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天淵之境

  獨孤明月搖了搖頭，「老夫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能贏老李，卻也做不到讓他如此狼狽，更何況是劍毀道消。」

  「我自己毀掉的……」李寒宮突然說道，他嘴角掛著鮮血，卻還是流露出一絲苦澀。

  「很奇怪嗎？老夫當年本打算不再用劍，只是沒曾想還會回這江湖。」

  說到這兒，李寒宮的眼神變得極為冷厲，盯著張雲樓瞧了片刻，「小子，你想做什麼我管不著，現在開始，你若再打著那些花花腸子，老夫第一個殺你！」

  說到底李寒宮當年也是無雙城城主，可不僅僅是實力超絕，心思和城府也非尋常人能及。

  他雖說不清張雲樓的目的，但此時也敏銳的察覺到，他一直像一個推手一般，在讓本不該發生的事情按照他的意願發生。

  張雲樓並未翻臉，只是鄭重其事行禮道：「晚輩自是不敢在兩位前輩面前放肆，不過此時蠱神或許並未死去，咱們還是商議一下，如何將其處理。」

  此時那位被蠱神幽川召喚出的雙刀傀儡也襲向了獨孤明月，張雲樓眼珠子一轉，當機立斷道：「這尊傀儡交給晚輩，兩位前輩，蠱神之事，有勞你們費心了！」

  說罷，張雲樓果斷沖向傀儡，將那手持雙刀的傀儡引出戰局。

  這種時候，李寒宮好似也明白了什麼，和獨孤明月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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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憋著壞心思呢，是想讓咱們和蠱神內耗，他了解老夫的性情，絕不會讓如此禍害存於人間，不過我想不明白，他又是打算如何對付你呢？」

  獨孤明月手握仙劍，冷哼一聲道：「這小子背信棄義，原本與我商議好要除掉日月神宗的林素鳶和虞香海，可如今袁龍棠卻死了，帝雲笙雖然僥倖逃脫，可只怕是也無力再和他們對抗。」

  「帝雲笙還活著？如若是老夫，不可能留下這麼一個活口。」

  聽到這話，獨孤明月若有所思，隨後繼續說道：「無妨，本座得到了輪迴蠱，便已經成了一半，我已經用這些年的心得和輪迴蠱一柄封印在儲物法器之中，就算這次老夫做不成，也自然會有人把未做完的事情做完。」

  「若是此時蠱神死，你便可以去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情。」

  獨孤明月大笑幾聲，「哈哈哈，老匹夫，我怎麼可能丟下你自己一人走呢？要是你死了，不久沒人找我打架了？」

  「真你娘的矯情，老子又不是顧霜華，你這唧唧歪歪跟個娘們兒似的。」

  這次面對李寒宮的話，獨孤明月沒有在意，他的目光落到了湖心那正在凝聚的神魂。

  幽川此時已經恢復了身體，「剛才有一瞬間，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中原人，你叫什麼名字？」

  「老夫無雙城李寒宮。」李寒宮氣勢大漲，此時已無力再用出無雙劍匣，但他心裡卻是多了幾分底氣，因為能明顯感受到，幽川的氣息不如之前穩定，也許他的不死不滅，也是有極限的。

  獨孤明月也注意到這一點，手中殺招已成。

  隨後看向幽川說道：「蠱神，你若是一心求死，或許我能成全你！」

  「求死？！就憑你？剛才那個想要將我鎮壓之人呢？我要將他製作成我的傀儡，都給我去死！」幽川雙目赤紅，顯然和之前那位乖乖交出輪迴蠱的幽川是兩個極端。

  他隨手一揮，之前丟失的萬蠱神塔回到手中，

  突然，仿佛天地被他撕開一個裂縫，裡面是無盡黑暗，帶著強大的吸力，將在場的人牽引著朝裡面飛去。

  李寒宮和獨孤明月穩定住身形。

  「那是傳說中的天淵之境？」

  「他竟能做到如此手段？」

  「不，應該不是你心裡想的那樣，如果他真的能破碎虛空，穿行於不同的領域之中，絕不可能在四靈八凶陣中被封印這麼久，想必是此時癲狂，想要拉我們陪葬！」

  「快走！天淵之境，草木不生，生靈不長，若是進到裡面，咱們就要陪著他在無盡歲月之中終老此生！」

  「哼！老夫可無懼這些，獨孤，當年折劍之日起，我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什麼時候死，對我而言無關緊要！」李寒宮冷哼一聲，揮劍斬向那天地之間裂開的縫隙。

  但並沒有什麼效果。

  幽川冷聲大笑，「這天淵之境，一旦打開，便沒有辦法能合上，就算姬龍衍在世也做不到！這人間，我不想再來了，也許只有那無盡黑水之下， 才是我的歸宿吧！」

  獨孤明月眼見如此狀況，又見到好友視死如歸的模樣，突然也是淡然一笑，隨後將自己的儲物法器以秘術封存，送了出去。

  大笑三聲，「老李，你我二人，當為後世子孫，留下一個太平之境，怎能眼看著天淵留在此地？」

  李寒宮有些驚喜，回頭看了獨孤明月一眼，手中劍意更盛。

  「沈靈！臭小子！老夫知道你還沒走，記得答應過為師的事情！」

  話音剛落，那縫隙的吸力越發強大，周圍的草木山石紛紛被吸收進去，好似有滅世之威力。

  獨孤明月化身流光，將蠱神再一次擊潰，這次，幽川沒有抵抗，任由獨孤明月的劍氣貫穿他的身體。

  緊接著，那些許殘軀被裂縫吸收。

  李寒宮和獨孤明月都會知道，這樣殺不了蠱神，但被吸收進天淵便註定了幽川的結局。

  就在此時，天地色變，整個萬毒林附近的活物紛紛被吸收進天淵之內。

  劍神和劍仙兩位前輩也已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

  這一刻，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沈靈聽到了李寒宮最後的話，可此時他也並不好受，強大的吸力讓他無法自控，飛向裂縫。

  就在此時，沈靈情急之下，用出了雲中殿的力量。

  九龍托島，雲中殿現。

  赤色的煞氣湧向那撕開天地的裂縫。

  就在此時，李寒宮一聲怒吼，渾身氣血翻湧，一掌將獨孤明月推開，「獨孤，護沈靈一命，他是我無雙城的未來！」

  老劍神被推出，隨後一道可怕的劍意自己李寒宮身體內爆發，早在很多年前，他一身的靈氣就化作了劍氣。

  這並非什麼修行手段，而是他早就把自己作為一個劍氣的承載體。

  這是他懲罰自己的手段，卻是沒想到在經年累月之中，每一道打入自己體內的劍氣就積攢了下來，將他體內的所有靈力都化作劍氣。

  誰也無法想像他每日都在承受著多麼可怕的痛苦，那一道道劍氣在體內撕裂，隨後靈氣恢復肉身，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提醒自己還活著。

  今日，他不再壓制體內的劍氣，只為這頃刻之間的能量，能毀掉這裂開的天淵。

  天淵縫隙的確是合上了，只不過事與願違，沈靈沒能被救下，同樣跟隨著幽川被吸入那無盡黑暗之中。

  獨孤明月本可以救下沈靈，只是心中一瞬間的悲涼讓他失神，遲疑了一瞬間，便錯失了機會，沒能將沈靈救下。

  一聲響徹天地的破碎之聲響起，天地歸於平靜。

  獨孤明月落在山頭，一口鮮血吐出，盯著李寒宮消失的方向，悵然若失。

  「你個老混蛋……怎麼……會這樣，我需要你救我嗎？！」

  不遠處張雲樓腳下踩著那具手持雙刀的傀儡，冷冷盯著天空。

  此時的結局，如他所願。

  其實張雲樓本有手段在封印解除之前阻止這一切，也有手段在幽川打開天淵縫隙之前將幽川封印。

  只可惜，他猶豫了，他想讓修行界這兩座大山都隕落於苗疆。

  只是看到沈靈被捲入的那一刻，他心裡突然有些失落。

  好似一件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被奪走一般。

  更重要的是，天淵之境，生靈不存，草木不生，以沈靈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在裡面活下去。

  而想要打開天淵之境，恐怕真的只有登臨仙道之後，才有可能做到。

  張雲樓身子微顫，憤恨不已，一腳踩碎了面前這具傀儡。

  哪怕在這是一具遠比神木傀儡更加強大的至寶，但他此時心裡的憤怒，無以言表。

  姬紅雪看著這瞬息之間發生的事情，臉色蒼白，不敢相信的盯著剛才沈靈被吸入天淵之境的地方，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瘋了一樣跑過去，卻是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一旁林小蝶說道：「苗疆古巫，源自極西之地的天淵，其實天淵不是這個世界的某處，極西之地的天淵，也不過是一個入口。」

  「你說什麼？天淵之地還有入口？能不能帶我過去，我要去尋他。」

  林小蝶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許久之後才說道：「姬姑娘，且不說古巫族是多麼久遠的事情，就以現在的文獻來看，這個天淵之境也只是傳說之地，以前也沒有人能打開過，蠱神幽川本就是上古的大修行者，他登臨仙道，能找到這個地方，倒是說得過去，但你的話……我只能說，為沈靈準備後事吧。」

  林小蝶無奈嘆息，一旁韓青雲也黯然失神。

  姬紅雪不願意相信沈靈會死去，搖了搖頭，固執的等在原地。

  而此時的林小蝶心中還有事未完成，已不打算在此糾纏。