!」
「嗯?」
那個時候左盛妍還不是經常喊楊哲瀚的全名,一般都是喊他哥。
這麼連名帶姓兒地叫他,還是讓楊哲瀚挺詫異的。
「楊哲瀚。」
左盛妍站在書房的門口看著離他十多步遠的楊哲瀚,走到他面前的勇氣好像瞬間被抽到了外太空。
她手指緊緊地攥住門框,眼睛飛快地眨呀眨,感覺心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這一刻她好像有點理解楊哲瀚了,認識這麼久了又如何,張口說愛果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不然這會兒嘴怎麼像是塗了膠水一樣張不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